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興創作系列 - 即興創作──《龍潭之下》

萬里無雲的好天氣，使坐落於龍潭中央、檀香繚繞的楠添宮更添光彩。

然而，正是這般溫暖得恰到好處、令人聯想到神恩浩蕩的好日子裡，總是吸引無數遊客前來拜訪的龍潭，竟發生誰都料想不到的意外事故。

「什麼聲音？」乍聽到騷動聲，老人大感不解。

「什麼什麼？有人落水啦！」婦人扭著老人的頭頸，像是在罵他搞不清楚狀況。

「愣在那幹嘛？叫警察啊！」女子佇在水邊、不斷拍打身旁的男伴。

「我、我知道啦！」被催促的青年手忙腳亂，一時竟翻不出口袋裡的手機。

「應該、不是我的錯吧？」衣著亮麗、手持遙控器的少年呆站在水邊，愣愣地看著落入水裡、載浮載沉的遙控車。

很遺憾的，因為少年近乎惡作劇的玩耍，害得一人跌落龍潭。

要知道，龍潭雖被稱作潭，但其規模、深度卻遠超一般的潭水，即使是失足落入潭邊，也足以讓一名成年人瞬間滅頂。更何況是年方十六歲、身材相對嬌小的小燕子？

「嗚咕咕咕──！？」

我這是落水了？好難受……小燕子不斷掙扎、只求一口新鮮空氣，但天不從人願，隨著全身上的肌肉因緊張而僵硬，小燕子不斷下沉，直到陽光逐漸消失在眼前……

「難道說，我會就這樣死掉？」

『來者何人？』

明明是在漆黑一片的潭底，明明腦袋裡正上演生存本能的走馬燈，這聲問話依舊鑽進小燕子的腦海，甚至壓下腦海裡混亂的一切。

「我……咦？感覺不難受了？」

小燕子沒有多想、正要回應的瞬間，赫然感到呼吸順暢，彷彿方才發生的一切都是騙人的。但很快的，小燕子意識到自己仍在水中，周遭仍是漆黑一片。

「是聲音的主人幫了我嗎？」

身為土生土長的龍潭人，熱愛鄉土故事的小燕子立刻想到一則關於龍潭的傳說故事：

『相傳，龍潭為龍王棲息之地。每當年逢旱災、百姓苦不堪言之時，便有一黃龍自龍潭騰空而起、掀風弄雲，直至電閃雷鳴之際，甘霖從天而降……』

「真的、不好意思！弟子小燕子，因為一些小事故，所以誤入此地……」

下意識的聯想浮現的瞬間，小燕子頓感不妙、再次陷入慌亂。

『看來，這孩子是迷路了。』

在祂的眼中，這名打擾自己安眠、稚嫩且脆弱的人類正散發出純粹的光芒，再加上那明滅不定的節奏，祂無須多想，便明白其中的原委。

『誤入此地的人類之子啊……』

面對感官極度遲鈍的人類，祂盡可能發出人聲、試圖透過聲音傳達自己內心的想法。但祂並不知曉，即使祂專注在如何發聲一事，也無法阻止自身不斷散發、集天地之靈氣的旺盛能量。正是對這股能量的忽視，使得小燕子像是被大聲公不斷攻擊耳膜的雛鳥，被嚇得瑟瑟發抖。

『所以，咱的意思是……』

祂嘗試輕聲交談，卻換來小燕子的一通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咱說啊……』

祂再換個方式，卻得到更直接的回應：

「嗚哇──！要被殺掉了！」

『……』

祂徹底無語，完全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說到接受人類的香火、偶爾施展看家本領，祂可說是得心應手、無往不利。唯獨面對驚慌失措的人類，祂始終沒有成功過。

儘管小燕子不是祂遇見過、第一個誤入龍潭的人類，但多年累積下來的挫敗感，經過小燕子這番一撥一挑，竟形成一股肉眼可見、熊熊燃燒的怒火！

『就說了咱對汝等人類沒有興趣！沒事就給咱滾出去！』

如同小燕子的內心感受到的震撼，祂的咆哮牽動潭底的水流，幾乎快把小燕子推出潭底。驚恐的小燕子感到天旋地轉、雙手不斷在水中亂抓，如同尋找救命稻草的天涯淪落人。與其他無助的潦倒之人有所不同，小燕子這一番掙扎，竟意外抓住只屬於祂、且重要無比的一部份。

『──！？痛啊！快放手，人類！！』

此時此刻，祂的威嚴已經蕩然無存。無視自己的一舉一動可能造成的浩劫，祂在水中不斷翻轉騰挪，只求小燕子能放開祂引以為傲的觸鬚！

後記：5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eUsWfSWJ

每當想起龍潭的景致，本豹總是會想起那則古老的傳說，也因為這傳說的模糊不清，給予我不少自由發揮的空間。不過，為了慎重起見，我仍在陰雨綿綿的這一天，前往龍潭區的南天宮參拜，盡本豹應通知神明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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