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成長 1

「一號啊，我們還活著呢…」躺在蓬鬆柔軟床墊上的四號露出了呆滯的眼神，一邊喃喃道。

他渾身都痛，如果死了的話應該是感覺不到這種痛的，所以他應該是還活著沒錯…

「對啊，一號，為什麼我們還活著？」雙手骨折的二號不能動彈，他看著華麗的天花板，嗅了嗅房間內好聞的香氣，感覺特別不真實。

「一號…」三號也跟著幽幽開口，而被騷擾的一號終於忍不住打斷。

「行了，活著就活著，問那麼多幹嘛？！」他這樣說，然後忍不住以稍低的音量補充。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們還活著。」

「一號，我想說，我的手長回來了欸…」三號摸了摸自己本該斷掉的右手，很稀奇又珍惜的。

「什麼？！」此言一出，其他四人驚坐起，這當中斷了肋骨的一號、四號、五號不得不又躺回去，只有二號拖著不能動的兩隻手走過來仔細觀察。

「真的欸，不過這應該是有人幫你接上的吧？」二號看了半天，確定這隻手是三號原裝的那隻，然後遲疑的反問。

「誰啊？這麼好心。」

關鍵是這人不只給三號做了醫療處置，他們四人也都上板子的上板子，打石膏的打石膏，渾身都是藥水味。

「二號，你看看這裡是哪，找找線索。」一號動不了，只能指揮其他人。

二號應了一聲，溜躂了一圈回來跟他的小夥伴回報。

「這裡好像是個飯店，廁所裡都是那種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他剛說完，門外就傳來門鈴的聲音，二號立刻陷入備戰狀態，其他人也紛紛緊繃了起來。

「要開嗎？」二號緊張的壓低了聲音。

就在他們猶豫時，來人直接自己開了鎖，走了進來，聽腳步聲，來的還不只一人。

「人偶師！！」二號驚嚇到瞳孔一縮，整個人都退到貼上牆壁了，他下意識想摸武器，卻只讓自己上石膏的手疼了一下。

站在他們眼前的人即使是換下了作戰服，拿掉標配護目鏡，收起一身凜冽凌厲的殺氣，仍無法改變他在五人心裡大魔王的形象。

畢竟這五人身上的傷全都是他打出來的，呼吸間所感受到的每一絲疼痛都會讓他們想起始作俑者。

況且他們是真的沒見過被榴彈和手榴彈炸了還毫髮無傷地人類，真心被嚇的世界觀崩毀。

少年無聲的朝他們點點頭，然後打了個哈欠，自顧自朝旁邊的沙發去，懶憊的直接窩在柔軟的墊子裡假寐。

「各位晨安，休息的好嗎？」跟著人偶師進來的是一位金髮青年，他笑容溫和的打了個招呼，但不知道為何，五人看到他親切的笑卻打了個顫，像是喚醒了心理陰影。

金髮青年自然沒有錯過他們不自然的反應，面上不動聲色。

「為什麼沒有殺了我們？」沒有回應金髮青年的問候，一號躺在床上，直白的問道。

「因為你們不是青竹幫的人。」金髮青年代替了人偶師回答。

「…你又是誰？」一號反問，五人的警惕心很強，完全沒有因為被救了而卸下防備。

「我的搭檔。」這句話反而是人偶師回答的，他睜開眼，直勾勾的看著五人，透出一絲警告的意味。

再這麼無禮就殺掉你們，他的眼神帶著這種意思。

「親愛的搭檔，感謝你的維護，我想我們彼此，還是從自我介紹重頭開始吧？」金髮青年安撫了人偶師一句，回過頭對著五人再度釋放出友好的信號。

一號卻依舊表現出無法信任他的警戒心，他示意二號扶起他，忍著胸口的疼開口問道。

「我們是毫無價值的小角色，請不要在我們身上多費心思了。」他的抗拒如此明顯，夏佾忍不住微微眯起眼，心想上一個對他們露出善意的人到底是把他們騙的多慘啊？

既然這個善良的形象不管用，夏佾就乾脆改變了自己的語氣。

「這點你不用擔心，『學校』那邊的交涉已經結束了。」他笑了下，卻不再是友善的意味，而是富有深意的，帶有明顯算計的笑。

「孫偉勝的小兒子放棄你們的所有權，同時你們五人做為戰利品，無償歸屬於人偶師名下…也即是說，你們換主人了。」

他換了個不懷好意的嘴臉反而讓一號等人淡定下來，敵意都軟化不少。

一號作為五人間的代表，看了一眼傷殘的同伴們，對換了主人一事表現出適應良好的愉悅。

他甚至一秒都沒有猶豫，順從的叫了聲主人，表現出無條件的服從。

「感謝您費心治療我們，還請給我們一些時間療傷，在那之後，我們將全心為您效勞。」他問都沒問工作內容，好像即使人偶師讓他們去死都沒有問題一樣。

少年卻生生皺起了眉頭，好像看到什麼討厭的東西一樣，他站起身逕自走出去，一句話都沒說。

一號不安的搭著二號的手撐起身體，金髮青年卻一眼睨來，開口道。

『躺回床上。』

「欸？」二號吃驚的看著一號表情扭曲的自動躺回床上，那一臉被強迫的模樣，一看就知道非自願。

「你也是催眠的能力嗎？」二號很天真的發問。

「也…阿，我大概能預想那傢伙是什麼樣的人了，的確是會讓我親愛的搭檔討厭到殺之後快的那種人。」金髮青年喃喃道，他在人偶師剛做過的位置坐下，輕佻而傲慢的翹起二郎腿，並開口道。

「催眠是我以前玩剩下的把戲，我的能力是支配，打個比方…他做不到讓你們違背求生本能自殺，我卻可以。」他含笑說道，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至少對五人來說是這樣。

一號沉默了一會問道。

「請問如何稱呼您？」

「夏佾，往後我們共事的機會會比較多，還請互相包容。」夏佾的語氣很謙虛，這次一號卻不敢再對他不敬了。

他們的主人換成人偶師，而人偶師明顯的對眼前這人信賴有加。

「夏佾先生，主人是對我們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嗎？」一號很誠懇的請教著，大有說出來我們改的意思在。

「咳…我想你們是沒辦法改的，不過不要緊，讓他自己冷靜下就好，我也會幫你們說點好話的。」夏佾笑了下說道，又安撫了五人幾句話，告訴他們等會有人來幫他們換藥和送餐後，離開了這個房間。

司空韹沒有走，他就站在門外等。

夏佾看了眼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惹來少年慍怒的瞪視。

「嗯…韹，你不能強求貨物擁有人類的自尊。」他很無奈的說道。

「我知道。」司空韹的聲音很冷，帶有怒氣的說道。

「我只是看不慣。」

「或許也不是完全沒有救，我會再觀察看看的。」夏佾一向寵他，對司空韹想做的事只有支持沒有反對，他許諾，少年眉間的不悅也就散了，轉身和他一同走向電梯。

「邵鑫的傷恢復的比預期的好，只是要辛苦阿斯特麗德和幾位有治療技能的玩家，我預估，最多再五天就可以移動了。」

「嗯。」少年應聲，按下樓層按鈕，電梯向下。

他們直接下到一樓大廳，柏宇宵一行人和徐迎冬已經整理好行李在那裡等著，看到兩人出現，柏宇宵摘下帽子行了個半禮。

他本來就很敬佩司空韹，此一役後更是添加了不少敬畏，隱隱有臣服的意思。

司空韹年紀輕輕就成就了他無法做到的事，身居高位卻思路清晰，雖然手段狠辣，卻不至於濫殺無辜…而且還能駕馭天生帶著點邪性的夏佾，不被他帶跑觀念，堪稱意志堅定。

對柏宇宵來說，是慕強之人的理想型。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徐迎冬不是很放心的問道。

「嗯，快滾。」司空韹毫不客氣的說道。

徐迎冬摸了摸鼻子，他這不是擔心嗎？

他們在高雄幹的事引起了軒然大波，一整片街區都留下了無法掩蓋的交戰痕跡和血痕，更別說被人發現的屍體等等。

仗著拉普拉斯堪稱黑科技的技術，他們清理掉了所有攝像頭的紀錄，但百密一疏，還是有不聯網的行車記錄器留下了殘存的影像，好在裡面的影像受到司空韹無差別攻擊的感知影響，畫面很碎又模糊，看不出當事者的身份。

儘管如此，媒體們這幾天就像是聞見血腥味的鯊魚，青竹幫覆滅一事在頭條上熱議了三天都沒退燒。

這讓戰後撤退到這間飯店修整的玩家們都很不安，夏佾的反應也很快，當天就火速安排沒有負傷行動無礙的玩家們先離開，徐迎冬和柏宇宵本該那天就走，純粹是擔心照顧傷患的人手不夠才留下來。

「這飯店，我開的。」司空韹冷淡的說道，好像看透了徐迎冬無謂的擔憂，旁邊的夏佾微笑著補充。

「雖然有行車記錄器的意外，但這幾天新聞報導不是越走越歪了嗎？」他完全不掩飾就是他在背後引導的潛台詞。

「好好好，你們有把握就好，部隊那邊我先跟進…嗯…那傢伙的話，怎麼辦？」徐迎冬沒好氣的應聲，然後猶猶豫豫的提起某人，他連說名字都不敢，試探的看著司空韹的臉色。

提到這個，臉色瞬間變調的反而是夏佾，他完全沒了笑意的時候看上去著實可怖。

「不用管他。」司空韹沒什麼情緒的說道，語氣很淡。

「一切照舊。」

徐迎冬欲言又止，他拿不定少年的意思，說不管，又說一切照舊，所以訓練時那傢伙他們到底是管還是不管？

而他更不敢問夏佾，金髮青年如果能做主，大概率會想將那人挫骨再揚灰，最好是能消失的乾乾淨淨。

「徐迎冬，韹都說了，不用管他。」夏佾果然開口了，那語氣咬牙切齒，簡直就像是在說管他去死。

「…徐迎冬，一切照舊，他來或不來，都隨他的意願。」司空韹補充道，打破了他一貫少言少語的習慣。

能讓他破例的人很少，不巧夏佾和聞君尚都同時佔了這個位置。

徐迎冬的心情相當複雜，他要是夏佾肯定也會生氣…韹是多麼任性又自我的人，犯者必誅是他的座右銘，但聞君尚在他面前作死了這麼多次，韹卻一次又一次的容忍下來，像是沒有底線。

他偷看一眼夏佾，果然那臉色徹底沉了，一副我要鬧了的模樣。

此地不宜久留，徐迎冬判斷，直接拽著自家堂弟和柏宇宵迅速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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