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興創作系列 - 即興創作──《若僅非黑即白，何來隱情冤獄？》(5)

　　「怎麼會？！聖女姐姐、是混沌的爪牙？」

　　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辛所接收到的資訊量過於龐大，導致他的表情徹底僵住，感官也變得麻木，進而使得他幼小的心靈中，生出一股處於夢境的錯覺，直到那無比熟悉、低沉中帶有疲憊的磁性嗓音自身後響起。

　　「辛兒，無須害怕，這便是混沌的真面目。」

　　見辛對自己的言語有所反應，遲緩地回頭注視自己，姚蓮纓的嘴角微動，竟難得地露出微笑，似是在稱讚，又像是對現狀發出無言的嘆息。

　　「混沌無處不在，且不分忠奸善惡。但凡有絲毫慾望現形，祂們便會趁虛而入，一點一滴地汲取養分，而後開枝散葉，吞食更多生靈，直至一切歸於混沌。」

　　宛若一位授課經驗豐富的教師，姚蓮纓不疾不徐地站起身，一邊注視不遠處的混沌通道，一邊伸手握住仍插在心口處的喪魂匕首，語重心長的教誨猶如柄利劍，深深地刺進辛的內心世界。

　　「辛兒，記住，這便是為師修練噬魂訣、得魔道巔峰的真正目的。」

　　說話間，喪魂匕首離開心口，預想中的鮮血噴湧、元神粉碎並未發生。相反的，唯一的阻礙消失，魔氣的流動恢復通暢，姚蓮纓一改方才的萎靡不振，爆發出足以令天地震顫、混沌望風而逃的霸道氣勢！

　　「既非追求榮華富貴，亦非貪圖青史留名。為世間掃清混沌，弭平眾生之怨懟，如此而已。」

　　言罷，姚蓮纓的目光瞥向仍守在天地陣法邊上，努力加固陣法的青玉。

　　剎那間，沒有任何提醒，更沒有眼神的交流，青玉彷彿接收到某種信號，不由分說的擺動九條尾巴、瞬間施展數道神通，將守在各處陣眼的狐族姊妹盡數撤離，帶至姚蓮纓身後，與剛站起身的辛並排而立。

　　「蓮纓姐姐！」

　　雙腳觸地的瞬間，青玉當即邁開腳步，試圖環抱住姚蓮纓，卻撲了個空、身形踉蹌。好在姚蓮纓在避開的當下，順手拉了青玉一把，青玉這才沒有當場摔倒。

　　「蓮纓姐姐，妳不能這樣。」

　　緊盯姚蓮纓決絕的背影，青玉強忍淚水，試圖以感情勸阻對方回頭。

　　「不是說好了，要一起面對嗎？」

　　「是啊。」姚蓮纓頭也不回，言語始終堅定。「但妳也看到了，情況特殊，需要特殊對待。」

　　說時遲那時快，混沌邪祟持續湧出，早已佈滿裂痕的天地陣法即將破碎。見此情景，姚蓮纓不再怠慢，身形一閃、來到鎮法跟前，玉手微微抬起，輕柔地按在天地陣法的核心陣眼，輕聲吐出醞釀已久的法訣。

　　『靜。』

　　霎時間，天地黯然失色，萬物陷入停滯，唯有生靈的內心活動宛若潰堤的洪水，肆意地向四面八方擴散。其中又以來自混沌邪祟、毒蛇吐信般的低喃最為刺耳，但凡道心稍有動搖，轉眼間便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就這點能耐？」

　　無視自心口處迸發、散發光芒的裂痕，姚蓮纓泰然自若，語帶不屑的發出譏諷：

　　「我還以為，堂堂混沌魔君，能掀起多大風浪。看來是我高估了。」

　　「住嘴，叛徒！」

　　那聲音隱於混沌邪祟之間，既像上官若妍，也像姚蓮纓口中的混沌魔君。

　　「不過是我等聖域厭棄的渣滓，竟膽敢再三阻撓我等？妳最好識相點，就此打住，否則，本君不介意來個玉石俱焚。」

　　「蛤？」姚蓮纓嗤笑道：「誰是玉，誰是石？別笑死我了。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大不了到了那裡再好好聊聊，該怎麼解決這些破事。」

　　不等對方有所反應，姚蓮纓目光一凝，毫無猶豫的吐出下一道法訣：

　　『潰。』

　　萬物再度流動的瞬間，以混沌通道為中心，因潰散而引發的能量波動猶如風暴般席捲全場，即便是修為遠超天仙的青玉，也被這股波動震個猝不及防，幾乎要暈死過去。

　　「……」

　　朦朧間，青玉似乎聽到有人在說話，拼命抬起頭，試圖尋找聲音的源頭，卻見一道渾身散發微光、呈半透明的熟悉身影，正蹲在昏迷的辛身旁、低聲交代道：

　　『辛兒，記住，不管你是否願意修練噬魂訣，為師只希望你能活得自在、快樂。不過，有件事，就當是為師派給你的任務。只許成，不許敗。』

　　像是在確認用詞準確與否，姚蓮纓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這才繼續說道：

　　『傳下噬魂訣，直至世世代代。只要噬魂訣存在世間一天，為師便能與混沌戰鬥。』

　　話說到這裡，姚蓮纓的肩膀微不可察的顫抖，言語間逐漸流露出不捨。

　　『如今，為師肉身已毀，僅剩元神，尚可前往混沌領域，與混沌邪祟鬥個不死不休。所以，在為師功成之前，需要傳承者鎮守世間，以免有漏網之魚趁為師不注意，來到世間作亂。』

　　說完，姚蓮纓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一拍腦門，回頭望向正掙扎起身的青玉，法訣一掐、將意念傳進青玉的腦海。

　　『青玉，接下來的日子裡，麻煩妳多關照辛兒。他會的雖然不多，但多少能給妳點幫助……』

　　「騙子，大騙子！」

　　伴隨低啞的嗚咽聲，青玉打斷姚蓮纓，聲嘶力竭的哭喊道：

　　「不就是個肉身嗎？大不了、我去搶一個適合蓮纓姐姐的。當然，重塑一個也行，只是、蓮纓姐姐要等久一點。所以、所以……」

　　說到最後，青玉泣不成聲，精神陷入崩潰邊緣。

　　然而，再看姚蓮纓滿是苦澀的笑容，以及仍在坍塌，宛如黑洞般、肆意吞噬周遭事物的混沌通道，但凡稍有眼力的人都不難看出，整件事情已經來到關鍵時刻，不容姚蓮纓心懷僥倖。

　　最終，在青玉滿是濕潤的目光下，姚蓮纓只留下一道義無反顧的背影，以及一句不輕不重，彷彿出門前的招呼、卻讓人心生希望的宣告：

　　『爾等混沌，期待吧。這一回，輪到本尊來尋祢們晦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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