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歷不明的肉 - 06

「你諗返佢啲行徑先啦！」師奶 Money 白了我一眼，「會無啦啦有日著到咁少布，然後第日又正常返、唔使著得咁 Sexy，仲連續十幾日餐餐都食肉喎。」

我聞到她話中一陣葡萄酸味，分明在妒忌青春少女有本錢穿得這麼好看。

當然，我說的是另一回事：「咦又好似係喎，佢又真係由嗰日起開始食肉喎。」

茶水姐姐霞姐附和：「你有留意過都知啦，佢餐餐肉都斬到碎濕濕，一係啲汁好深色，一係就炸鬼咗佢，總之你就唔會認得出究竟係咩肉啦，係咪？」

我應道：「係喎係喎，不過次次望落去都好似好好味咁。」

Money 目瞪口呆，「你唔會真係試食過呀嘛？」

說起來，濃香的藥膳味霎時飄來。

當日 Admin 妹妹帶來公司的午餐，正是肉骨茶。

一揭開飯盒蓋子，濃郁的當歸和八角蒜頭等香味即時溢出，顏色有點像她那韓式炆牛肋骨，也是將骨頭砍成小塊小塊的。

我本來不怎麼喜歡藥膳料理，那刻卻餓得要死，明明自己買了粟米肉粒飯都放著不管，滿腦子就是想試試她的廚藝。

善解人意的她夾起一塊骨頭問道：「敢唔敢試我煮嘅嘢？」

「好呀好呀。」樂意至極！

她嘴巴歪歪，將骨頭放在我的飯盒裡，看得出她故意挑一塊較大塊、連帶多點肉的骨頭給我。

於是我吃了，那是第一次吃她煮的東西。

老實說藥材味完全蓋過肉味，非常入味暖胃，大概是藥材的驅寒作用，吃完我全身一下子溫熱起來。

或許不止藥材，吃她煮的東西簡直猶如被她到那柔柔的暖意包圍住一樣。

「好好味呀！你平時一個人食真係太浪費喇。」她會不會煮給那堆男性朋友吃呢？我帶著試探的口吻說。

「唔晒，啲嘢食唔止我一個人食㗎。」

「下？你仲煮俾⋯⋯」我的心瞬間落空。

「我一個女仔邊食得晒咁多肉。」她打斷我，說：「食唔晒嗰啲，我好多時都會白灼煮熟，拎去屋企附近餵俾流浪貓狗。」

哇哇哇，我忍住偷笑的衝動，莫非我是第一個吃她愛心飯盒的男人？

人美、心善，我想她作為女朋友，不，作為女生已經好得無法挑剔了。

對於連續十幾天吃肉，我的推測是持家有道的她十分節儉，會一次過買一批批發之類的肉類，然後逐日分來吃，這解釋了她那個Lunch Loop。

不過這個假設很快被同事們推翻。

我晃晃神，繼續回答同事們的問題：「佢煮嘅飯盒，我間唔時都有食過啖呀⋯⋯」

說罷，他們同時倒抽一口氣。這個反應也太誇張了吧？

「咩事呀？」我按耐著不耐煩問道。

他們交換眼神後，由哥基面有難色地發問：「記唔記得我提過佢個 Lunch Loop：出街食、帶飯、出街食、帶飯？」

我點點頭。

「你再諗下呢個 Loop 入面佢所食嘅嘢？」他再說：「菜、肉、菜、肉⋯⋯會唔會，佢每次出街都食菜，並唔係因為你所諗嘅素食者，而係⋯⋯佢根本唔鍾意食市面上嘅肉？」

嗯⋯⋯嗯？

哥基望向老屎忽 Victoria，似乎要把這個燙手山芋般的發言權丟向她接力。

「你有無聽過『捕蚊草』？」Victoria 莫名其妙地將話題扯到老遠：「捕蚊草識得分泌蜜汁嚟吸引蚊蟲飛埋嚟，從而捉啲蟲嚟食。呢個大自然獵食法則唔止昆蟲識得，需要時，人類都會咁做。」

怎麼⋯⋯我有個預感他們正引導我歸向某個結論上。而這個結論絕對不是我所想、不是我所能接受？

Victoria 續說：「為咗捕獵呢種市面上提供唔到嘅肉，凜空就好似分泌蜜汁咁每次悉心打扮，勾引獵物放低戒心飛埋身⋯⋯」

哥基認真直視我，「佢之所以一直都無男朋友，係因為每個留得喺佢身邊嘅男仔都⋯⋯」

他緩緩一字一頓道：

「唔、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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