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28 選手交替 (3)

比賽進入最後十分鐘的時間，場上發生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原本以為已經進入狀態，準備大殺四方的嚴颯，又再度開啟了與門柱的相愛相殺之旅。

他數度突破南翠防線射門，起腳的力度、角度、速度甚至時機全都近乎完美，偏偏就是敵不過那兩根門柱。

明明門柱永遠停留在同一個地方，但每一次的射門都失敗收場，無一例外。

而更詭異的是，其他中川電子球員對此毫無怨言，乖乖配合著他的「不在狀態」。

砰！

再一次被擋出後，嚴颯撿起了皮球，走到南翠的龍門前。

「來。」

「謝謝⋯⋯」梁凡剛爬起來，接住了球，才後知後覺發現來者是誰，一驚，「嚴颯選手⋯⋯！你會說中文啊？」

「一點點。」嚴颯友善地彎起眉眼，「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梁凡！」

「梁凡醬⋯⋯」嚴颯目光掃過他那白紙般單純的眼神，翹了翹唇瓣，「你準備好了嗎？我接下來的射門，將會全部命中目標哦。」

「欸？」梁凡驚詫，「你能預知自己會不會命中目標嗎？」

「當然。」

梁凡感嘆道，「好厲害啊你⋯⋯」

嚴颯壓著唇瓣，「看在你這麼努力守門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我將會射向哪個方向，讓你輕鬆的接下來哦。」

「哇⋯⋯你人真好啊！」梁凡發自內心地說道，然後咧嘴一笑，「但是不用了！」

嚴颯揚起眉頭，「不用？」

梁凡怕他聽不懂，在胸前比了一個交叉，「嗯！不用！」

「不用客氣哦，我可是很樂於助人的啊。」

梁凡哈哈兩聲，「真的不用。因為就算你告訴我，我也未必能擋得住啊。」

嚴颯眉頭微動，露出饒有趣味的表情。

「而且辰哥告訴我，防守是我們大家一起做的事，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所以我怎麼能讓對手球員來協助我完成守門。」

「但是既然答案都擺在你面前了，哪有不看的理由呢？」

「因為我不想被影響思考啊。」梁凡笑意純粹，「我想試著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麼清醒啊。」嚴颯面相帶笑，眼底潛藏一絲暗色，「我也無話可說了呢。」

梁凡摸了摸腦袋，靦腆地笑，「沒有的事，你過獎了。」

「不過你可別後悔哦。」

梁凡一愣，看到嚴颯明明還是那副和善的模樣，脊梁骨卻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要記得即使跪下，也是你自己選擇的路。」

比賽重啟，中川電子只用了三十秒就搶回控球權，嚴颯從左路攻入，在距離龍門二十碼的地方起腳，射向遠柱，梁凡飛身撲救，卻眼看著皮球越升越高。

甚至越過了龍門的位置。

但這時面前升起一道陰影，空中響起清脆利落的一聲。

梁凡怔了怔，皮球就已經在眼前往回飛。

倏地穿進了球網。

時間來到八十二分鐘，由嚴颯交出第三次助攻，吉田將太郎梅開二度，中川電子的領先優勢擴大至六比一。

南翠眾人感覺到渾身汗水黏著皮膚，刮起一陣涼意，呼吸沉重，腦海裡只剩下血流成河這四個字。

越來越大的差距，顯而易見的敗北，想要改變戰局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努力下去呢？

就算頭腦清楚知道不應該有這種想法，殘酷的現實卻令他們無能為力。

「對不起各位！我會再反應快一點的！」

梁凡單膝跪地，高舉著剛撿起的皮球，輕輕皺起眉，眼神帶著幾分對自己的不滿，但依然清晰聚焦。

就跟平常練習時發生失誤，一般人會有的反應無異。

南翠其他人一呆，彷彿被空氣狠狠打了一拳。

梁凡站在最接近對手的位置，直面刀鋒落下的瞬間，他理應比他們任何一個都感到那種無力回天的絕望，而這接二連三的挫折也足以令他無法站立得穩。

可是他沒有，他眼裡仍有光，懷裡還抱著希望。

方學訕笑，「他這剛換進來的，心態倒是最穩。」

「我們這是在幹嘛啊⋯⋯」小江自愧不如，「看看阿凡⋯⋯明明就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啊！」

小海用力點頭，「辰哥還在場邊看著⋯⋯我們不能讓他失望！」

「沒錯！」羅哲生的情緒也高漲了起來，「不到最後一刻，我們都不能放棄！」

只要有一個人還沒丟棄希望，他就會成為那微小的火種，蔓延開去，點燃其他人內心仍未徹底消失的熱情。

這樣的他們彼此激勵，就能再次充滿能量。

「辰，你果然懂得怎麼帶給我驚喜。」

嚴颯臉上不見溫和，深埋於水底的一絲無情浮現。

他算是看懂了司徒辰在此時換入後備門將的用意。

坐在冷板凳的每一個九十分鐘，就等於一次又一次的不被選擇，那漫長的等待時間裡，他已經被否定過無數次，但為了爭取那不知道甚麼時候會來的一次機會，他仍然咬緊牙關忍耐，苦苦堅持了下來。

他的內心，比任何人都要強韌。

連被親人問到甚麼時候會出場、為甚麼在電視上看不見他的羞愧難當都撐過來了，被對手瘋狂破門的挫敗感又算得上甚麼。

至少他在場上，至少他還有失敗的資格。

他寧願守門失敗被辱罵，也不想連守門的機會都得不到。

嚴颯鼻子輕輕哼出一聲笑。

刺激司徒辰的方法，原來開始就錯了。

比數不重要，再多的入球都不會令司徒辰現身。

只有摧毀所有人的心智，司徒次才會挺身而出保護他們。

嚴颯斂了表情，極度冷靜沉穩，朝場邊的助教打了個手勢，對方接收到，立馬跑去教練身邊，而教練也很快下了指示。

一分鐘後，由南翠展開進攻。

但是中川電子的制衡太強，他們很快就陷入瓶頸，方學被困在邊線，混亂間，皮球飛出界外，球證吹哨示意暫停比賽，旁證判定由南翠負責投擲界外球。

但在發球之前，先進行了換人環節。

中川電子使用兩個換人名額。

換入後衛松下和司及高木健二。

方學看到牌上的數字，不由得瞇了瞇眼。

這兩個人都是防守球員，代表中川電子的取態是補強防線而非增強火力，接下來直到完場，都會採取穩守到尾的策略。

但他才不信。

在大幅領先的情況，一般的球隊或許的確會這麼做，但中川電子這次換人，幾個進攻主力都沒被換走，純粹進行了中後場的防守替換，很明顯他們就還沒打消繼續進攻的念頭。

再者，以嚴颯這混帳的作風，會甘心就此收手嗎？

「方學。」

聽見後頭那把討人厭的聲音，方學不屑的眼神甩過去，「你最好給我滾遠點」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搶先了一步。

「啊，不對，應該是小舅子。」

這次方學沒有懷疑自己的聽力，而是懷疑他的智力，「沒招也不要給我亂用那噁心到不行的稱呼。」

「哪裡是亂用，我可說的很準確。」

「我看你是有病吧。」

「你還不知道嗎？」嚴颯走到他身側，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量說道，「我跟寧醬，下星期就要訂婚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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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我好像受到了某種魔法的攻擊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fX9gEe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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