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15 愛與被愛的資格 (4)

宵夜時間還沒結束，司徒辰就回房休息了。

他說明天還要訓練，不能太晚睡影響精神。

沈惠萱看著司徒辰離開，之後一直待在健身室的某個角落，空調風颼颼地吹下來，往她的頭頂狠狠地刮，連髮梢都被吹得繃直。

她也沒有打算移動半步。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為止。

她抬頭望向空蕩蕩的健身室，沒有了人的氣息，只剩下冰冷的金屬器材，看起來就是在冷眼旁觀她的孤獨，毫無人情味。

可她始終想不通。

此時一道人影覆蓋頭頂，肩上落下一件西裝外套。

「沈副總怎麼在這裡吹空調，不怕著涼？」

沈惠萱眼神空洞，並沒有看向來者。

林經陽瞄了她一眼，在她身邊落座，卻發現那裡放了杯果汁。

他挑眉，拿起來再坐下，「這就是你買給大夥的宵夜？」

沈惠萱沒回答。

林經陽觀察杯沿，是原封未動的，「我能嚐嚐吧？」

沈惠萱還是沉默。

於是林經陽抬手，自顧自放到嘴邊。

「阿辰說，他已經做好把命給周諾寧的準備。」

林經陽聞言頓住，看了杯子一眼，明白了甚麼，結果沒有喝下果汁，垂手看向沈惠萱。

她的表情逐漸晃動，眼底此刻終於流露出一絲情緒。

那是被迫面對現實的無力和悲哀。

「他怎麼就偏偏愛上了周諾寧。」

雖然司徒辰說的是「他們」，但沈惠萱知道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人。

他滿心滿眼，全心全意，只看著一個地方，那彷彿是除了足球以外他唯一關注的焦點，所有的不安擔憂，都因這個人而來，只要她不在身邊，他就要用運動來麻痺自己。

否則，他就連魂魄都不知道飛往了何處。

不然她給他的紅莓汁，他怎會一口都沒有喝過。

「所以，何必庸人自擾呢。」林經陽下巴的角度微微仰著，輕輕吐出一口氣，眼底流淌著相似的無奈，「就算甚麼都不知道，仍然會選擇相信對方。這點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以為只要感情不夠深，就總會有可分割的裂痕。」沈惠萱嘴角溢出自嘲，「看來是我太天真，少看了周諾寧的手段。」

不僅商業頭腦了得，操弄人心方面也有一手。

「人心肉做，又豈能用手段就得到。」

林經陽開口，沈惠萱看過去，只見他側臉的光輾轉流連，沿著線條暈開，漂浮在空中，很柔和，一時間竟覺得這男人令人有些眩目。

「明知道她是甚麼樣的人，明知道自己的立場和界限，卻始終緊緊守在那個無法前進的位置。這裡面從來沒有強迫，甚至被趕走也會自己爬回來。」

「死心塌地，說白了就是心甘情願四個字。」

「更何況，你忘了嗎？」林經陽也轉過頭來與她對視，抿唇而笑，「他們都是很死心眼的人呢。」

一旦認定了，就不會放棄。

沈惠萱的眼眸跟著身側的手掌一緊，瞳孔輕輕搖晃，「難道⋯⋯我就不死心眼了嗎？要輪固執，我也絕不會輸周諾寧⋯⋯」

她說到一半，像有甚麼窒礙喉嚨，再也發不出聲。

只能垂下腦袋，躲在髮後隱藏自己的表情。

「是啊。」林經陽找來一個新的杯子，將舊的那杯果汁分成一半，「但正因為我們都很死心眼，才一直不願接受其實只是我們從沒有被考慮過的事實吧。」

他將杯子遞到沈惠萱面前，但她沒有反應。

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她肩膀有些極輕微的震動。

滴答一聲，在水面牽起漣漪，稀釋了濃郁的果汁。

林經陽甚麼也沒說，只是握起她的手，鬆開那攥緊的拳頭，露出已經被指甲弄出紅痕的掌心，將杯子緩緩放入，再包裹著她的手指抓緊。

只見沈惠萱整個身體的抖動變得更劇烈。

他放開手，讓她自己握緊杯子，不管杯中的震盪，也不管那些液體可能會不受控地溢出。

直至她打破沉默，不再壓抑，全數釋放情緒。

他才再次伸手觸碰。

「或許，現在也該是時候放手了。」

所有的不甘都只是源於得不到，不願承認自己已經失敗，妄想只要堅持，以後必定還有機會，因為此前無數次的死心眼，最終都會導向自己想要的結果。

即使那是一個人，當然也不例外。

可是人心從來沒有法則可言，有人可以比自己更死心眼，也有人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自己守候多年的寶物。

時間越長，現實的模樣就會越發清晰，那些選擇忽視的日子，只不過是延長了面對的期限，並不能爭取到所謂的機會。

當這份感情在對方心裡從未開始，就只能依靠自己，在自己的心裡整理和結束。

再困難，也終究必須面對。

「該怎麼做呢⋯⋯」

司徒辰坐在酒店房間的桌前，撫著放在桌上的手機，盯著始終陷入黑色的屏幕，不禁自言自語了一句。

他從健身室回來已經十點多了，已經過了平常就寢的時間，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運動所產生的多巴胺仍未消退，此刻他還精神奕奕，身體沒有絲毫想要歇息的感覺。

也或者是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腦袋裡擠滿了紛亂的思緒，久久未能獲得平靜，以致他根本感覺不到疲勞。

自從得知資金被轉移的消息後，司徒辰還沒有嘗試過聯絡周諾寧，不是因為他不敢，而是他想給予她足夠的空間處理，相信她解決了之後一定會回來告訴他來龍去脈。

但是也禁不住因為看不見而生的擔心。

只是真要說些甚麼的時候，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該問她的狀況，還是單刀直入問她資金的事？

前者過於無緣無故，後者又顯得他毫不信任。

此刻事態嚴肅，戀人之間的的話語也很多餘。

所以該說他找不到很好的理由主動找她吧。

他拿著手機獨自苦惱，就這麼坐著坐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一點多，都快要隔天了，對於總是早睡早起的他來說是個難以想像的時間。

不過同房的趙承志還沒回來，估計是跟小海他們一起，畢竟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大家心裡肯定有不安，待在一起才能克服這種感覺。

所以司徒辰也沒有阻止他們甚麼。

他點開群組裡的置頂訊息，快速掃視了下他們剩下的行程。

明天是8月9日，將會舉行第二天的友誼賽，由中東球隊賈瑪爾迎戰地主中川電子，也是南翠參與比賽前所看的最後一場賽事⋯⋯

等等。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如當頭棒喝。

是啊！他怎麼就把這給忘了呢！

這應該是最好的藉口了吧！

他頓時來了精神，飛快往手機輸入了一條訊息。

【周諾寧，明天你會回來的對吧？】

發送後不久，時針和分針同時指向數字十二，對某些人來說，這不過是時間重新歸零的輪迴，但對某些人來說，這不僅告示著新的一天，也是另一個新篇章開始的日子。

手機震動了一下，行事曆彈出一條提示，司徒辰看見，不禁展露微笑。

「是呢，不經不覺，又到了這個日子了。」

叮噹！

門鈴響起，司徒辰呆了下，這麼晚了，誰會來找他？還是說趙承志忘了帶房卡所以只能按鈴？但那孩子心思細膩，寧願在小海那邊留宿一晚也不會願意冒著會吵醒他的風險的⋯⋯

心口突突一跳，司徒辰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難道是⋯⋯

他難掩心潮澎湃，急急走去開門。

——————————————————————————————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dkcaWoDR
作者的話：.1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3ai4oVo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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