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黃鶴樓13

「…我說啊，族長大人，和我交手時請專心一點。」

方榮顯再次拉開了和韹的距離，他看著呼吸略微急促的韹，很清楚在沒有外力加持下單憑身體素質就想追上自己的動作對他來說有多艱難。

「雖然說你已經是一心二用的狀況了，但是分心到看台上不太好吧？」他挑眉示意道。

夏佾突然搞出一個結界的事沒有可以遮掩，在場應該有蠻多人都發現了。

韹沒有回話，他吐出一口濁氣，持著匕首的手垂下，相反地抬起了另一隻手。

霜寒的氣息瞬間加重，氣溫比剛剛下降的速度更快。

「壓縮。」少年半闔著眼，淡淡的吐出這兩個字。

方榮顯瞳孔驟然一縮，比起向後撤退，他反而往前朝韹撲過去，就連暴風雪都轉身撤刀，朝著鍊的主人移動。

「可惡！來不及了！」暴風雪怒吼，不假思索的抬手就把穗刀往韹這扔過來。

「轟！」大氣顫動，水分凝冰，一場人工的雪硬生生的在室內落下了。

場館內的警報聲響起，數名在場邊待命的安全人員立刻開啟了防護措施。

而在隔音結界裡的夏佾絲毫不顧被震撼消息雷的一動不動的幾個人，他撤掉結界，深黑的眼眸緊緊的盯著韹，流露出難以掩藏的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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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問韹做了什麼，他只是把遊移在場中的精神力進行了壓縮處理。

凝結成塊的精神力就像是山體一樣沉重，壓在了方榮顯和暴風雪身上。

作為精神力的主人，韹自然不受影響，只是吐出的熱氣變成妨礙視線的煙霧而已。

但方榮顯和暴風雪感受到的是成噸的阻力，並不是單純的重壓。

他們還不至於讓韹的精神力穿透肉體，但身外之物可沒辦法防備，此時的衣物就像是沉重金屬製成，拉拽著他們向下…空氣也是，每吸入一口就像是在高原地區一樣，有著稀薄又窒息的感受。

在強化身體方面還不如方榮顯的暴風雪第一個跪了，他投擲出去的刀此刻心不甘情不願的被捏在韹手裡，時不時發出抗議的震動。

暴風雪勉強用鶴刀撐住自己的上半身，抬眼朝方榮顯看過去，倒是想知道他這次能撐多久。

方榮顯咬牙看著近在眼前的少年，揮出去的刀就距離韹的肩膀只有三公分的距離…但這點距離就跟無法逾越的天塹似的。

上一次也是毫米的差距。

方榮顯自覺他的速度比上一次快了，但很顯然的，韹發動招式的速度也加快了。

僵持了大概十分鐘，方榮顯身上的電光效果彷彿沒電一樣，閃爍著消失，暴風雪已經被壓到產生耳鳴的症狀，他無語的看著還能撐下去的另一位副族長，很想先申請投降。

又過了五分鐘，韹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他抬起手對著方榮顯，儘管同樣出現耳鳴症加目眩的方榮顯聽不清他說了甚麼，但本能的感覺不妙。

「壓縮。」韹淡然的又說了一次，絲毫不顧及觀戰者們的感受，這下沉浸在震撼消息中的徐迎冬徹底回過神了，他喊了一聲臥槽後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下方。

夏佾則發出了愉悅的輕笑聲，他就喜歡韹這種屢次能帶來驚喜的表現。

這下已經不是下雪的問題了，冰面從韹的腳底蔓延開來，警報聲嗚嗚兩下後熄滅，顯然徹底罷工，就連防護的結界也在極寒下破碎。

「不妙、這可不妙阿！」白狼驚慌道，沒了那層隔離，等於觀眾席上所有人都要暴露在韹致死等級的精神力下。

好在結界破碎後三秒，距離韹最近的方榮顯兩眼一翻倒下了，少年一秒都不多餘的解除了壓縮。

暴風雪喘了一口氣，翻身仰面躺在地上。

「太狠了…他不過就是執拗想多扛一會，你竟然弄出了二次壓縮…老實交代阿，什麼時候開發的新招。」他喘著氣抱怨道。

「剛才。」韹回收了鍊，淡淡地說道。

「…蛤？！」暴風雪這會要不是真的虛脫了肯定爬起來追究清楚。

少年把穗刀放在暴風雪的身邊，和醫護人員擦身而過，逕自往場外走去。

「那麼，我先失陪了。」夏佾笑著向白狼等人道別，離開了觀眾席。

他通過工作人員專用的通道來到後台，準確的找到休息室，敲了敲門獲得允許後進入。

韹剛洗了把臉，透過鏡子看了進來的夏佾的一眼。

「你和徐迎冬他們說了？」他問道，明明沒有聽到他們談話的內容，也沒有事先被預告，少年表現的就好像知曉夏佾會說些什麼一樣。

「不愧是…」嘆了一口氣，然後發覺自己似乎是使用這種誇讚太多次，有些無趣，夏佾沒有將後半句說出口，換來韹的一記疑惑眼神。

「…你太了解我了，親愛的族長大人，雖然他們不在遠征隊伍的名單上，但做為留守的重要人物有知情權。」夏佾裝模作樣的說道，韹定定的看了他三秒，掛好了毛巾，一抬手就把上衣擼了下來。

表面紳士的夏佾從善如流地轉過身，禮貌的避嫌。

「不必懷疑徐迎冬他們的忠誠。」韹冷不丁的說道。

「我知道，我試探的不是他們，但如果說校長要安插內鬼，至少得放在他們的身邊吧？」夏佾輕笑道，補上了一句。

「是我的話，就會這樣做。」把人安插在重要人物身邊的次級人員中，既能獲得最多的情報，也不容易被發現，效果最好。

所以夏佾當時試探的是在場其他人的反應，尤其是屬於武器工坊的人…但也有其他的收穫就是了。

韹恩了一聲就當回答了，待悉悉窣窣的聲音停下，夏佾才轉過身打量換好衣服的韹，他在重新調整鍊，數量略減到兩條。

在銀白金屬的襯托下，修長的手指顯得特別好看，是每見一次都讓夏佾想買戒指給他的程度。

可惜為了保證操作靈活性，韹不會在手上戴飾品。

察覺到夏佾目露可惜，韹疑惑的歪了下頭看他。

「又在想什麼。」並不是問句，是少年不解夏佾怎麼都有奇怪想法的陳述。

「在想你。」夏佾曖昧慣了，日常告白。

「無聊。」韹也慣性的翻了個白眼，他不是很能理解夏佾這種在他面前說想他的心路歷程。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對他來說都一樣。

夏佾低笑，目光習慣性的落在韹的身上，是赤裸而帶著熱度的。

一般人都受不了這種和變態沒兩樣的眼神，是會想報警的程度，但韹只是淡定的拿起梳子，塞進了夏佾的手上。

「我今天可沒有做什麼。」夏佾愣了下，不明白韹怎麼就突然『賞賜』他了。

「累。」韹撩了下眼皮，語氣犯懶，他坐下來，指尖敲了敲椅把催促夏佾。

「看來二次壓縮不輕鬆。」夏佾思索了下得出了答案。

「第一次用的招式還用在方榮顯身上，難怪他會倒下。」因為韹並沒有控制好力道，大概對方榮顯來說幾乎等於瞬間被丟進深海裡，搞不好都內出血了。

韹哼了一聲，不對自己的魯莽行為評價。

夏佾輕輕攏起韹的長髮，保養得當的髮絲順滑的像是要從手中溜走，夏佾垂下的目光中流動著難辨的暗色，影子卻準確的映出他的心思，扭動的很歡樂。

半躺在椅子上的韹卻像是沒有察覺一樣，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呼吸平穩到像是睡著了一樣。

安靜的休息室內氣氛越發詭譎了，夏佾斂下了笑容，他偏頭看了眼蠢蠢欲動的影子，一腳踩下壓制了影子，專心至志的梳好頭髮，編上了馬尾辮。

熟練的程度可以看出沒少做這樣的事。

大概是韹在休息室裡待的太久，門外有人敲了敲門詢問。

夏佾沒有立刻回答，他小心翼翼的給馬尾辮的尾端系上皮筋，才在越發急促的敲門聲中回答。

「快好了，稍等。」

但門的另一端聽到是他的聲音反而在停頓數秒後刷地把門打開了，門口露出了如莉安娜憤怒的臉孔，以及用力拉著如莉安娜的萊雅特，他慌慌張張的看向夏佾。

「夏佾先生，阿抱、抱歉…」

萊雅特準確的在如莉安娜要破口大罵前把人捂住了嘴拖出去，即使手掌都被血凝成的尖利刺穿也沒有鬆手。

夏佾聽著騷動的聲音消失，低頭看向默默睜開眼睛看他的韹，笑了一下。

他收回下意識摀住少年耳朵的手，準備也往外走，卻被銀白金屬套住了手腕。

少年直白的提出任性要求。

「背我。」

夏佾少見的挑眉，調侃道。

「你今天是不是對我太好了？」簡直是福利大放送。

韹面無表情的看他，冷淡的說道。

「你叫如莉安娜回來也可以。」他就是懶了不想動彈。

夏佾噗哧一笑，沒再多說什麼，蹲下身背對著韹之，任由對方撲上他的背，手臂環住、或者說是鎖住他的脖子。

青年身下的影子頓時又滿血復活，彷彿在地面有了個凸起，想要掙脫平面的束縛。

少年淡藍色的瞳往下一瞥，抬手銀白金屬精準地刺入影子中心，躁動的黑影霎時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癟了下去。

「…韹，影子是我的一部分。」夏佾的腳步一頓，很含蓄的表達自己受到傷害的疼痛。

「我以為只要是我給的，你都會喜歡？」韹靠在夏佾的肩膀上，懶散的說道，呼吸輕微的拂過夏佾的耳側。

搔癢般的觸感帶來極強的麻痺效果，夏佾感覺右半邊身體都沒有感覺了。

…從認識到自己徹底沉迷於背上這人後，他似乎越發和過去流連於花叢中的那個人差異越大。

他明明不是這種純情的人設，被吹了下耳朵就激動得不能自己。

「我現在覺得這不是獎勵，而是懲罰了。」他嘆了一口氣，剛剛被刺的影子又滿血復活，速度快的足以窺見他對韹有多深重的慾望。

「嗯哼。」韹不置可否，拍了拍夏佾的肩頸，示意他走快點。

被折騰的金髮青年失笑，稍微把少年往上顛了下，穩穩的走出休息室，毫不意外的看到萊雅特把如莉安娜抵在牆邊，渾身血淋淋的…都是被如莉安娜傷的。

但這種程度對萊雅特來說連皮肉傷都不算。

他們兩一致用震驚到眼珠子快要從眼眶裡跳出來的表情看夏佾和韹。

夏佾無聲挑眉，像是一種隱密的炫耀——我早就說過，他對我是百分百信任的，我對他來說是特別的。

如莉安娜雙目瞬間充血，皮膚下血液亂竄，營造出一種極可怕的視覺效果，很適合出演恐怖片的終極Boss。

「夏佾。」韹並不是真的對四周毫無察覺，他手臂微收，輕輕勒住了夏佾的喉管，抬首警告的喊了他的名字。

別做無聊的挑釁…夏佾準確的感覺到韹想表達的意思，笑了下，斂去那副張狂的表情。

「族長的後面的行程全數推遲，我先帶他回去休息了。」他正色說道，牆邊糾纏的兩位親衛隊隊員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任務，一個鬆手、一個哼了一聲站直，尾隨著夏佾離開訓練場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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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佾把韹送回住處，並沒有跟著進去。

「記得別在洗澡時睡著。」他貼心的叮囑道，韹嘖了一聲，反譏道。

「要不你來幫我洗？」

「你想換個新家的話…我不保證能壓住這傢伙。」夏佾面不改色的指了指他的影子，好似說的不是隨著他心緒起伏動搖的變化的慾望具現化物體一樣。

但會皺著眉頭臭罵他變態的是阿斯特麗德，韹至始至終都很清楚夏佾是個什麼玩意。

所以少年只是擺擺手，示意他可以滾了。

夏佾看著他即使是不快也沒有多少洩漏情緒的側臉，語氣溫和的說道。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保證，傍晚前回來，你想吃牛排嗎？」

聞言，韹關門的手一頓，回眸看向夏佾，他並不意外對方能看透他心情不好，只是在思索要不要接受夏佾的這份示好。

夏佾唯一會做的料理、尚可讓韹不那麼挑剔的就是煎牛排。

今天是適合吃牛排的日子嗎？

「嗯。」韹應了一聲，做出了決定後利索關上了門，沒有一點不捨。

這的確是他親愛的搭檔會出來的事，但相對的，韹會等著他承諾的晚飯。

要是答應了韹而沒有做到那才是真正的可怕，因為他會發脾氣…夏佾一邊想著，一邊笑出聲，後面站崗的如莉安娜看不下去的翻了個白眼。

「我看老大也沒有多在意你…」她小聲嘟囔著，夏佾猛然轉身看著她，表面溫和，那雙詭譎的深黑眼瞳卻硬生生激起了如莉安娜的雞皮疙瘩。

她感覺到了十足的危險。

但她若是退縮便不是親衛隊裡最瘋的那一個了。

「怎麼，心胸這麼狹窄阿，連一句閒話都不能聽嗎？！」如莉安娜鮮血般的紅唇微彎，不客氣的嘲諷道。

「如莉安娜，你想和我打賭嗎？」夏佾垂眸低笑，緩步走過來，語氣乍聽之下是溫柔，實際上已經讓萊雅特和如莉安娜露出了如臨大敵的防備姿態。

「賭什麼？」如莉安娜繃著表情反問，夏佾走到她面前，微笑像是摻入了蜜一樣甜，深黑的瞳孔似乎流動著難辨的某種東西。

「阿…就賭～我如果現在殺了妳，他會不會要我抵命償還？」夏佾低笑回答，笑容雖甜，卻全是寒意刺骨，不帶絲毫善意。

夏佾是認真的！如莉安娜明確的感受到了夏佾的殺意，她微微瞇起眼睛，骨子裡的瘋勁騷動了起來。

「誰殺誰還不一定呢？要是能除掉你這礙眼的傢伙，我一條命給你也不可惜！」如莉安娜露出了同樣殺氣滿滿的妖嬈笑容，她的指甲滲出鮮紅，血液凝成的尖爪延展，性感風韻的女人舔了舔豐滿的嘴唇，嗜血可怖。

萊雅特眼看不是他能阻止的氛圍，轉身毫不猶豫的往親衛隊的宿舍樓跑去。

「啊啦，萊雅特去搬救兵了，你猜，在伊密來之前我們之間會不會死一個呢？」如莉安娜目光狠辣，打量著自己該對夏佾的哪個部位下手。

夏佾卻是微微一笑，他抬手打了個響指，露出了破壞人設的表情，既陰暗又邪氣的笑容。

「我想想，應該是這樣說的…礙事的人終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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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萊雅特帶著伊密回來時，如莉安娜已經是翻白眼昏厥過去的模樣，艷麗鮮紅的嘴唇都失去了顏色，一副貧血的模樣。

伊密乍一看還以為夏佾真的殺了如莉安娜，臉色刷地就敗了下來。

「喂！夏佾！就算如莉安娜真的很沒禮貌你也不應該殺了她，『我們』對於戮、對於老大的作用你應該是知道的！」伊密怒斥道，卻引來了夏佾詫異的目光和忍不住的笑。

「啊啊，原來問題是出在你這裡啊，我說如莉安娜怎麼會那麼篤定的相信自己即使殺了我也沒事…」夏佾笑得相當燦爛，伊密卻警惕的後退一步，順便攔住了萊雅特想要確認如莉安娜死活的腳步。

「你們對自己的重要性似乎有很嚴重的誤解。」夏佾悠悠地說道。

後面跟上來的阿利耶黎倒抽了一口氣，握緊了同胞兄弟的手，失聲叫道。

「你殺了如莉安娜？！」

就連方敬虔也是腦瓜子裡嗡嗡作響，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和殺人兇手。

「夏佾！你可別亂來！就算你能對付如莉安娜，現在可是一對五！」伊密警告的瞪著夏佾，抬手招出了自己的武器。

「即使你能操縱自己的影子一心多用對付我們，難道還能做到老大的程度嗎？！」他嘲諷道，卻引來夏佾似乎再也憋不住的笑，他甚至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伊密，你知道為什麼暴風雪和方榮顯特別忌憚、或者說是防備著我嗎？」夏佾在打鬥一觸即發的危險氛圍裡向伊密發問，還不等他開口，夏佾就搖頭失笑。

「不，我的問法有些錯誤，應該這樣說。」

「你們以為韹已經是戰鬥力頂端了，我憑什麼和他站在一起稱之為搭檔？…阿，總不能是憑我的外貌吧？」夏佾指尖一抬一轉，有別於韹釋放精神力形成極寒域場的效果，金髮青年的影子無聲無息的消融了。

那極黑又極詭的影子化為無形，首先察覺的是同為精神干涉系的阿利兄妹倆，還不等他們提醒同伴，夏佾已然動手。

金髮青年的雙眼驟亮起了光，與他的深淵不可直視的瞳相對的，是堪比聖潔的光環。

當正與邪同在一個小小的眼眶，是會讓人感受到劇烈的崩毀衝擊的。

『不准動。』金髮青年開口，他的語氣並不強烈，有別於他們見過的所有言靈使用者。

但就是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鎖死了五個人的肢體。

要知道阿利耶黎和阿利耶莫發動幻覺並不需要預備的施法動作，只是會需要消耗很多的力量。

而方敬虔只需要一個指尖的力量就能放出全自動人偶。

所以夏佾鎖定的並不是他們的行為，而是思考。

五個人露出了白癡般的空白表情，這種狀態如果維持久了是真的會變成白癡，所以不過數十秒，夏佾就彈指解開了束縛。

思緒自由的瞬間，暴增的情報量讓腦袋都疼了起來，伊密忍著痛，瞪向夏佾質問。

「你到底什麼意思？！」

夏佾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話一樣，嘴角一勾，他抬手箝住了伊密的臉頰，硬是把他提到了面前，笑容猙獰。

「我覺得你們可能是忘記了，所以再自我介紹一次。」夏佾的手勁大的彷彿要捏碎伊密的下巴一樣，能感受到他的確是憤怒了。

「我，夏佾，是戮族長全權委派的地下部門——影的首領…我的業務範圍很廣，但主要的宗旨只有一條。」夏佾徐徐說道，那些散化的影子以薄霧飄渺的形式重組，在空氣中若隱若現，從中透露出久久不絕的哀嚎聲。

一隻倉皇逃生的手突地自薄霧中伸出，抓住了方敬虔的袖子。

一記恨意滿滿的眼睛、求生而死拽著不放的手，或是一張帶血見骨的臉，一切都充滿著暗黑與血腥，地面隱隱出現了帶著火光的裂縫，令人窒息的悶熱湧上，幾欲讓人暈眩。

地獄就這麼活生生的出現在了人間。

「影唯一的任務是，清除對戮有害的一切。」夏佾居高臨下的看著伊密承受不住的脹紅了臉，露出了難以呼吸的情態。

受到影響最深的是阿利耶黎和阿利耶莫，阿利耶黎先是瞪大了眼，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彷彿從黑霧中見到什麼可怕的人一樣。

她跪倒在地上，瞬間失去了意識，與她相連的阿利耶莫也沒能堅持多久，同樣倒下暈厥。

「你…你…」伊密你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他手上的匕首一轉，插進了自己的大腿，藉由疼痛在這地獄般的環境維持清醒。

他不停的告訴自己這是幻覺，但瞥見緊緊抓住他腳踝的那隻手細節到青筋和血痂都如此真實，他似乎在過去的某時某刻，見過這一隻血跡斑駁的手倒在他面前，熟悉到讓人產生不見底的恐懼。

伊密呼吸急促，幾乎要動搖了自己的決心。

方敬虔終於成功叫出了自己的自動人偶，那是一個有著女性柔美外表的人偶，五官具體，連眼睫毛都分毫畢現。

在瀕臨休克邊緣的間隙裡，方敬虔用模糊的視覺和直覺輸入了一串複雜的指令，自動人偶露出了一個活靈活現的羞澀微笑，指尖輕揚，灑下了細小的粉色花朵。

其質感形如霧氣，在黑霧間飄起，隔開了親衛隊和黑霧間的接觸。

硫磺的氣味被花香沖淡，方敬虔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臟跳得飛快，感覺自己快離死不遠了。

重點是…方敬虔瞥了一眼粉色花霧的邊緣，肉眼可見的被黑霧侵蝕。

他的春分可抵擋不了夏佾多久。

「…你到底想要表達什麼？如果我們對戮來說沒有用的話，你早就直接下手了！」方敬虔吼道，代替了顯露過度換氣徵兆的伊密。

一旁的萊雅特身影一晃，高壯的和熊一樣的軀體倒在地上引起一陣輕微的震動，他的身軀正好橫在一個裂開了縫隙，皮膚發出滋滋的焦味，方敬虔驚了一下，連忙指揮人偶救人。

至此，他們難以再堅信這只是一個幻境，相比阿利兄妹的惑亂幻覺，夏佾的岩漿地獄真實到無法分清現實的邊界在何處、找不到錨點破局。

夏佾已然支配了他們的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味覺，方敬虔懷疑連思考都他被掌握著，再這樣下去恐怕要迷失在這裡了。

「沒想到，最了解我的竟然是才來不久的人，伊密，你這樣不行啊～」夏佾感歎道，再次拎起了伊密的領子，拖著他向前走。

方敬虔明知道在這種地方亂看並不會好處，仍是努力抬起頭追蹤著伊密的去處。

只見無力反抗的伊密被帶到一處階梯下，那裡的黑霧流動著，凝成了重重朦朧紗帳，光只是看著，方敬虔都感覺腦子像是被錘子狠狠敲打一樣，疼痛指數緩步上升。

伊密抽搐了一下，喉嚨發出了嘶啞的叫聲，直接觸及高密度黑霧的他顯然不好受，堅強的男人發出了悲痛的哀鳴。

夏佾不為所動，帶著一種高傲的輕慢把伊密的頭壓近地面熾熱的岩漿裂縫前。

明明距離不遠，金髮青年蹲下後嗓音就變得忽隱忽現的，方敬虔即使接到了人偶春分的五感上也仍舊聽不清。

『…韹…軟，但………是，聽清……只……留…，蹬……是誰……傲，最底……，趴…上…』

方敬虔太過專注，等到春分的警報響起才發現花霧已然被黑霧吞噬完了。

他連糟糕了的驚訝感都提不起幾絲，黑霧一湧而上，遲來的窒息生生讓方敬虔兩眼一翻倒在了萊雅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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