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黃鶴樓 10

同一時刻，走出大樓，從坐騎保管處領回自家雪白麋鹿的今年九歲腳步停頓，表情一陣恍惚。

唐開對她這種狀態很是熟悉，接手她牽著的韁繩，虛扶著她的肩膀以免意外發生。

女孩的恍神只是數秒的事，在回過神後，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騎上了麋鹿的背脊。

「是很不好的事嗎？」唐開仰望著她問道。

今年九歲的表情很微妙，目光複雜的看他。

「唐開，你知道夏佾是我們惹不起的人吧？」她委婉的說道。

唐開一頓，他當然知道，雖然不像今年九歲與韹等人的關係緊密，唐開至少是管理層下的第一梯隊。

和今年九歲搭檔至今，他多少都了解那些管理層的真實性格。

譬如夏佾，曾經憑一己之力撐起氏族管理半邊天的傳奇副族長，即便是卸任的現在，也被族長任命為神秘的情報部門管理者。

但就是這樣的人，他的評價並不好，狡猾、陰險、記仇…心胸狹窄又自私，簡單的說，他是小人。

和總是正大光明，有仇當場就報了的族長截然相反的類型，夏佾是那種會花費數年讓得罪他的人痛不欲生的惡人。

唐開剛剛的舉動毫無疑問踩到了夏佾的雷。

「抱歉，連累你了。」唐開低頭說道，有些愧疚的。

「不，對我來說那不算甚麼，更糟糕的景象我都見過…只是有些擔心你。」今年九歲驅使麋鹿向前走，緩緩的說道。

夏佾對她的遷怒不多，他並不是喜歡連坐的人，所以針對唐開的會更多。

「康開，你得有心理準備。」今年九歲又忍不住憂心的又說道。

「九歲，要不你還是直說他會對我做什麼吧？」這樣懸的提醒，比被判死刑還可怕，唐開心想道。

「準確來說，他不會對你做什麼，夏佾有自己的傲慢，除了直接威脅他和韹性命的對象，他不喜歡親自動手。」今年九歲說道，聽起來很像是在幫夏佾說話，唐開咬了咬牙，自尊心有點受傷。

早就知道他短期內打不贏夏佾，而整個氏族能壓制夏佾的人其實也不多，兩位副族長算是，但出手更多次的還是他們的族長。

戮族長的實力對於他的子民來說，是另一個次元的程度了，

「他會把你拋入深淵，去歷經生與死，見識何謂純粹的惡，那是真正讓人作噁、欲殺盡的絕對醜惡。」今年九歲說的很直白了，唐開看她的表情卻有些茫然，似乎懂了一些又沒有懂。

嗯…反正就是去一個很糟糕的地方，附帶有生命危險？

儘管唐開試圖理解，但今年九歲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沒有懂，她嘆了一口氣，並沒有多少的失望…她早就習慣，隨著自己的能力增強，她的預言就像天然打了碼一樣，旁人難以理解。

「我們現在去哪？」唐開隨口問道，很快就把被夏佾針對的事拋至腦後。

「去找花火姐姐傳話。」

聞言，唐開的臉色又沉了下去，他忍了忍，但還是按耐不住的開口道。

「他如果真的關心…」

「唐開，他這樣做才是真正的關心花火姐姐。」今年九歲知道他要說甚麼，打斷了他的怨懟。

唐開瞪大了眼，一臉的不服。

今年九歲垂眸看向跟隨她坐騎旁的護衛，表情很微妙。

「阿斯特麗德姐姐說你不愛動腦，沒想到到了這種程度，難怪花火姐姐不愛搭理你。」她拍拍麋鹿的頸部停下腳步，這裡已經接近郊區，人煙漸少。

她跳下坐騎，找了一處角落施法，拉起一個隔音的結界，然後反問唐開。

「你還記得戮族長這一年來被暗殺了幾次？夏佾又被暗殺了幾次？」

唐開雖然是今年九歲的專屬護衛，但他的掛名是在行政大樓的護衛隊裡，領有一份職業津貼…所以他是知道的。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唐開答了個三位數，而夏佾的次數差不多是韹的一半。

「先不論族長被暗殺的原因，你至少知曉夏佾為什麼會被盯上吧？」今年九歲復又追問。

「…因為…他是族長大人最親密的人。」唐開答的一陣恍惚，腦子裡霧似乎突然被他的憤怒燃盡，突然間察覺了過去無法察覺的事。

明明是很簡單就能想到的、發現的，唐開卻一直都沒有注意到。

夏佾被暗殺的次數在氏族戮裡僅次於族長，遠遠高於兩位副族長。

這並不合理，即使夏佾曾經擔任過副族長，但他早已卸任，而因為戮族長的性格問題，兩位副族長才是氏族戮真實的運作者，暗殺暴風雪或方榮顯的性價比都更高一些。

所以夏佾被盯上的理由並不是因為他的才能出眾。

「聞君尚和韹的關係並不是什麼新聞，韹因為聞君尚之死泣血立誓更是傳遍了全世界，他當時表現出來的悲痛有多深，現在的夏佾就面臨著多少他人惡意。」今年九歲淡淡的說道。

這是，任何人、稍微有點腦筋的人都能做出的臆測、猜想、假設。

或許毀掉人類無法戰勝的傳奇者，簡單到只需要一個夏佾的死。

「你曾經和花火是同班同學，應該知曉她和韹、和聞君尚有著不尋常的羈絆。」今年九歲的話就說到這裡為止，她解開結界，撫摸著雪白麋鹿的肩膀，淡淡地看著唐開的臉色變化萬千。

他的確知道，或者說那個時候的他們都無法想像未來會是這般模樣，聞君尚從沒有掩飾過自己照拂文弱學妹的心思，他出現在一年級的頻率很高…這也是沒有人敢去招惹還不是花火的季星橋緣故。

如果說，韹不曾避嫌、不曾像現在這樣疏遠花火，甚至可以說是陌生漠視的地步，花火生活的平靜恐怕不保。

可以說是和今天九歲一樣幾乎沒有戰鬥力的花火，或許連人身自由都會被剝奪，緊密的被保護起來。

哪裡像夏佾，還能接手情報部門，活躍於暗中，他甚至大多數的時間都不在基地裡，遊走於島外收集情報。

恍惚間，唐開許久不曾高速運轉的腦子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他驚恐的看向今年九歲，還未說出口對方已然露出一個瞭然的笑，特別微妙。

「這個想法還是夏佾自己提出來的，韹哥哥最初並不贊同。」然後他們又轟天動地的打了一架，勉勉強強和韹打了個平手的夏才總算是說服了韹。

他來做擋箭牌，替韹擋去所有暗箭、囂張至極、無比惹眼的標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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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議論的對象很適時的打了個噴嚏，讓旁邊正在進行小型簡報的三個人都看了過來。

「你回來後做檢查了嗎？別在外面帶回什麼病毒污染基地。」暴風雪挑眉說道，出口是近乎詛咒的話語。

韹則是用眼神詢問他是不是感冒了，方榮顯的思路則和他們都不一樣，他整理了下手上的資料後悠悠問道。

「看來你這次出去又惹了不少仇家，被惦記到百毒不侵的你都有反應了。」

這話說的，好像我到處樹敵一樣，夏佾無奈聳肩，歎息道。

「為了親愛的搭檔，我可真是犧牲大了。」他誇張的表演讓兩位副組長同步的抽了抽嘴角，露出了想揍人的表情。

暴風雪不明白，沃夫家族應該是最愛裝模作樣，熱衷於扮演好人的，以前的夏佾也是這樣的沒錯，怎麼時代變了，夏佾的變化會這麼大。

「你也說了，時代不同，和平的時代想要累積資本和權力，一個好的形象是必需品，既可以迷惑獵物，亦可蒙蔽執法者的視線…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可是弱肉強食的時代。」夏佾疊好衛生紙，淡淡的解釋道。

「也就是說，姓沃夫的人本性都很惡劣，不偽裝的話恐怕會被社會排擠到活不下去的意思嗎？」方榮顯又再次試圖刀夏佾一次，夏佾則是回以爽朗一笑。

「利益至上，我認為是再真誠不過的合作對象，不會有多餘的風險問題。」

嗯，說的也沒有錯，兩位副族長打從心裡認同他的說法，但面上絕不會露出認同的表情，他們同時嫌棄道。

「難怪你沒有朋友。」

「你活著不累嗎？」

夏佾還沒說甚麼，韹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歪頭看向暴風雪。

「我不是？」

暴風雪的表情瞬間扭曲，一旁的夏佾噗哈笑出聲，得意洋洋的把手搭在韹肩膀…後的椅背上。

「是啊，您可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暴風雪憤恨，身軀隱忍到顫抖，他很想反駁夏佾炫耀一樣的話語，但是…

方榮顯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慶幸自家學生遲鈍還是該痛惜他遺傳到司空家無解的固執好。

他拍了拍暴風雪的肩膀，無視了夏佾，把剩下的報告做了一個總結。

「和黃鶴樓的初步接洽很順利，但他們對我方的『附加條件』有些猶豫。」方榮顯說道，語氣一頓又補充道。

「不過在談起雲深不知處時，他們的厭惡是不加掩飾，我認為…有戲，還有得談，但談判實在不是我的專項，所以這部分交涉由暴風雪全盤接手，我負責出征人員和後勤調度的部分。」

對此，韹態度很淡點點頭，他不關心過程，只要他們能在自己給的期限內完成任務即可。

少年思索了下，問道。

「粟參的行蹤呢？」

方榮顯聳肩，表示黃鶴樓那邊並沒有消息，夏佾看了眼另外兩人後回答。

「除了一個月之前在長白山周圍有人目擊，目前為止沒有特別的發現。」

韹目光中流露出可惜的意思，畢竟曾經並肩而戰，他還挺惦念粟參超強的火力輸出。

夏佾目光一動，少年眼神望過來，暗含警告的說道。

「無妨，他不在也不影響戰局。」他要是不這麼說，恐怕夏佾會把粟參從長白山裡拖出來面對現實。

韹從來不懷疑夏佾為他達成心願的執著，但不至於做到這種程度。

夏佾可惜的嘆了一口氣，其他兩人已經對這種變態無話可說了，方榮顯整理了下桌面，準備和暴風雪一起離開。

「方副族長，唐開和今年九歲編入此次遠征隊。」少年突然開口補充，方榮顯一愣，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夏佾。

韹身邊發生的事他們理所當然的關心，所以唐開在辦公室無理的一幕是高層間公開的秘密。

但這樣的主意不會是韹出的，少年連視線都不會停留在唐開身上，並不是氣量的問題，而是他忙於矚目未來和敵人。

夏佾友好的對他一笑，方榮顯嘴角一抽，轉頭試圖為曾經是學生的某人求情。

「族長大人，唐開年紀還小，心智不成熟…」

「方副族長，族長大人和唐開差距三歲。」夏佾二話不說就打斷了他的話。

「也正因為他的心智不成熟才要歷練，不說別的，他如今是今年九歲的護衛，腦子裡的水還這樣多，讓人怎麼放心把九歲妹妹的安危交給他？」

方榮顯沉默一瞬後看向暴風雪。

一貫與夏佾做對的暴風雪卻是一攤手說出贊同的話。

「我也聽說了那件事，嚴重點說他是以下犯上，當場處決都沒問題。」他很現實也很殘酷的說道。

「這個世道，沒有人可以等他慢慢長大，難道要到他某天闖下大禍嗎？」

那可不是一件好事，尤其唐開還是今年九歲期待的人才，不培養他，就是要親手廢棄他的意思。

方榮顯嘆了一口氣，低頭對韹承應。

「我明白了，他們會在出征的名單中。」

他只能為唐開祈禱，不會在這趟遠征中留下太重的心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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