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心使者 - 第十二章　　援手（2）

瑞米安心裡感覺到有一瞬間的刺痛。

她會感到刺痛，說明加百列和羅基爾有一方使用天使之力，卻不幸受傷，但她現在已經沒有那個時間關心兩位哥哥們。

四十幾分鐘前，劉易斯向史蒂文捎來求救訊息，內容提到護魔教派的人打算強制給劉易斯他們向聖凱薩之魔訂立契約，因此他們的三人的爭論被迫停止，只得趕緊驅車前往劉易斯在十分鐘前傳來的地址。

在這之後，史蒂文再也沒有收到劉易斯發來的訊息，不是他那邊出事，就是他被發現正對外求援手機因而被沒收，再不然他們被綁架的地方本就訊號不良──瑞米安不斷祈禱是因著第三個原因導致他們斷了跟劉易斯的聯繫，因為若是前兩個的話，劉易斯恐怕凶多吉少。

瑞米安看過護魔教派的人是如何處置告發者的。擔心劉易斯可能受到跟凡妮莎一樣的傷害，瑞米安忍不住催促起開車的史蒂文：

「快一點，我怕晚了劉易斯會……」

史蒂文沒有理會瑞米安的催促，但他確實加速油門，直接衝上眼前的山路。

就在轎車行駛至中間路段時，一名留著光頭的青年擋住眾人的去路，綠色眼眸發出邪惡的凶光，臉上卻是揚起大大的笑容：

「史蒂文，幹得好啊，直接帶著小天使來了嗎？」

看清來人後，坐在後座的瑞米安差點把駕駛座的椅背捏爛，尤其他這句話清晰地從外面傳進了車內！

當瑞米安望向凡妮莎時，不出所料從她漂亮的藍眼睛讀到難以置信，但瑞米安無法確定她這份心緒究竟是發現瑞米安的真實身份，還是針對「車上居然有天使」這件事。

然而，她們倆尚未釐清光頭青年說的話，史蒂文就讓轎車停下，開門下車，走到光頭青年面前。

瑞米安非常不安，因為這名光頭青年應該早就被羅基爾支開了，怎麼會在此時出現在這裡？

難道她剛剛心頭一刺，真是羅基爾出事了？

史蒂文……原來也是跟光頭青年……不對，惡魔串通好的嗎？

「歐克。」史蒂文平靜地呼喚眼前的青年，但他接下來的話讓瑞米安心一涼。「你動手吧。」

「呵、我就知道，殺死天使這種骯髒事，你從來不會自己動手做。」歐克張開手掌心，對準還在車內驚恐不安看著自己的瑞米安以及凡妮莎，開始積聚大量的黑暗能量。「雖然我的分身被熾天使和權天使逮住了，不過也全然沒有收穫。不知道殺死一名守護天使，會不會掀起地獄和天國的戰爭呢？」

瑞米安反射性就把凡妮莎護在身後，做好傾盡渾身的天使之力也要保護好守護對象的準備。

「……果然是妳。」身後的凡妮莎忽然喃喃說道：「當時，把我從村莊帶出來的那名天使，就是瑞米安，對嗎？」

這問話問得很輕，卻讓瑞米安心頭一顫。

但她沒有點頭或搖頭，而是閉上眼睛，眼前頓時浮現加百列和善的笑容，以及羅基爾對她比一個讚的模樣。

在這危急時刻，兩位哥哥都沒有陪在她身邊，可是她很清楚現在的自己可以做些什麼。

她也清楚，面對歐克這樣一名披著人皮的高階惡魔，她無法全身而退，所以只要爭取讓凡妮莎能夠逃跑的時間就行了！

「凡妮莎，我數到三，妳馬上跳車！」

「什麼？」

「聽話，而且離車愈遠愈好，然後不要回頭！」

「瑞米安妳知道妳自己現在在說什麼嗎？」凡妮莎皺起眉頭，對於瑞米安的命令無法理解。「難不成妳要一個人擋下他的攻擊？」

「對。」瑞米安說，依然直視歐克手掌心上愈來愈濃烈的黑暗能量，琥珀色眸子閃爍堅定的光：「因為能夠擋下惡魔攻擊的，只有天使！」

她間接承認了自己的身份，然後在凡妮莎開口問自己問題前，將她一把推出門外。

凡妮莎摔在地上，正要爬起，就聽瑞米安大喊：「跑！馬上！」

凡妮莎想要拒絕，但接下來過於刺眼的白光扎得她的雙眼一時睜不開，接著她就聽見不遠處傳來驚天巨響，腳下的土地也開始傳來不尋常的震動。

這震動讓她想起來在明里森林的遭遇，受傷倒地的天使以及出手救援的天使……

想起來她初訪瑞米安的家時，瑞米安那明明不太舒服卻依然接待自己的模樣……

想起來她問及天使是否也會化為人時，瑞米安非但不驚訝，還對自己說出「有可能」這種模稜兩可的答案……

還有，瑞米安無論如何，都不曾離開她身邊的那份堅持。

……

真傻，兩個人都是。

凡妮莎站起身來，沒有逃走。

她朝著打得如火如荼的戰場走去，一雙藍眸只有堅毅與無懼。

光與暗的能量毫不間段的交會著，炸出的餘波幾乎削平周圍草地與樹木，一波又一波的震動始終沒有停歇。

或許是瑞米安化為了天使，凡妮莎始終無法看清她與歐克交手的近況，但她心繫於她，始終擔心著她又會像在明里森林那樣受到嚴重傷害。

她想幫她。

可是，身為凡人，她可以做到什麼呢？

「妳好像忘了我。」史蒂文忽然來到凡妮莎的面前，神情依然清冷，但這雙深不可測的眼眸裡，似乎多了什麼東西……「我雖然不殺天使，但是人類……」

他對著凡妮莎肩膀用力一推，凡妮莎頓時失足，從高處墜落。

她不清楚自己什麼時候走到了懸崖邊，只看到史蒂文在她墜下之時，唇瓣開闔，似乎對她說了些什麼。

還沒來得及搞清楚史蒂文的唇語，她就聽到一聲呼喊：「凡妮莎──」

瑞米安攜著一身白光，直接從懸崖邊朝著她往下一躍。

若是其他時候的瑞米安，凡妮莎一定會認為她瘋了，但她從瑞米安背上看到一對雪白的羽翼時，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

當她被瑞米安一把環抱住，並且感覺到自己飄浮起來時，眼眶頓時感到一陣濕潤。

這是……什麼？

好溫暖……

是她許久沒有感受到的溫暖……

這就是……天使的力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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