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葬禮 2

看完遺書的司空韹徹底沉默，狀態比看之前更加糟糕。

方榮顯來看過他，他也很難說司空韹現在的心理狀態是不是要強制送醫，他和亞歷西奧悄悄離開，商討怎麼開導他。

阿斯特麗德遙遙看著他一直握著遺書，你很難說他是不正常的，因為司空韹原本就是寡言少語的個性，但他很少像這樣茫然的發呆。

至少，現在他是缺乏攻擊性的。

所以阿斯特麗德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一直趴在他腳下的熊仔動了動耳朵，聞到熟悉的氣味也就沒睜眼。

不用等阿斯特麗德旬旬誘導，少年就自己開了口。

「我的父母死的時候，劉昊受到的衝擊比我還大。」

「他從來就不是個合格的監護人，有一陣子他是很怕看到我的，所以乾脆不回家。」

「保母偷了家裡的東西跑了都沒人知道，我沒有他的電話，只能拿自己的零用錢去便利商店買飯，還摔下樓梯。」

「…我很討厭他。」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死。」

「…我好像，有一點討厭SRG了。」

不傷在自己身上就無法理解，就像是他一直都不懂格洛克他們對SRG深恨的感情，他只把這個當作最有意思的遊戲，是逃避現實的最佳選擇。

可是劉昊因為SRG死了。

如果沒有SRG，劉昊或許有可能因積勞成疾或癌症什麼的而死，但絕不該是死於他人之手。

…不，或許也有可能被輸了官司的原告報復而死。

「人類的情感是很複雜的，不可能全是愛憎分明，你討厭他，可是你又依賴著他，這並不違和。」阿斯特麗德說道，她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的手，纖纖十指、不沾陽春水，就連司空韹的手都有長期持槍和習武的老繭，她如此嬌貴。

「我也討厭我的父王，他不願意我和貧賤、沒有社會地位的騎士在一起，而是想把我嫁給鄰國的王子。」

「儘管如此，沒有他，我也就沒有依靠，是個孤苦伶仃的亡國公主。」

沒有監護人，司空韹才是真正任人欺負的小可憐。

他幼時經歷過很嚴重的霸凌，雖然沒有對劉大律師說過，但後來他知道了，也為他討回了公道。

後來無論司空韹惹出多少事，劉大律師還是默默的抄底收拾，他的確沒有盡到教養的責任，以至於司空韹的性格劇變，但同時他未曾干涉司空韹的興趣愛好。

在不違法的範圍內，劉大律師也給他搞來很多軍用淘汰的防具裝備，聘請退役的選手、軍人為師，就因為他對這個有興趣。

國中那件事發生後，他就把方榮顯弄過來了，這也是為了司空韹做的。

到底司空秣的眼光也不全是錯的，自由和支持就是劉昊能盡力給司空韹的，即使在知道少年是SRG裡萬人斬的特A級，他都沒有改變自己的態度，反而逆推出司空韹的計畫，提前做了準備。

這樣一個人，連亞歷西奧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他才好。

「我會想通的，給我幾天的時間。」於是司空韹這樣對阿斯特麗德說，女孩點點頭離開了。

他對亞歷西奧也是同樣的說詞，金髮青年蹲下來，觀察著他的臉色，然後說道。

「我要去學校處理報到事宜，你有事就給我打電話。」他告訴少年學校的名字和科系，匆匆就拿著包離開了。

方榮顯更不可能一直守著他，他請喪假辦完喪事就回去學校補課了，只能下班路過看他一眼。

只有熊仔和饅頭裝作聽不懂人話，寸步不離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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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金融管理系最近空降了一個天菜留學生，短短三天就被推上校草的競爭位，論壇上能看到他金髮燦爛的照片，拍攝者似乎是用鏡頭懟臉，能看的出膚質上佳，白皙帥氣。

據圍觀他打球的人證實，他還是個運動好手，無論是反應速度和體力都極好。

而同堂的同學表示，他脾氣超好，也很健談，因為是剛來台灣，對附近有什麼好吃的特別好奇，一直在打聽美食小吃。

還有人質疑過他的留學生身份，因為他的華語說的實在太好，不只沒有奇怪的腔調，還能流暢使用成語。

結果人家開口就能說四、五種語言。

這樣優秀的男人瞬間就成了女學生的狩獵目標，可惜他雖然脾氣好，但目前為止也沒有哪個女生成功把他約出去。

沒想到今天上課的時候，一向優秀到滴水不漏的留學生忘記關鈴聲，突兀的電話鈴聲就在課堂上響起，他理所當然的被嚴格的教授趕出教室。

事實上那不是他忘記關，某人的電話他特設了鈴聲，就怕漏接，而被趕出教室的留學生連忙接了電話，神情跟語氣瞬間溫柔的像是怕嚇到電話對面的人。

「列文？怎麼了嗎？」

…這種語氣這種表情！難道說是女朋友？！裝作不經意經過的女學生第六感神準的亮了。

「你來學校了？！」留學生露出了受到驚嚇的表情，他瞬間就急了，追問道。

「你在哪？我去找你！…好，就在那邊等我。」

看他掛了電話就跑的行徑，彷彿有顆燈泡在女學生頭上亮起，可惜她速度太慢，把人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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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等待亞歷西奧的司空韹正在被第十個人搭訕。

他不耐煩的拒絕，並且拿出口罩和帽子遮住臉，沒想到對方還不依不饒了，想要搶他的帽子。

以司空韹的反應速度怎麼可能讓人得手，他避開了對方的手，人開始有點暴躁了。

要不是跟亞歷西奧說了在這裡等，他早就跑了，保證對方追不上的那種。

他瞄著對方，思考他再越線要打那裡才不會死人、又能有效阻止對方再靠過來。

司空韹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將要出手的時候，一群拿著網球拍的女生擠過來把他和搭訕的男生隔開了。

「…」他的表情就變得很古怪，好像看到戰鬥力極強的一群鵝趕跑了黃鼠狼一樣，這些打扮的乾淨俐落女生還轉過頭安慰他不要怕。

司空韹往後躲了躲，沒讓她們碰到自己，沒想到這在她們眼裡好像就是柔弱不能自理的象徵，她們就像哄小朋友一樣，還來勁了。

「我不是女生。」司空韹被迫拿下口罩驗明性別。

「也沒有嚇到。」他有幾分刻意的壓低自己的聲音，好讓嗓音更『雄性』一點。

「哇！好幼！高中生嗎？」

「你在等哥哥還是姐姐阿？他叫什麼名字啊？」

「好可愛！要不要吃糖果？」

「？」可愛？你在說甚麼鬼話？司空韹露出了死魚眼，想脫身又不能當場撞飛她們，雖然從頭頂跳過去也是一個選擇，但似乎不是良策。

亞歷西奧再不來他要發火了，司空韹板著臉想道，但他氣息越是高冷，這群自認為姐姐的女生就對他越有興趣，已經開始問他會不會打網球，要不要去他們社團玩。

…看在她們剛剛幫了他的份上，他可以再忍受一分鐘，少年面無表情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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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西奧跑來看到的就是快要抓狂的司空韹，在他冷漠的表情下隱藏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兩人對彼此氣息都極為敏感，被司空韹眼睛一亮，他感覺到亞歷西奧就在附近，就像溺水看到救生圈的人一樣，他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亞歷西奧！」

第一次感覺到司空韹如此迫切的需要他，亞歷西奧一歎，掛著溫和的笑容走過去。

「列文？你遇上什麼麻煩了嗎？」他問道，一邊順手從他肩上拿下一片葉子。

還不能司空韹回答，看到他的女生們雙眼幾乎閃出火花。

「你是那個留學生？夏佾？原來你在等他阿！」

「你們難道是兄弟？看著不像啊？」

「不說清楚就不讓你帶走他喔！他剛剛還遇到動手動腳的人欸！」

司空韹翻了個白眼，無視掉其他人，反問道。

「夏佾？」

「我的中文名字，我的外祖母是亞裔，因為我小時候特別可愛就在她膝下養過一段時間，她給取的名字。」亞歷西奧這段話是用德語說的，果然就順利讓周圍亢奮又吱吱喳喳的聲音消滅了不少。

「列文給你們添麻煩了，謝謝妳們照顧他，我跟他接下來有急事，先走了。」他趁機拋出這句話，司空韹萬般不爽的拉住他的衣角，快速的從人群中脫身。

等亞歷西奧帶著人熟門熟路進了一家隱私性高的咖啡店後，金髮青年終於忍不住狂笑出聲。

「…」摘下帽子和口罩透氣的少年露出了有殺意的眼神，示意對面那傢伙最好閉嘴。

然後來點餐的店員又看著這兩個顏值雙高的人看呆了。

「美式跟招牌蛋糕，兩份，謝謝。」在司空韹發飆前停下的亞歷西奧點餐，等店員離開後才審視了一會司空韹的臉色。

「還是瘦了。」他嘆氣。

胖瘦是他能控制的嗎？司空韹嘖了一聲，喝了一大口水。

「你還挺受歡迎。」他嘲諷道，在這裡某人沒有暴露自己的家世，導致大家都覺得他很好相處，於是吸引了一堆聞香而來的蜜蜂。

嗡嗡嗡的，吵死了！

「唉，我也不想阿，但是你好像也差不多啊？以前在台灣也這樣嗎？」他幾乎沒看過日常的司空韹，所以少年出現在校園裏時候他簡直驚喜到起飛，沒想到會看到那樣誇張的畫面。

簡直就是獅子落入羊群還得小心翼翼收斂著爪子，以免傷到沒有自覺的羊。

亞歷西奧一想起來又差點笑出聲。

「她們是幫了我，你再不來我就翻臉，重複幾次就不會有人來了。」司空韹很淡定說道，他這種操作都有程序了。

在德國也是這樣，他是被打上千萬別惹他的標籤人物。

你有黑道背景都沒用，照樣把你揍回去。

抬槓了幾句，店員把餐點送上來了，亞歷西奧加了一點砂糖，拿著茶匙攪拌，收斂了多餘的笑意，彷彿隨口一問。

「列文，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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