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YZ (東京奧運後世界末日) - 三十九

接下來的時間，世普和安淇就在後座上指手劃腳地講述剛才的經過，完全沒理會過司機。

「你們到底要去哪裡呀？」司機打斷他們的對話。

「司機你會說點英文嗎？」世普問他。

「什麼？」司機不懂。

「等我來吧，」阿羅靠到車頭，「司機你叫什麼名字？」

「叫我相撲手就可以了，大家都是那樣叫我。」司機說。

「喔，你看上去的確像一個相撲手。」阿羅說。

「可惜我不是，我只是個送貨的胖子。」相撲手說。

「對了，你手機能用嗎？」阿羅問。

「能，只是訊號差得要死，打一百次都是不通。」相撲手說。

「那你現在是在駕回家嗎？」阿羅問。

「原本是的，但現在我正在前往代代木公園。」相撲手說。

「為什麼要去那裡？」阿羅再靠前一點。

「你知道那裡有集會對吧？」相撲手說。

「集會？喔。。。剛才便利店有個老伯也跟我提起過。」阿羅說。

「那裡太危險了，但我太太去了，去那裡根本是送死的呀！X先生不是開玩笑的！這種時候我們應該乖乖地躲在家裡面才對，X先生就讓軍隊和警察處理就好了，到那裡集會只會成為軍隊的負累，唉，我現在就往那裡去找她回來。」

「看來有不少人到那裡了吧？」阿羅問。

「好像有幾萬人了，人數之多已把代代木公園都塞爆了，公園外面的馬路都是衝著X先生而來的人。。。對了，你們到底想到什麼地方呢？我不一定能載你們去的。」

「其實我想回東京大學宿舍，而這兩位是香港遊客，他們想回新宿的酒店。」阿羅說。

「代代木公園離新宿不遠，我載他們回去不是問題，但東京大學有點遠呀，恐怕。。。」相撲手想了一陣子，「我車尾有一台自行車，你可以從代代木公園踏回去東京大學。」

「這樣子嗎。。。你覺得要踏多久才到？」阿羅問。

「雖然自行車有點殘舊，但你這麼年輕，我想一個小時內應該可以吧。」

「那好吧。」阿羅勉為其難。

車子的空調有點弱，大家從上車到現在仍汗流浹背。放在車頭的香薰飄來薰衣草香，車廂播放的唱片聽上去像念佛經一樣，一問之下才知道那是著名日本電影「阿基拉」的背景音樂，怪不得他們都覺得很熟悉。

「我看過這套電影好幾次，在那個年代，電影的主題是多麼前衛，」阿羅說，「雖然我不是出生在電影發行時的時代，但對這套舊電影我是愛得要命。」

「雖然我是香港人但我也看過，這套電影的確經典，」世普說，「光是聽它的背景音樂我已感受到電影裡面的呈現出來的恐怖感。」

「很諷刺地，現在或者就是「阿基拉」的翻版，」阿羅低頭說，「在2020年東京奧運來一場足以令東京癱瘓的事件，這個X先生不就是電影中的「阿基拉」嗎？」

之後幾人又沉默下來。

離代代木公園只有數分鐘車程之隔，外面也開始多了路人，開始像個有生氣一點的城市，可是店子都是一樣沒開門。

身邊有其他車子駛過，同樣是往公園的方向去。

「看來過來增援的人不少，」阿羅看著車外，「我沒想過東京人會這樣團結和勇敢，不過，這樣子好嗎？」

「他們太魯莽了，」相撲手說，「在了解到X先生的真正能力之前，我們是否該靜觀其變才對？我知道他們當中很多人都因為X先生而失去了親人，但也不應該被情緒牽著走，我真的擔心驚X先生一出手，這群人能否招架。。。說不定X先生是個依附在人類身體的外星生物，它擁有的能力和武器根本不是我們的層次！」

拐了幾個彎，相撲手的車子慢慢轉入直通代代木公園的大路，馬路兩邊都是人潮，不少人整裝待發的樣子，戴好手套面罩，有人更袋好了木棍之類的武器，看來大家都有拼死一戰的決心。世普將側窗調低，公園那邊傳來的示威聲馬上由窗隙溜進來。

「都是死不夠的人，」相撲手說，「我只能祝福他們，但人這麼多，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我太太。」

說著說著，相撲手準備拐入小路，先送世普二人回酒店，豈料相撲手的太太就在不遠處，車子馬上被停在路邊，相撲手笨重地下車後便快步到太太去，仍在車尾呆著的世普幾人就看著相撲手氣憤地跟太太理論著，幾分鐘過去，兩個少年在車旁走過，這引來阿羅的注意，他二話不說地拉開車門跑兩個少年去，原來他們三人是大學宿舍認識的同學，他們緊緊地擁在一起又笑又跳，然後才認真地高談闊論起來。

「他們要談到什麼時候？」世普抱胸道，「搞不好我們走回酒店算了，這裡離酒店廿分鐘路程左右吧？或者我還記得怎麼走的。」

「你記得？」安淇質疑。

「新宿這一帶我來過很多次，我不會陌生，」世普說，「來，走吧。」

世普拉開車門，便把安淇一同扶下車子。

「只怕。。。只怕回到酒店時大門關了，根本沒人辦公，我們的行李也拿不了，」世普看著安淇，「我們還是別太樂觀。」

「就算回到酒店取回行李，也未必去到機場，」安淇談談說，「去到機場又未必有飛機坐，如果整個東京都癱瘓了，我們或者要滯留在這裡，別說飛回香港，想坐車到市外去都難。」

「那你覺得應該怎樣？」世普問。

「先找個人懂英文的人問一問狀況吧？」安淇建議。

這時世普衝到阿羅去。

「阿羅，東京現在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樣？你的朋友答得到嗎？」世普問。

「我剛剛才跟他們談了東京的情況，」阿羅說，「恐怕。。。在短時間內你們都回不了香港，而且，似乎整個日本的通訊系統都出了問題，現在日本不能跟外國接觸，這個國家忽然被孤立了一樣。」

「什麼？這麼誇張？」世普抱著頭。

「從今早開始訊號就變差，現在更是一點也沒有了，」阿羅說，「這個集會也是通訊失去之前及時在網上召集的。」

「切斷通訊可能也是X先生幹的好事，」安淇插嘴道，「他刻意截斷日本跟外國接觸，好讓他能好好地在日本下手。」

「切斷全日本的通訊。。。X先生有能力做到嗎？」世普難以置信，「阿羅，那你是說我們到酒店拿行李也沒用了？反正到機場去也沒有飛機了？」

「沒錯，別花心機了，東京已停止了運作。」阿羅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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