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道行 - 第四十二章：青岳（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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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姜礿珵迷迷糊糊睜開眼醒來，映入眼簾的是身側敞開胸脯、略微衣衫襤褸的蕭衡。姜礿珵現在面對男色已經可以克制自己不伸手觸碰了，應該是大概，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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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理論上是讓人修復的時間，但是對姜礿珵而言，昨晚的昏睡讓他如同再次陷入地獄。他好像又夢到了那天的地獄。當他準備越過蕭衡離開時，才發現蕭衡緊緊握著他的手。既然如此，他又側身躺下，端詳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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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看吧，都多少年沒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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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眼前似乎還在沉眠的雕塑說話了，嚇得姜礿珵根本沒辦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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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雕塑睜開眼，外面亂世紛擾，但只有他們安然等待末世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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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衡鬆開姜礿珵的手，從袖中掏出鮫珠：「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姜礿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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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蕭衡入過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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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衡伸手把他擁入懷：「為了活下來，很痛苦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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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礿珵像隻悲憤、委屈的鴕鳥，埋在蕭衡的胸膛中沉默不語，但早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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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重蹈覆轍，才看見我躲我對吧。」蕭衡慢慢輕掃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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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礿珵抽泣著點點頭，像許久沒有依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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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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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姜礿珵抬頭看著蕭衡，即便眼角有刺眼的傷痕，但仍無法遮蓋姜礿珵霧氣氤氳的桃花眼給蕭衡帶來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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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礿珵搖搖頭，崩潰的哭泣使他話也說不完整：「沒⋯⋯沒有。你走了⋯⋯才好。起碼⋯⋯起碼我沒有連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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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衡在他眼角輕輕落下一個吻：「可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刻，你就已經連累我了。要怎麼辦？」姜礿珵此刻分不清楚是蕭衡的油嘴滑舌，還是話中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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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衡一眼看出姜礿珵尚未聽懂，他牽著姜礿珵來到小院，一躍而上到藏書閣的閣樓，這裡一眼關七，可見整個青岳正殿人來人往，貫甲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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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即便你是家主，可我們比起那些老狐狸都還是太年輕了。」青鳥飛過，蕭衡又把姜礿珵往自己懷裡摟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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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在蕭衡肩上停下，姜礿珵小心翼翼地問：「赤琰宗家的死，也是你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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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該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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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銜來的是一個幾近破碎的赤琰家紋，姜礿珵懂了：「亡國滅種，首當其衝就是赤琰和青岳。」他悄悄握緊了拳：「你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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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悔的，只有那天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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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相信我嗎。」姜礿珵似乎被喚醒了已經沉寂八年的心，耳邊凈是殷召鳴那天的話。姜礿珵說出了埋在心裏，卻一直不敢說的話：「八年來我孤身一人，可現在你回來了。如果我說我想把五界變成無序之境，你會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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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怎麼辦，戲台我早就為你建好了。」蕭衡手臂的黑色藤蔓又往上蜿蜒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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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收拾，我們去一趟霜銅。」姜礿珵說：「有些東西我要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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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琰和青岳戰火連綿，挑起戰爭的人們在書閣隔岸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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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你再好好跟我說說，你的手是怎麼回事。」姜礿珵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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