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酒行 - 第零章-命中注定

　　臘月，冬，夜深。

　　天牢，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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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流蕭蕭送冬雪，鐵窗闌珊透曙光。

　　聽著沉重而嚴肅的步伐，傳遍整個陰影的牢籠中。步伐迴盪而響亮，來到轉角之際，帶出一名頭戴方帽，身穿黑色道袍的男子。

　　男子手捧著一個木製方型盤子，上面有著一張紙、一根毛筆、一壺酒和兩個杯子。

　　兩名持刀獄吏先是上前擋住去路，然後看了一眼盤子上的東西，互打眼色之後，便放了男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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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內，幾乎空無一人。僅剩下的，是一名衣衫襤褸、面容狼藉的白衣老人。

　　老人雙手雙腳均被鎖上鐵鍊，攤坐在鐵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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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來了？」未見男子身影，老人已經察覺到何人。

　　「你早算得到，我會前來的？」男子也亦不驚訝，卻臉有失色。

　　「凶星入宮，六合相沖。左右無輔，亦無貴人吉星映照。想必絕處無路，路到盡途矣。」

　　「不，只要我在這裡，就可以替你扳回一城。」男子正坐下來，把盤子安放地上，給兩個杯子倒下小酒。

　　「汝不是篤信命數由天定嗎？」老人嗅到了美酒，不禁抬起頭來。

　　「白兄你也可不是，相信人定勝天嗎？」男子輕輕把盤子推前，示意請老人上前共酌。

　　「嘿嘿嘿嘿......吾等今天竟彼此交錯。」老人從黑暗中走出來，見其一身傷痕累累，卻眼中依然散發閃爍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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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簽了它，寫下你知道的。並將那本書交出來，我可保你和家族不滅。」男子不多說別的，直截了當地提出他的方案。

　　老人定睛一看，酒杯旁的紙張，赫然是一張供詞紙。裡頭的內容是：罪人白夜庭認罪，願供出叛黨及呈上《玄天飛星錄》，以換取聖上恩赦。

　　紙張後半一大截空白，就是給他寫下紙上提及的共犯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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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書，可是吾倆二人畢生的血心啊！」白夜庭含恨。

　　「既然如此，江某也有該書的擁有權力。交出來，喝下這杯酒，你我依舊是好友。」男子雙手舉杯。

　　「哈哈哈......到了現在，汝還偏信所謂忠義，不管眼前放著什麼事實，也一一否定？」

　　「忠君愛國，本是我朝男子該當之事。」男子直言不諱。

　　「何有否想過，汝等盲目的行為，才是真正推使當朝步向滅亡之主因？」

　　「叛經離道之輩，在此妖言惑眾才使得民意消散！破壞了當朝局勢的正是你們等人！」男子顧不了手中杯子，激動起站了起來，臉露凶光繼續怒吼：

　　「前朝種樹，我輩受益，卻不見後人感激。不懂感恩，將其破壞，更企圖謀朝篡位。還說這等是忠君愛國？」

　　「人之為萬物之靈，皆因懂其知識、知其繁衍。確實沒有長江前浪，後人舉步難行。但也不該只遵循所謂的大道，抹殺其他可能。這般除去異己，只顧內人向上之策，何來萬花齊發，太平盛世？」

　　「順者昌，逆者亡，本是天道衡常。異端不除，何來興盛我朝！」

　　「為了盛世，可真不顧真相？」白夜庭倒吸了一氣口，語重心長問。

　　「真相何物？乃為勝者摘寫。」男子理直氣壯，對自己所說之事毫不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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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夜庭沒有再與他辯駁，提起顫抖的手，執起筆來開始在供紙上畫劃。

　　隨著筆下的鐵劃銀勾，一筆一字彷如打到男子的臉龐上，教他剛才自信且不可一世的面貌，頓時沉重並不敢相信。

　　一會兒，白夜庭放下了筆，接著爽朗的大笑起來。

　　笑聲豪邁，不像是他那年紀該有的氣慨。

　　笑著笑著，嘴裡喃喃地說：「有的時候，比起真相是否揭露，初衷本心更為重要。因為人們可以否認及無視真相，但他們卻不可忘記初心。只要初心還在，沉澱深淵的真相也終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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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紙上，白夜庭劃掉了一開始的供詞，也沒有寫下任何有關他人的名單。

　　只寫下了一行十七字：「白氏夜庭，直言無諱，冒犯聖上，願一力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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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夜庭雙目，再度投向男子。

　　「這又何必呢？」男子沒有對望，只是強行壓抑心中的怒火，便放下了酒，提起盤子轉身離去。

　　白夜庭取過酒壺，雙手執起並輕輕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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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兄！」就在男子來到獄吏之前，白夜庭叫著了他。

　　「事已至此，你我已沒話可說！」

　　「不，白某只是想給江兄的這壺酒一個回禮......『命薄本應不由人，一世奔波苦勞心。慶幸數中為上將，命定成敗之孤臣』。」

　　本不想再度折回的男子，聽到此番說話後，不禁霎時回首。

　　雙目瞪圓，臉上盡是震驚。

　　「汝知曉該是何人的命格吧？」白夜庭苦笑說：

　　「江兄一向篤信天命，但汝何嘗不是不願相信命數？吾等術數之士，可不迷於報應，卻不可不信因果。汝今天堅守的忠信，他朝便成促使汝子反叛之路。」

　　「胡⋯⋯胡說八道！」

　　「覆雨翻舟亦是水，成敗歸咎於風雲。一切的造化，還是在於江兄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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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沉重的步伐漸去，重重的關門聲，彷是提前宣告判決。

　　那年，武林上消失了一座山莊，同時抹去了無數武林中人的性命。

　　最後，憑著一張狀書終結這場亂局。史稱——雪梅落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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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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