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酒行 - 第六十一章-兩敗俱傷

　　應天府內，遠到大街城門，近至府邸門前，皆是刀光劍影，戰事連連。

　　先是家族兩代恩仇，白星恨與烈成風已到白熱化階段。

　　見白星恨臉有難色、嘴角帶血，往下再看便見他已有兩個被燒穿了掌印，烙印在他白衣之上。

　　其敵手烈成風神情嚴肅，雙唇緊閉，看似絲毫不傷。其實他自己心知，剛才連翻拼招下內傷不輕。現在只是強忍疼痛，強吞回口腔內的血，絕不向敵人示弱。

　　好小子，先以詭秘的奇門步法，以避重就輕的模式迎戰。雖曾硬吃了我一記雙掌齊發，但竟能屹立不倒！白夜庭啊白夜庭，你該恩惠了吧？

　　烈成風還在盤算之際，驚見白星恨閉目深吸一口氣，以吐納之法，輕輕再呼出體內氣息⋯⋯「噴」的一口吐出鮮血，一瞬間本來臉有青色的白星恨，臉上漸轉重執原來的血色。

　　對方經已回氣，使烈成風不得不焦急萬分，他勢想不到作為武林榜上有名的高手，被這個看似入世未深的後輩，輕易化解了難得到手的一擊！

　　要拼盡了，不留餘地的拼上最後一招了！

　　不待白星恨擦掉嘴角的血，烈成風已躍身前來，雙掌運起「赤炎掌」之勁，誓要殺白星恨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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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手焰掌近四分，竟在面門之前停下來！

　　明明伸手可及，眨眼間卻發現白星恨早不在身前！

　　此刻的烈成風才回過神來，驚見白星恨已矮身閃避，身軀直入中路之時，托手雙掌轟至胸膛上！

　　「碰」的巨響，即見烈成風被打飛數尺以外，躺倒在地上。

　　胸前的掌印，竟如他自己打在白星恨上的一樣，是燒焦烏黑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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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赤炎掌？你這斯⋯⋯咳咳！怎會⋯⋯怎會我家傳絕技！」

　　烈成風難以置信眼前情景，腦海不禁猜想是否親女兒臨終前傳授於白星恨，心中開始罵罵咧咧起來。

　　白星恨從他臉上的怨恨，推測到對方此時所想，連忙解說：「不用懷疑汝閏女，鄙下由始至終都不會汝烈家的武學。」

　　白星恨真誠剖白，奈何「事實」放在眼前，烈成風難以相信對方的否認。

　　「死者已故，吾何必又辱其名節？」

　　白星恨雙掌下按，將掌心的熱力散出，並說：「真正傷你的，確實是”赤炎掌”的內勁，但並不是”赤炎掌”這門武學。而是家父苦研多年，我白家祕技”二十八宿摘星手”中的——日月如梭、物轉星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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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宿摘星手」雖說是一門擒拿絕學，但底裡更多是結集白夜庭多年來的武學智慧，所創出來的一門獨門武功。

　　摘星手擒拿的，豈止是流露外在的武功招式和兵刃暗器？

　　還有更多的，是摘下對方的內勁、己身的傷患。

　　當中一式「日月如梭」取自於「光陰荏苒，日月如梭」，以白家獨門吐納調息之法，運勁將傷入肺腑之中的內勁急速逼出體外。

　　只是內傷已成，早已深入五臟六腑，怎可能完完全全逼出體外？

　　故此技還有下半招——「物轉星移」。

　　在施展「日月如梭」回復狀態之時，把還殘留在體內的氣勁，經自身的吐納運氣，集中於出招的手腳當中，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因而白星恨所說的，正正是他施展了「物轉星移」一招，將所受之傷轉化為勁，再度重新擊回施襲者的身上而已。

　　無何奈何地，此招與「七傷拳」大同小異。均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技倆。差別在於，要施展出「物轉星移」這一招之前，可是要先受盡重創，方可及後將傷化勁，轉展在對手身上。

　　可說是一招將心比心，先禮後兵的君子武學。

　　而往往在這紛紜複雜的武林中，君子總是得不到公平對待。哪怕白星恨已反擊了烈成風，自身也先受「赤炎掌」重創，逼於無奈之下鬥到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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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公子！」不遠處，與楚楚激戰中的黃楓，目擊白星恨倒下。

　　「怪胎，顧好自己吧！」

　　眼前敵手還有空檔理會他人，由誰也會無名火起。楚楚早前已吃了苦頭，一個大意慘被暮春城狼狽打退，故這次她絕不容自己再有失誤。

　　楚楚翻身往後一躍，暫且遠離黃楓十步之遙。

　　看到楚楚屏氣凝神，手持雙刀交疊胸前，刃上漸泛乳白暗影，黃楓心中大叫不妙！

　　刀刃上的，絕是毒液！而且不是坊間尋常可見的毒物，是一碰隨即可致死的「見血封喉」！

　　不小心食用此毒，可隨時脈搏停頓。不慎沾到雙目，可即時致盲！

　　「一場同門，你竟如此凶殘？」黃楓高聲怒罵，楚楚不懼反駁：「你既是叛徒、非雄不雌，何來同出一脈？」

　　「看來⋯⋯你連我的名字也不曾記在心裡！」

　　「你這嘔心的怪人，給我下地獄吧！」楚楚叫吼之際，並盡施「蝶影燕還」的身法，以且快又緩急輕重的步伐，遊走在黃楓四周。

　　如斯觸摸不透的變速身法，時快時慢的來回遊走，配上毒刃的光影反射，產生出無數殘影飛花，給黃楓製造出一個似幻而真的困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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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霧紅嫣華刀」的絕殺——「萬紫千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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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籠加速收窄，楚楚快步逐漸貼近，黃楓不得不沉着對應。

　　「賤種、臭貨！有男人不當，偏要與女流爭風！你說你該死不死？」楚楚的羞辱，隨著她的閃身走位，在分身多人的口中傳出，猶如百人於當街包圍指罵！

　　面對如此無禮惡劣的辱罵，黃楓依然處之泰然。

　　其心並不是克意製造自己的強硬，而是腦海中此刻泛起了他重視之人的說話：

　　「只要問心無愧，哪管是是男或女，你依舊還是你自己，是不可或缺、獨一無二的靈魂。」

　　想著想著，他笑了。似是少女般的微笑，是初戀掛念愛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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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容，是他給予他的鼓勵，也是他在他心中的烙印。

　　哪怕⋯⋯他知道，他和他是沒有可能。

　　但只要能一直守在他身邊，被當作是兄弟也好，他仍是心甘情願。

　　既然情願，又何懼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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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楚妹當真忘了我的名字？」任楚楚身法凌亂，黃楓仍是聞風不動，直面前方府邸那兒。

　　看著那個他，看著他看著自己。

　　「廢話，怪胎之名，不值牢記！」說罷，凌亂分飛的紅衣籠牢，迅即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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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眨眼，楚楚已是咫尺之間！

　　黃楓苦笑，右手早已高高舉起！

　　楚楚冷笑，聞聲卻已不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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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楚忍住衝動，不發一聲，以衣袖掩護並施「蝶影燕還」之身法，輕快躍過黃楓頭頂，來到他的身後。

　　人在半空，刀已在手，手起刀起，一分勝負！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楚楚的眼眶竟瞟到黃楓早已舉高的右手，還在高高舉起⋯⋯

　　而他握刀的手法，是正手持刀。也就是說，當下黃楓右手的刀，刀尖還是朝著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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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人⋯⋯黃楓；

　　黃楓⋯⋯黃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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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想起了嗎？」

　　弓已在弦，不得不發。手起刀落，刀已入身。

　　就在楚楚雙刀刺進黃楓背後三分之時，黃楓的左手隨即朝右手刀柄末端擊去！

　　一柄小刀，就是飛箭直接射進楚楚臉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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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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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

　　嬌柔與淒厲的叫喊聲，幾乎同一時間響片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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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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