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惦少年 - 第十二章：Double dating

假日，子軒穿上運動服，背起背囊，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兩支水後，便趕上前往東涌的E32號巴士。

星期二的晚上，欣葶來電說要去行山郊遊，平日她只愛逛商場，今天難得要求去郊外。

「Double dating？」商議地點的時候，欣葶提出四人約會的提議，對方是她在工作上認識的好友及男朋友。

「他們比較熟悉行山路線，跟著一起走比較安全，而且四個人一起出去郊遊，應該會更好玩。」看她那麼雀躍，子軒也有一點期待的心情。

為了遷就甚少行山的子軒及欣葶，路線選定了東澳古道。大約十時多，子軒來到逸東邨，先行會合了欣葶。隨後她的好友也相繼來到。

「hi，我叫Anson 」Anson是個健碩的男人，看起來很可靠。

「我是海澄。」海澄跟在Anson旁邊，感覺是個恬靜的人。

「他是子軒，我跟你們說過的。」

介紹過後，糧水也齊備，四人便從逸東邨出發，展開了約兩小時的行山旅程。沿途有說有笑，天氣正好，風景明媚，藍天配白雲，浪花卻仰望高山。

明明起步是一起走，到了中段卻分開了兩對。是步速造成的距離，還是日常相處造成的疏離？

欣葶跟住Anson走在前面，他開路，她緊貼在後頭，石級路難走，他禮貌地攙扶她，沿途小心照顧，好像看起來他們才是一對。

他們走遠了，距離拉開，遙遙望去，只見兩個黑影走在消失點上。

「你男朋友走很遠了，我們趕快跟上去吧？」子軒提醒海澄說，其實自己心裡也有一點著急。

「我比較喜歡慢慢走，我們的步伐一向一不致。」沒想到她原來並不在意。

「可是....」

為什麼她會放任男朋友不管，容許他去照顧其他女人，整段山路，他們幾乎沒甚交流。即使再遲鈍，也應該感覺到當中的異樣。

「行山走路，只要依照自己喜歡的節奏就好，不用免強遷就別人。」看子軒一臉悵然，她再說。

雖然她的發言很有性格，但子軒還是說「既然這樣，為什麼要約在一起？」

「一起出發，終點會再見的。」

「原來是這樣。」

依照自己喜歡的節奏就好。走在山路上，子軒認真思考，一步又一步沉重的步履踩在泥土，留下幾個深沉的腳印。看他這樣，海澄說「你想前去的話，拋下我在後面好了。」

山路中段拋下同伴實在太沒義氣，而且作為男人，怎可能拋下一個女人在山路上？於是子軒放棄了跟上前面的念頭，與海澄步調一致慢慢走。

「東澳古道沒來過嗎？」

「沒有呀，本來就很少行山。」

「這段路線平路比較多，我跟Anson商量後就選這邊了。」

「你們經常一起行山嗎？」

「我們經常一起工作，也會行山。」

原來還是工作伙伴，子軒覺得她外表柔弱，但工作上一定是個女強人，他不知為何有這種想法。幾句話後，迎接上坡路段，陽光刺眼，他用手擋在眼睛上。

在後段山路的風景位置，欣葶跟Anson停下來休息，海風揚起了她一頭秀髮，二人靠在一起拍照留念。準備再次起步的時候，欣葶回頭，只見落後的二人在慢慢走，看似沒有追趕上來的意圖。

「要等他們嗎？」Anson輕聲問。

「繼續走吧。」還是決定向前走。

兩小時後，結束了行山路程。分開的兩對最後在大澳某小店會合。一起出發，中途開分，最後終點再見。四人在大澳大街到處走，到處逛，沒停留多久，便往巴士站離開了。

行山日過後，各自回到工作的日常，子軒一直沒聯繫欣葶，直到下個假日，相約了她吃早餐。九點正，在靠在窗邊的位置坐下來。耳邊傳來旁邊餐枱老伯的咳嗽聲，侍應忙碌走過的步履聲，還有碗筷的碰撞聲，就是沒有二人的對話聲。以前一起的時候都在說什麼話題？說話變少了，眼前的人變得好陌生。

「你跟Anson看起來很稔熟。」早餐中途，子軒這樣說

「你跟海澄也不錯呀。」欣葶放下手中的電話，反問說：「如果我們分手了，你會跟她在一起嗎？」

這算什麼？又一次難以理解的行為。

「你想分手嗎？」子軒說話的聲音變小了，好像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我只是想放手。」欣葶也低聲說。

「我不明白，我做錯了什麼？」

「你不愛我。」

「我怎會不愛你？」

她搖搖頭說：「你沒有，子軒，你不明白自己。」

「我不明白的是你....」如果這不叫愛，那什麼才是愛？子軒混亂了。

「或者剛開始，你有喜歡過我，但你不會愛上我。」欣葶垂下眼睛，一字一句的繼續說：「現在你只是在努力維持這段關係。」

「這有錯嗎...？」說到這裡，子軒感到渾身無力。

「你沒有錯，你努力飾演男朋友的角色，而你的對象，換誰也沒關係。」

她到底在說什麼？子軒困惑了，但為什麼反駁不了？

或者她說得對，一開始，她只是剛巧回到子軒身邊，而他不介意與她再次走在一起。又或者是以前忘記她的愧疚，巨大得掩蓋了自己的真心。

「怎會沒關係...？」為什麼這個女人說變就變，還要說出這種話來？他還是想不通。

「我跟Anson已經在一起了。」

「原來行山是為了介紹新男朋友給我認識嗎？」

「對不起。」一句道歉以後，欣葶離開了子軒。

子軒很難過，但欣葶也不好受。

他作為男朋友，照顧周到，隨傳隨到，什麼都好。只是欣葶認為，子軒喜歡的人，是其他人，所以他的戀愛對象，沒必要選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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