寧夏星辰 - 29 即便代價是失去 (1)

亞足聯主辦的最後一場夏季友誼賽，以中川電子的大比數勝利作結，賽果於網絡上實時更新，媒體大篇幅地報道中川電子各個精彩的入球，包括嚴颯的漂亮助攻，還有他起腳那瞬間的各種英姿。

只有很小部分的網絡媒體提到，嚴颯入替後多番射中門柱，而且在這場比賽裡罕見地一球未入的事實。

南翠球員走回更衣室的時候，大多都在喊疼喊累，但他們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第一場友誼賽那時，失落頹敗的影子。

他們甚至還在分析剛才那場比賽裡的點滴。

「⋯⋯嚴颯那招移形換影，真的絕了！我完全看不到他的動作，咻的一聲，他就從我這邊飛過去了！」

「嚴颯確實很厲害。中川電子的戰術我不是全看得懂，但我能感覺到他們那種把戰況掌握在手裡的奧妙，這大概跟嚴颯的領導力脫不了關係吧。」

「我跟他就過了一招，雖然慘敗，但也覺得好過癮，最後那幾分鐘，還踢得有點爽是怎麼回事？」

「哎，這麼說好像也是啊，剛完場的時候我瞧著那計分板，看到上面的數字，我居然第一時間不是心痛我們六比一輸掉的事情，而是哀怨為甚麼這麼快就結束了啊！」

分享感想之餘，他們也不忘關心因為受傷而早早回到更衣室的隊友。

「哎！小江，你手沒事吧？」

「沒大礙，很快就能重投比賽啦。」

「小河你呢？肌肉拉傷可大可小啊。」

「當然沒事啊，這次是我不小心被嚴颯擺了一道才會受點小傷，可絲毫無損我這一身強壯的軀體。」

「大田不在嗎？去做檢查了？」

「嗯，因為擔心會有腦震盪，阿成帶他去醫院了。」

落敗的南翠更衣室難得有一回氣氛這麼平靜，大家都一邊接受賽後治療，一邊放鬆地談著天，只有趙承志一個縮在角落，像被一股低氣壓圈住。

羅哲生很快注意到，坐到他旁邊，「阿志，還好吧。」

趙承志撇開了頭。

羅哲生一默，「那你先休息一下。」

趙承志沒應答，把腦袋埋得更深。

另一邊廂，司徒辰在走回更衣室的路上，和嚴颯碰到了。

嚴颯率先打招呼，含笑道，「辰。」

司徒辰也微微笑著，「颯。」

嚴颯盯著他，面上還是笑著，但眼底滲出冷意，「你可真狡猾啊，居然把我耍的團團轉。」

「如果你這麼想，只能說明我的戰術奏效了。」

「戰術——」嚴颯細味著這兩個字，唇角抽了一下，「辰，你用這麼冰冷的詞語來定義你的選擇，實在令我很受傷啊。難道你不覺得這麼對待朋友太殘忍了嗎？」

「阿颯，你是我的朋友，同時也是我可敬的對手，以我的全力應對，才是對你最大的尊重。」

「可你讓我以為你會上場，確實欺騙了我的感情不是？」

司徒辰一頓，斂起了笑意，「沒錯，所以我確實要向你說一聲對不起。為了我的隊友，我沒有對你完全坦白。」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打定主意不上場的吧？」

「像我說的，沒有到危急的情況，我就不會上場，直到比賽最後一刻，我還是抱持著這樣的原則。」

「哦，六比一也不危急，你心真大。」

「比數是重要，但不代表一切。」司徒辰道出他的用意，「既然他們還在拼命戰鬥，還不到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沒有理由在這時阻礙他們翱翔。」

嚴颯一下輕笑，卻擲地有聲，「所以說到底，你就是純粹想利用我來給你那群隊友當陪練員對不對？」

「我希望我隊友能透過跟你切磋而變得更強，這點我不會否認。」司徒辰坦蕩蕩的說道，「但我同時也希望，你能用盡全力跟我的隊友比賽，而不只是為了讓我上場才認真。我更希望，你是真心真意的享受比賽，體會到足球的樂趣。」

「辰，太冠冕堂皇的話，聽起來就虛偽了。」

「我知道，你心裡肯定會覺得失望，會認為我選擇逃避，而沒有選擇堂堂正正的跟你對決。」司徒辰誠懇說道，「但像我之前說過的，我仍然很想跟你一決高下，這個心願從沒有改變。只是，不是現在。」

嚴颯唇角輕輕扯著，泛著波紋的眼眸略帶有覺得荒謬的意味，「你既然都已經接受了我給你的治療，就代表你已經打算上場了，何必多此一舉呢？」

「是，但那是一條捷徑，我本就不該走。」

說白了，想上場比賽只是出於私慾，是他對自己無能為力幫上隊友的一種譴責，甚或僅僅出於他想要挑戰嚴颯的自私之心，並不是現階段對南翠來說最好的方案。

如果嚴颯沒有提出幫他治療，他就必須乖乖等到徹底康復的一天，根本就不可能會有妄想上場的機會，這條誘人的捷徑，本來就不是屬於他的，只是那麼碰巧，出現了在他面前。

他要帶領南翠走的路，該由他自己來開闢。

「所以，你注射那支治療劑，就只是為了騙我？」

「我沒有注射。」

嚴颯頓了一瞬，「甚麼？」

「我只是去見了真木醫生，正式回絕他的建議。」司徒辰說道，「我不知道你為甚麼會誤會了，但我沒有進行你說的那個治療，這點你可以去查證。」

嚴颯眼眸一深，眼角那道鉤子變得更鋒利。

瞬間各種計算在腦裡過了一遍。

天野醫院背靠天野家族，而天野家族跟中川家族關係緊密，經常會互通消息，特別是身處高位的幾個權力核心人物，所以他有時候都會忘了，他能得到消息，並不是因為醫院的人聽命於他。

也因而忽略了，他得到的消息，可能會被過濾。

比如說跟天野老爺子來往密切的⋯⋯

他瞭然了箇中緣由，淡淡收了眼裡的利器，「好，就當作是這樣吧，但辰你還欠我一場，這可不能落下。」

「沒問題。」

司徒辰微笑著答應。

他和嚴颯在分岔路分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前者沒有回頭，後者在走了兩步之後停了下來，回身盯著前方那人的背影，緩緩開了唇。

「辰，我會讓你後悔的。今天戲弄了我。」

他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按下快捷鍵撥出電話，然後放到耳邊，對頭很快就接通了。

「佐佐木，上次你被人用刀砸的那家餐廳還記得嗎？」他愉悅地笑了聲，「想起來了吧？沒錯，就是那家。把晚上的時段包起來，我要去吃飯。」

他勾了勾唇，眼底興奮的色澤瘋狂湧現。

「是啊，我要跟我的未婚妻共進晚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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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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