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10 藏不住的喜歡 (2)

司徒辰走進足球場，跳上階梯，給坐在最上面的阿旋遞過去一瓶椰子水，「來，喝點，消消暑。」

「謝謝辰哥。」阿旋接過擰開，喝了大一口。

司徒辰在他旁邊坐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場上，是普通的一場街頭比賽，來到現場才組隊的那種，所以兩邊的人數都不夠，組織能力一般，可算是另類的勢均力敵。

但正因為是這樣，戰況激烈，路過旁觀的人不少，氣氛也甚好，差點都能追上職業比賽的氛圍了。

司徒辰側眸瞄向阿旋，發現他即使在喝飲料，眼楮仍舊盯著場上，眉頭隨著皮球的去向左右扭動，眸色透出多變的情緒，時而興奮，時而可惜，時而憤怒。

雖然阿旋極力不形於色，但只要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這個男孩眼中的狂熱。

那是種藏不住的喜歡。

「哎！」司徒辰往後仰，嘆道，「我這都兩個月沒碰過球了，看著看著，真是有點技癢啊。」

阿旋愣了下，垂下拿飲料的手，「辰哥你的傷還沒好嗎？」

總會盃那天阿旋也有來幫忙當工作人員，司徒辰受傷的事在後台鬧得很大，所以他自然知道，私底下也有慰問過他幾次。

「差不多，但為安全起見，醫生說得再休息一會兒。」司徒辰惋惜道，「我可想上場了啊。」

「都兩個月了，辰哥你忍得住嗎？」

「快要忍不住了。」司徒辰溢了聲笑，「其實這段期間我想過無數次，不如就偷偷踢一下？五分鐘應該沒事？我避開受傷的腿來不就行了？⋯⋯之類的東西，可是在腳底就要碰上足球的那瞬間，我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為甚麼？」

「因為一個還未完全準備好的身體，是沒有辦法跟上想要一顆獲勝的心的。」司徒辰按著胸脯，「只有身心契合，才能全然將自己為足球奉上。」

他又靠後用手掌撐著地面，「之所以能夠耐心等待，堅持不在時機來臨之前觸碰足球，就是因為心底裡面有一份決心，清楚告訴自己，重返賽場的那一天是一定會來到的。」

他看向阿旋，街燈照亮他的微笑，「我知道我絕對不會放棄，無論這條腿給我多少阻礙，我都會全部克服，然後再次開始踢球，所以即使這麼長時間不能碰球，我始終沒有動搖。」

阿旋眼眸微睜，漸漸聽懂了司徒辰真正想表達的是甚麼，腦袋卻再次垂了下去。

「你可以停下，但你沒辦法要自己放棄，這是真正熱愛足球的人的共同點。」司徒辰語調溫和，笑得毫不掩飾，像個天真爛漫的大男孩，「對吧？」

阿旋沒有答話。

司徒辰今天跟他說了這麼多，卻沒有半句是讓他繼續踢足球、不要這麼輕易放棄、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歡足球的⋯⋯之類的話。

他只是讓他明白，他現在這樣的狀態是不對的，他得先找到原因，然後用正確的方式來面對。

「我今天去了體大，本來是想找你加入南翠的。」

阿旋愕然抬頭。

司徒辰重新看向場上，眾人正在追著球跑，「可是後來，我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還是別跟你提了。」

他淡淡的說著，「但是到了現在，我又覺得這似乎不應該由我來選擇，而是應該交給你來決定。」

阿旋掙扎著開口，「辰哥我⋯⋯」

「我懂的。」司徒辰笑著搭了下他的肩頭，「但是現在你家裡這個情況，就算金錢的問題解決了，還有很多事情要面對，只有你母親一個人的話會很吃力，你肯定是沒辦法輕易走得開的。」

「我能讓你來南翠比賽，讓你賺錢糊口，卻不能保證你可以時刻趕到家人身邊，也無法代替你照顧你的父母和弟妹。」

「說的俗一點，除了錢，我是甚麼都幫不上忙的。」

「你的想法沒錯。在這個時候，你能不能踢足球那都沒有用，因為那不是你的家人現在需要的。」

阿旋眼眸半垂，喉嚨已經隨著他的話逐漸腫脹，胸口像塞了棉花般難言，很多潛伏在四肢裡的痛楚一下子全被引發了出來。

有很多想法他不知道怎麼解釋，也不想要花時間讓別人理解，反正那不會改變任何事情，因為結果已經注定好了。

面對隊友、魯妙妙、教練，甚至是至親的家人，他都是這種態度。

可是司徒辰在他渾身尖刺拒絕對話的時候叫他要放鬆一下，在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時候，率先幫他把心裡的話都說了出來。

他好像甚麼沒做，卻已經被他治癒了一樣。

阿旋仰臉甩了甩腦袋，將充斥著自己的傷感驅走，能看見舖在他眼眸表面的那層水光化了開去，並沒有溢出眼眶。

他閃著帶水的眼睛，總算是扯起了唇角，聲線沾著鼻音，「今天我這窩囊勁兒，真的是讓辰哥你見笑了。」

「不怕。我不會跟章民他們說的。」

這話一出，兩人很有默契地笑了出聲。

司徒辰看他還會笑也就安心了，「南翠的位置先幫你留著，等你的身心都合一了，隨時來告訴我。」

「謝謝你辰哥，我會好好考慮的。」

「不急，你慢慢想吧。」司徒辰餘光瞄到場上的情況，拇指往外指了下，「要去踢一下嗎？他們好像差一個人呢。」

本來兩邊都只有五個人，但剛剛多進來了一個男人，他穿著球衣明顯是特地來加入的，可這樣兩邊人數就會不平均，情況太一面倒也沒勁兒，所以他們就暫時停下了比賽，在場邊找找有沒有可以臨時加入的人。

司徒辰他們坐在比較高的地方，而且他下車的時候戴了帽子，如果他們不下去，下面的人不會注意到他們。

「怎麼樣？」

司徒辰留意著阿旋的表情。

「你不去，那個剛來的人可能就沒法踢了。」

阿旋身體前傾，定睛看著幾個在下面努力不懈尋找臨時隊友的人，再看著他們給一個又一個的人拒絕，最後朝剛進來的那個男人搖了搖頭。

可以看到男人雖然笑著但難掩失望。

下一刻阿旋就站了起來。

「辰哥，這段日子，我逼自己不看不想不提，連足球的『球』字都不敢掛在嘴邊，就是想自己徹底斷念，想著終有一天會習慣會忘記我曾經很熱愛足球這件事。」

他握著拳頭，卻不是因為憤怒，反而是一種想要抓緊些甚麼的意志，在他眼裡燃點了希望之火。

「但是我想我錯了。不再去想，不等於那件事就會自己消失，它只會埋藏在更深的洞裡，等到某一天再爬出來將我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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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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