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青竹幫 5

夏佾一直沒有抽出時間去買車，他是有點完美主義的人，自用的東西必須是各方面挑揀過最好的。

而今天臨出門的時候，一台九人座的休旅車開了過來，夏佾上去簽字交接，雪狼挑眉吹了聲口哨，看上去對這台車的體積感到很滿意。

司空韹看了眼車牌道。

「租的？」

「總不能老是麻煩徐迎冬和李威虎，這只是暫時用的。」夏佾輕鬆一笑，送走司機後自己打開駕駛座的門，坐上去習慣了一下操作手感。

阿斯特麗德拉著雪狼回去拿包，順便拉了一把高良，讓他帶上東西跟兩隻狗。

司空韹不假思索的坐上副駕駛的位置，左右張望了一下，他看向寬敞後座的眼神是滿意的。

「喜歡的話…或許我們買一台保母車？」夏佾注意到他的表情問道。

「你看著辦。」司空韹無可無不可的回應，他不喜歡坐出租車是因為有的司機視線很煩人，還會產生不必要的糾紛。

自己有車的話，不是他開就是夏佾開，那沒有什麼差別。

「嗯…或許在車上有冰箱跟零食櫃你會喜歡？」夏佾的直覺告訴他韹並不清楚保母車的內裝配置，試探性的提出優點。

少年眨眨眼，不假思索的恩了一聲，換來夏佾短促的笑聲。

「我知道了。」金髮青年說道，然後把車開回自家門口停好，等其他人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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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特麗德摸了摸皮椅，舒適的嘆了口氣，難得的讚嘆道。

「夏佾，你的眼光很不錯呢。」

「承蒙公主殿下賞識，未來我們的座駕也會以這種水準去挑選的。」夏佾語氣謙遜的回答，是那種有些裝模作樣的語氣，頓時就讓阿斯特麗德拉平了嘴角，發出嗤的一聲。

誇他還不樂意了，這麼喜歡讓人討厭他啊？

雪狼可不想看到他們兩個大清早的就開始互懟，連忙轉移話題。

「今天預定的行程，夏佾還沒說明？」

「是阿，不過也很簡單，等下會直接到徐迎冬那邊，你們照常去訓練營，我跟韹就帶著邵鑫走一趟萬華區。」開車的金髮青年把著方向盤說道，一派輕鬆。

「…只有三個人，保險嗎？我們不用跟去嗎？」雪狼本能的蹙眉問道，他跟阿斯特麗德可是從者，眼看主人要踏入危險之地，怎麼可能樂意被遣走。

儘管台灣的玩家對司空韹幾乎沒有威脅，他也不能放任。

「嗯…阿斯特麗德不該去那種地方，你的話，太正氣凜然了，我們是去黑吃黑的，你也不適合。」夏佾笑著說道，他調整了一下表情，邪氣地從照後鏡瞥了雪狼一眼。

看上去就很社會，高良默默的想，說不定他真的有涉及黑社會。

阿斯特麗德則在這時候悠悠哉哉的說道。

「你擔心他做什麼？他們兩個前陣子還可勁兒的作死，去執行自殺式攻擊還不是成功幹掉敵人活著回來了，跟那時候相比，區區黑幫算得上什麼？」她的語氣稱不上陰陽怪氣，卻也不算友好，明顯對少年老是拋下從者一個勁兒往險地衝感到不滿。

雪狼打了個激靈，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對欸，黑幫算什麼？他們家主人連特A級玩家都不怕，區區幾個拿槍的普通人，似乎、好像不算是威脅…

能傷到司空韹都算他們厲害了。

「阿斯特麗德。」司空韹以純正的德語腔調叫了聲從者的名字，暗含警告。

後者哼了一聲，仗著寵愛表達了她下次還敢，現在外顯的人格不是利娜，她才不怕對方呢！

「自殺式攻擊？」高良重複著這個詞，像是從剛剛那段對話裡捕捉到重點。

夏佾悶笑了一聲，司空韹無聲的扭頭嘆了口氣，他討厭麻煩的解釋，但對方偏偏又即將成為同伴，有些事情不能絕口不提。

「說是自殺式攻擊，其實應該說是特殊任務，我們通稱為斬首任務…嗯，就是生存率有點低，能去做的人不太多。」夏佾開口解釋道，很漫不經心的。

高良想了一下又問道。

「具體的說有多低？」

「你真的要問的話…能做這任務的是從千人裡選一，死亡率大概是20%。」夏佾計算了一下死在啟示副本裡的特A 級玩家數量，然後說道。

「簡單的說，為了拿到一個完美的分數，我跟韹執行某個必死的計畫，四捨五入也算是死過一次了。」

「什麼四捨五入…四捨五入個鬼…」阿斯特麗德碎碎念著，忍不住加大了音量抱怨道。

「你們兩個都是瘋子！」她直接看向高良，用勸誡的語氣認真的說道。

「拜託不要學他們，這兩個就是瘋子，你只是凡人。」她用一種很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高良。

「凡人可沒有第二條多餘的命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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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韹新買的住處離徐家兄弟的家不遠，他們抵達後，徐迎冬親自開門迎接，雙方都沒有多餘的廢話，彷彿交換人質一樣一進一出。

「真不用我們也跟去？」出於立場上的道義，李正星在車門關上前問道。

「嗯…雖然不是去青竹幫的地方，好歹是有關場所，你想去出氣的話也可以上車？」一手把著方向盤的夏佾微笑著說道，這完全不走心的話敷衍至極，就像是訴說著完全不歡迎他跟去的意思，李正星反正是抽了抽嘴角理解了他的潛台詞，用力闔上車門。

「慢走啊～」徐迎冬淺淺打著哈欠說道，他昨晚沒有閒著，除了要準備迎接貴州客，還有很多開戰的事前準備要做，為了做企劃書熬了一整夜。

「回見。」夏佾揚了揚手，方向盤一打就掉頭離開。

李正星若有所思的看著車影離去，搭上徐迎冬的肩膀問道。

「你覺得他們會用什麼方法把人要回來？」

「…看過那天韹痛下殺手的模樣，你竟然還能問出這種廢話，能不能有點長進？」徐迎冬打著哈欠沒好氣的回道。

「我只是覺得…唉，路西法是玩家嘛，那不是沒辦法嗎？但這次他們去的地方…」都是一般人吧？李正星欲言又止的看他。

他雖說早就不是純良的大學生，手上沾滿了同屬玩家的鮮血，但沒有在現實中對非玩家的普通人下手過，心裡有些疙瘩。

「別太傲慢了，小白菜，那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那些人踐踏著自己同類的尊嚴，殘虐他人，他們在輕賤人命這件事上比玩家更加得心應手，太小瞧這些垃圾是會吃虧的。」徐迎冬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轉身走回屋內，順口讓李正星進來時記得關上門。

「不管怎樣，有夏佾跟著，他會把握好尺度的。」在走上樓前，徐迎冬的聲音飄來最後一句話。

李正星恍惚了一下，驚覺自己是有些過於傲慢了。

他怎麼會認為玩家站在可以輕視普通人的立場上呢？

他突然冒出了一身冷汗，慶幸自己沒在夏佾跟司空韹兩人面前說出那句話，不然感覺他會被狠削一頓。

「還好、還好，逃過一劫了…」他嘟囔著，轉身走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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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鑫看著車窗外的天空，陰雲蔽日，彷彿預告著今日的不平靜…或者說風雨欲來。

他這些日子以來著急救出家人被折磨的夠嗆，此刻除了隱約的憔悴外，看上去還挺冷靜。

夏佾從後視鏡打量了下他的神色，感覺對方是強迫自己麻木，邵鑫是很聰明的人，他不願意讓自己抱有過大的期望，他害怕期待後會迎來更深的絕望。

這種狀態也不錯，夏佾沒有去打破對方這種心態的意思，收回視線後就跟旁邊的韹搭話。

「親愛的搭檔，關於稍後的行動，你有什麼想法現在都可以提出來喔？」

「沒，演？」韹簡短至極的回了兩個字，邵鑫即使不想聽也躲不過，畢竟這輛車就那麼大，前面兩人又壓根沒有降低音量的意思。

邵鑫一愣，忍不住在心裡琢磨起司空韹這兩個字的含義，有些恍惚的想誰能懂這什麼鬼意思。

夏佾輕笑一聲，他要是想跟司空韹一樣用極簡話語表達也可以，但他偏偏就不，他喜歡用嘮嘮叨叨的方式騷擾司空韹。

「演嗎？沒想到你會主動提出要演戲的要求…嗯，以我們現在的組合，最適合的角色就是你們兩個當貨，而我是上門來賣貨的斯文敗類。」他笑而輕浮的說道，司空韹翻白眼，對他直接比了個中指，空氣中彷彿摻入了一絲殺氣。

「我剛剛是開玩笑的。」夏佾很有求生慾的說道，他單手按下手機的通話鍵，電話那一頭竟然是萬華分區的警局。

只聽他幾句交涉，邵鑫越聽越啞然，因為過於驚訝，而抬眼盯著駕駛座上笑容溫和好看的青年看。

夏佾要求警方在接下來半小時內接到萬華區內砸店糾紛的通報都延遲出警。

也不知道他倚仗的是哪一方的勢力，交涉後警方竟然沒有拒絕，只是要求他們不要殺傷民眾，如果有命案發生，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邵鑫無話可說，早知道國內警察系統很腐敗，沒想到還可以這樣，不是為了人民著想提出的意見，而是為了規避責任。

夏佾連聲應好，有禮的掛了電話。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笑道。

「怎麼，對警察感到很失望？」

邵鑫的視線與他在鏡中相遇，然後不自在的撇開，自嘲道。

「沒辦法，我是個一般民眾，特殊情況能夠依賴的也只有警方了。」

「嗯…既然如此，我倒想問問你為何沒有報警？」夏佾微笑問道，看似輕鬆的閒聊卻蘊含著讓人膽寒的深意。

邵鑫嘴上說的跟他的做法完全不同，一般民眾的確在遇到這種事會報警求救，但他沒有這麼做，甚至膽子極大的去完成對方的要求。

沒錯，這很不合理，夏佾噙著一抹笑，手指輕輕在方向盤上敲著。

邵鑫一愣，皺起眉頭思考，然後木然的回答。

「…我說我也不知道，你信嗎？」他不抱希望的說道，感覺自己可疑的地方又變多了，說不定這兩個人會覺得他心機深沉到跟那個該死的幫派勾結。

「這個嘛～你覺得自己有多少可信度呢？」夏佾非常惡劣的回答，一邊把車子停在路邊，他旁邊的少年迫不及待般跳下車，同時淡淡的說道。

「適可而止。」別太欺負菜鳥。

夏佾忍不住笑出聲，解開安全帶，轉身直直對上邵鑫的雙目，驚得對方不自覺移開視線，冒出一頭的冷汗。

…感覺還算敏銳，夏佾滿意的想道，一邊指了指他旁邊的袋子說道。

「拿上袋子，下車跟我們走。」

邵鑫抿了抿唇，他從袋子上聞到了徐迎冬家裡也有的味道，那是火藥的煙硝味，可見這袋子裏裝著危險的違禁品。

他沒有一點猶豫的拉起提袋，下車走到司空韹和夏佾身旁。

少年單手插在兜裡，不知何時戴上了帽子和口罩，一隻手在滑手機。

而夏佾掏出一張紙看了一眼後撕碎，拿出手機操作了一下後示意他和少年出發。

邵鑫手上的提袋比他想像的還要沉，他沉默的走在最後面，而少年收起手機，雙手都放在兜裡，語調冷淡的說道。

「人挺多。」

「是嗎？那事情就更好辦了。」夏佾笑道，他們彷彿打著啞謎的說話方式要是放在以前，或許能讓邵鑫好奇的不得了，掏心掏肺的去解謎，但現在他竟然發現自己特別無所謂。

不，他還是有些在乎的，不過這份在乎是放在他想知道他們怎麼幫他找回他的家人，其餘的，他提不起興趣。

三個人走在萬華區最混亂骯髒的地區，和夜晚紙醉金迷的頹靡熱鬧不同，白天的此地蕭條的可怕，處處都是鐵門深鎖的店家，偶爾能看到的路邊蹲著的人眼神看上去也都不怎麼正常。

甚至於…懷著毫無緣由的惡意。

夏佾基本無視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甚至對隱隱綽綽尾隨的身影毫無反應，他始終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領著他們深入這片紅燈區。

最終，夏佾的腳步停在了一家看上去金碧輝煌到堪稱俗艷的建築物前，難得的是它並沒有拉下鐵門，甚至於大門口的玻璃門還是敞開的，只在門口處掛上休息中的牌子。

「金鑽夜總會。」夏佾唸出招牌上的名字，低頭笑了一下，轉頭對兩人說道。

「萬華區最大的幫派名為四海幫，他們與青竹幫有固定的生意往來…嗯，主要是人口販賣這一塊，青竹幫是賣家、四海幫是買家。」

邵鑫握緊了拳頭，嘴唇緊張到顫抖了起來，他艱難地開口問道。

「…那麼…我的家人…」

「我們查到的，令慈最後的蹤跡就是在四海幫的地盤上。」夏佾說道，然後抬手制止了邵鑫衝動的腳步。

「當然，令慈不會在這裡，金鑽夜總會是四海幫手上最賺錢的店，他們只挑最好的貨。」他瞇起眼看邵鑫的臉色在他的話語間紅轉白，一副被玩壞的模樣。

「夏佾，不要再說廢話了。」少年開口打斷他，插在兜裡的雙手露出，不知何時已經裝備上銀白的金屬鍊條。

「我的任務是什麼？」他直接了當的問道，目光帶著警告的看著夏佾。

「昨天四海幫的高層在這裡有個小聚會，不出意外的話，人應該還有幾個在裡面。」夏佾壓下自己惡趣味的想法，溫馴的道出重點。

「很好。」容貌精緻的少年笑了，他拉了下帽沿，抬起一隻手對著前方的建築物，垂落的銀白金屬飄動了起來，圍繞著它們的主人呈護衛之勢。

一股說不出的寒意讓邵鑫忍不住倒退了兩步，夏佾看著他的動作偏頭一笑，那甚至算不上是嘲笑，卻足夠讓邵鑫感到極度的輕視，他咬了咬牙，堅持著沒再後退。

他的直覺在瘋狂的叫囂著危險，而他看著發生在眼前的超自然現象心情一片平靜，恍然有一種領悟之感。

他想起李正星在被綁架時也展露出詭異的能力，大概、或許這幫人都擁有特殊的能力，而自己之所以沒有去報警，也可能是受到某種能力的影響了。

這是邵鑫在短短的幾秒內規整出的結論，下一刻，他開始渴望這種力量。

他想變強，想不受強權擺佈。

司空韹沒有回頭，他以強大的感知找到他要找的就收回精神力，腳步一動，身輕如燕的衝進建築物內。

邵鑫一驚，下意識的想跟上去，卻被夏佾再次抬手攔住了。

「他一個人就可以搞定。」伴隨著青年閒適的話語，建築物內開始傳出東西碰砸的聲響，以及慘叫、尖叫等音效。

「…我們就在這裡等？」邵鑫忍不住提出質疑，夏佾點點頭又搖搖頭。

「準確來說，我們不是乾等，是準備攔截。」他悠悠道，伸手拿下邵鑫肩上的袋子，半蹲在地上從袋子裡掏出槍和彈匣。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看到這些違禁品還是忍不住抽了抽眉頭，然後反問。

「攔截什麼？」

「基本上這片地開的店都是四海幫的，我們負責攔截想從外面過來支援的人，考慮到你近身戰不行，特別友善的幫你準備了遠程武器。」夏佾往他手上塞了一把半自動步槍，笑容很燦爛，說出來的話卻像是魔鬼。

「如何？做好了殺人的準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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