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男妾 - 06

邵懷之從沒有想過四個嬌嬌滴滴、笑語如嫣的小丫頭會如蛇蠍一般可怕，伴隨著少女的嬉笑聲，他整個人從榻上被拉起，再一次被按到梳妝台前。

邵懷之大駭，連忙看向段臣飛求救，豈知段臣飛只是不輕不淡地看向此處，又轉移開了視線。

那眼神那表情是怎麼回事！

邵懷之見段臣飛又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心中氣得牙癢癢的，但面對眼下的狀態，又是無暇顧及旁人，轉瞬間被弄得暈頭轉向，但這一次丫鬟們的手腳很快，邵懷之迅速地被打理好，畫了一個端莊又大器的妝容，外頭天冷，又給邵懷之披上了一個貴氣的披風。

這是第一天拜見公婆，邵懷之覺得那四個丫頭卯足了勁兒地在他身上，拿起銅鏡讓他照臉的時候，四個女孩兒驕傲地揚起頭，正在等他稱讚。

邵懷之勉強笑道：『欸，好，好⋯⋯真是做得好⋯⋯』好恐怖。

四個丫鬟聞言就嘻嘻笑笑地將邵懷之推出門外，段臣飛迎向邵懷之的目光，抬了抬眉毛，道：『你別看我，那都是娘身邊的丫頭，我也沒輒。』說著，就一臉沒事般地，牽起了邵懷之的手，往大廳前進。

這一路上遇到的僕役們，瞅著他們的表情都彷彿見到鬼、想多看幾眼卻深怕被滅口的模樣，邵懷之倒是挺能同理的，如果是前世的他，見到高傲的梁羽兄對旁人這狀況，大概也是同樣的表情。

而且段臣飛已得知新娶的媳婦兒是男人，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而且還甘之如飴，說明他正是好這口的，莫言還剛好真對上了，邵懷之想到此處幾乎都要鬧牙疼，真是半點也不知如何脫身，竟還要在此處跟段臣飛一直胡鬧瞎攪下去。

越想腳步越發沈重，最後幾乎是段臣飛拖著邵懷之進大廳去的。

『臣飛拜見爹娘。』

一見來人，似乎是沒料想到真有這一段，段老爺一口茶在嘴中差點噴出來。接著咚一聲，段臣飛一跪地，邵懷之腳一軟也跟著撲倒在地。在堂上的段老爺跟夫人立即起身，似乎也有些惶恐不安地趕忙上前扶起了邵懷之。

邵懷之這才把名義上的公婆好好看了仔細，段老爺眉眼間頗有段臣飛的英挺影子，只是看起來更為慈眉善目，段夫人雖已到中年，一眼就見得是個標準美人胚子，但氣息間卻流露了股英氣颯然，竟是也有武學的底子。

如此一來，倒是明白段家把兒子送去正陽派，究竟是誰出的主意。

『好好好，都坐著吧，都是一家人，以後禮俗什麼都免了吧。』不知是否是錯覺，但邵懷之感受得到兩老用又欽佩又嘉勉的表情看著自己，段夫人還立即從手上拔了一個成色極佳的玉鐲套在邵懷之手上，說：『為娘的見面禮。』

邵懷之面色一紅，表情甚為尷尬，倒不是因為這極為擺顯的鐲子，而是他得道謝了：『謝⋯⋯謝謝娘⋯⋯』扭捏了一會，他還是聲如細絲地將這句話說出來，而段夫人顯然就是愛聽這個，整個笑意漾開了臉。

邵懷之覺得人生絕望。說出這句話，不就承認他跟段臣飛已是一家人了嗎？以後他回奇凌峰，都不知道臉要往哪擱去。轉瞬一想，又覺罷了，拜堂已經夠是丟人，倒也不差這樁，臉色才漸漸平復下來。

段臣飛看起來沒有在意邵懷之那些峰迴路轉的心思，臉色如常地看著兩老圍著他媳婦兒噓寒問暖，稍停了一會，便以彷彿商量今天中午要吃什麼的平實語氣道：『我想讓此人為我正室。』

『⋯⋯』

三人都停住了。尤其是邵懷之，彷彿連呼吸都停住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段夫人。『這⋯⋯自然是好，大大的好！』連聲附和後，兩老看著邵懷之的表情，倒是有些扭曲古怪起來了。

邵懷之差點吐血三升，沒想到段臣飛竟如此認真，事情演變至此真的是要扛不住了。『等等。』邵懷之硬著頭皮。『我⋯⋯我其實是男兒之身，此舉萬萬不可，怎能⋯⋯怎能如此誤了少爺一生⋯⋯』

此番表白，已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不知是否能安然走出段府，但事到如今，邵懷之倒也是不在乎了。只是沒想到，段老爺跟段夫人一聽此言，反倒喔了一聲，用一臉了然的表情看著彼此，彷彿理解了些什麼。

看了半晌，段夫人看看兒子，又轉過來用很慈愛的目光向著邵懷之。『這倒沒有什麼，就依照著臣飛的意思吧。』

『欸不是，什麼？』邵懷之一陣呆愣。

這戲完全不照常理發展，見這事就要這樣定下了，邵懷之覺得自己應該表示點意見，但還沒開口，就聽段臣飛道：『兒再過幾日就要到凌霄城，先跟爹娘稟報。』

凌霄城！邵懷之內心打了一個突。凌霄城距離奇凌峰不過就百里的距離，一日內便到了，若是能騙得段臣飛來搭個順風車，回去奇凌峰也就方便了！想到此處，他不禁熱血沸騰。

『這不才大婚，怎麼就這麼早離家？怎麼這樣對你媳婦兒的？你多待幾日吧！』段老爺似乎頗有微詞，言談間竟還是認了邵懷之當媳婦，邵懷之感到一陣暈眩。

段臣飛道：『無妨，帶著一起去就是了。』

邵懷之驚訝地看著段臣飛，心道『天助我也！』。

段老爺又喔了一聲，再也沒對此狀況表示些什麼，父子兩人淨撿些商場上的買賣說了一陣，段夫人只在一旁坐著喝茶，不時向邵懷之拋個微笑。

那微笑看得邵懷之內心發毛。段臣飛也就罷了，對於這兩老這麼快接受此事，邵懷之感到驚愕異常，莫非這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奇怪癖好？當真詭異，邵懷之覺得他現在真的急需找人好好商量一下對策。

段臣飛和他爹不輕不淡地講了一會事，就告退下去。他爹娘一向不管事，一見兒子婚事已了，就又準備要去哪閒雲野鶴去了，而段臣飛沒有與爹娘用早膳的習慣，邵懷之自然也不用跟著，以免憋得彆扭。

早先的時候就領教過，段府很大，放眼盡是迴廊庭院，處處無不精雕細琢，金碧輝煌，沒仔細跟著就可能會迷路。邵懷之黑著臉緊緊跟在段臣飛身後，事已至此他也不再需要佯裝嬌柔，便開口道：『我可沒辦法為你生兒育女，為什麼娶我？』

段臣飛腳步沒停。『我本不是要娶你，這不是你自己嫁的嗎？』

這話倒也不假。邵懷之忍了一陣，又道：『那你為何欲扶我當正室？』

『這不就是你自己要求的？』段臣飛停下腳步，轉身面對邵懷之，還是那一副冷臉：『我只是照辦，為何還有不滿？』

邵懷之差點一頭撞死在旁邊的柱子上，他以前都不知道眼前這人有這麼能說善道。忽感千言萬語也難以說明，最令人無言的，是自己以往都識人不清。

此時忽然聽得遠方一陣呼喊。『少爺留步。』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邵懷之突然醒悟，是那時花轎外的那名男子。抬眼一看，一名白衣男子信步而來，臉色陰鬱，卻是個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帶有一雙美麗鳳眼之人，右眼下有一顆小小淚痣，看來相當嬌媚，如果此人不是表情這樣凶神惡煞，那倒也是一道風景了。

男子走近，向兩人行禮道：『少爺、少夫人。』

男子目光停在邵懷之臉上一陣，向下移的時候，似乎愣了一下，臉上蹙起難以覺察的眉頭。『什麼事？』覺察到目光，段臣飛身體往邵懷之的方向挪了挪，似乎是要將邵懷之藏在自己身後。

此人便是段府大總管——段陞，據香桂所說，段陞行事雷厲風行，又是個工作狂，實質上掌管了段府大小事，在這裡的地位，已經僅次於段臣飛了，段陞據說也是唯一去過莫家的人，邵懷之的確是有必要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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