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貝卡和劉易斯蹲在蟻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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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四隻眼睛盯著大量的螞蟻從蟻窩裡面爬了出來,看著牠們通通井然有序地往草叢內部移動。途中,又有一群螞蟻從草叢內部爬了出來,牠們通通舉著麵包碎屑經過麗貝卡和劉易斯面前,鑽入蟻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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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這附近有人亂丟麵包。」麗貝卡說,但劉易斯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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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亂丟的,這些麵包碎屑看起來還挺新鮮,應該是有麵包店忘記關上保鮮蓋,被螞蟻入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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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有點糟糕耶,我們是不是應該要去提醒那家麵包店的人呀?」麗貝卡問,劉易斯雙眼一亮:「好主意!我剛好想翹掉弗瑞老師的神祕學理論,聽很多人說那老師的上課方式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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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還沒開始上過怎麼就知道無聊了?」麗貝卡質疑:「別人的評價是別人的,你的是你的啊,就像一塊起司麵包吃起來有的人覺得淡,有的人覺得濃,不能一概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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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的對,或許我純粹只是想翹課。」劉易斯聳聳肩膀,從蹲姿變為站姿,隨即伸伸懶腰舒展筋骨,眼角餘光就瞄到正在到處東張西望的短髮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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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米安,劉易斯對她的印象是:自癒能力很強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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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許不是長得特別漂亮的那一個,但她能夠讓傷口迅速癒合的體質深深吸引了劉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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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尚未開始上課的緣故,瑞米安僅穿著一件單調的絲織長袖上衣,配上有些隨興的卡其色短褲,腳上還穿著灰白色的涼鞋,整體看上去非常「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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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臉上的神情跟她如今的畫風絲毫不搭,於是劉易斯決定主動上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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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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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易斯的「熱情」似乎把瑞米安嚇了一跳,因為她在原地小小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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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抱歉,甜心,我不是故意嚇妳的,想說同班同學一場,所以我決定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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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易斯趕緊緩頰,但他注意到瑞米安並沒有因著他這樣說臉上神情有所改善,反倒變得更加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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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稱我什麼?」瑞米安帶著質問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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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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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該這樣叫我。」瑞米安說著退了一步:「我們只是……普通的同學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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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瑞米安如此防備自己,劉易斯一時之間還想不出來為什麼,直到他試著咀嚼自己剛剛說出去的每一個字,發現他說的話裡最有問題的就是「甜心」,而他為了這兩個字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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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的說法似乎讓妳誤會了,但我絕對沒有別的意思。」劉易斯說:「就像妳說的,我們只是『普通』的同學關係,只是我習慣稱可愛的女孩子『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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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易斯因為這樣的『弊病』,也成為女生眼中的花花公子。」麗貝卡插話進來,順便壓住劉易斯的頭逼他跟瑞米安鞠躬道歉。「他從以前就是這樣子了,很抱歉造成妳的困擾,下次我一定會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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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下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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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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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麗貝卡和劉易斯鬥嘴的模樣,瑞米安忍不住笑出來了,這一笑把包圍住她的緊繃感驅散,她也才意識到其實劉易斯稱自己「甜心」並不那麼糟糕,可能也是因為她尚未適應人類的說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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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啦,誤會解開就好了。」瑞米安說:「話說回來,你們怎麼那麼早就出現在校園了?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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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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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貝卡說她突然很想研究螞蟻。」麗貝卡準備開口的時候,劉易斯搶她一步:「她想研究就算了,還硬拉我一起,妳說我怎麼辦呢?我也不想在這晨間清冷的校園內漫步,只為看什麼螞蟻。我寧願躲在宿舍玩我的無人機,順便看看無人機昨天都拍了哪些照片,也不想被滿天的蚊子叮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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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螞蟻?」不知道為什麼,瑞米安對麗貝卡的研究產生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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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很喜歡研究一些昆蟲哦,尤其我特愛螞蟻。」麗貝卡說,藏在厚重鏡片後的黑色眼睛閃爍興奮光輝。「妳不覺得螞蟻是這世界上最團結的生物嗎?無論準備前往的地方有多危險,牠們毫不退縮,甚至在這過程當中遇上困難還會呼朋引伴、彼此幫助,所以我也稱研究計畫為『螞蟻團結暨人類社會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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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貝卡希望人類的社會也可以像螞蟻這麼團結。」劉易斯說:「這樣子,所有人類的痛苦就可以減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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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米安跟劉易斯的想法相同,但她同時也清楚這將會是一場極為漫長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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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天國擔任守護天使實習生的時候,就常常聽見前輩天使們為人間的淒慘哭泣的聲音。他們不斷祈禱,希望自身祈禱的力量可以幫助人類緩解他們的痛苦,但邪惡的力量在地上已有幾千年的時間,人類一直被禁錮在他們手中。他們以靈的力量不斷帶給人類各式各樣的苦難,天使則是以上帝賦予之力不斷與他們對抗,保護上帝的選民不受其害,其中自然不乏許多天使敵不過邪惡的力量,就此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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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戰場最前線的守護天使,他們的實力自然無庸置疑,但瑞米安是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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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通過守護天使的試鍊,就接到米迦勒派發給她必須下凡至人間保護上帝信徒的任務。那個時候的她以為自己必須一個人體驗人類生活,幸好兩名同樣屬於前輩的加百列和羅基爾也一道跟她一起下凡人間。身邊一下有兩大天使助陣,身為菜鳥守護天使的瑞米安自然無需擔憂太多事情,但劉易斯的一番話觸動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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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之所以有那麼多痛苦,全部來自於惡魔的殘害,其主還是惡名昭彰的撒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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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一天不消失,人類的痛苦就不會減輕,他們天使的職責也得一直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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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有上帝的日子,現在她只希望自己能夠擔當得起守護天使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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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瑞米安說,試圖讓有些沉重的氛圍和緩些。「話說回來,你們有看見凡妮莎嗎?她跟你們一樣很早就離開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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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耶,可能她跟我們走的方向不一樣吧?所以沒有碰頭。」麗貝卡說:「怎麼?她沒有跟妳說去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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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瑞米安努力不讓自己再度被沮喪淹沒:「等等上課的時候我再問問她好了,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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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心覺得那孩子需要很多的關心。」劉易斯說:「啊,明明同年齡,我卻稱呼她為『孩子』……我這是覺得她跟孩子一樣脆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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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凡妮莎感覺有很多秘密。」麗貝卡說:「瑞米安,這世界上其實有很多像凡妮莎一樣的人。如果要讓人類團結,我們就得盡全力幫助這些人,所以凡妮莎那邊如果有我們需要幫助的地方,一定要跟我們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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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的。」瑞米安感激地眨眨眼睛,再次的被這些充滿正面能量的人類所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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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在「愛」的眷顧下,以往的凡妮莎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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