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啟示副本 95

韹撐著精神回到他在軍區的宿舍，隨手扔下外套，遊魂般打開自己房間的門直接倒在床上，扒拉了一下被子就陷入沉睡。

麥克米蘭和不加糖互看了一眼，一個無奈眨眼，一個苦笑，自發的猜拳，輸的睡沙發，贏得佔據八六四二的房間。

麥克米蘭簡單的跟八六四二回報今天晚上的遭遇，日韓區的特A級玩家—『月下美人』秀智、『六翼』劉夏真的現身以及交戰，而對於搭檔乾脆利落出賣自己信息，金髮青年只是淡淡一笑。

「知道了又如何？他們也要能買到我的信息。」他雲淡風輕的說道，麥克米蘭默默的想，原來他還提前搞了情報操作嗎？

不過他隨即意識到並非如此。

八六四二一直以來出手的次數就不多，人偶師的光芒過於耀眼，而他就像影子，無聲無息的隱藏實力。

真正了解他的人一隻手就能數過來，這種情況下，謠傳會比真實情況要更多，天然就形成了魚龍混雜的狀況。

暴風雪大概也知道會是這樣，所以壓根不阻止韹給出這個信息，不只能壓制日韓區囂張的氣焰，還能起到一定的混亂作用。

…就，這種人是己方真的很爽。

麥克米蘭一邊發散思維，一邊給出和卓爾不凡合作的人名。

「一個叫犬鳴的玩家。」他聽到暴風雪這樣叫對方，詳細的他不清楚。

「原來如此，犬鳴刻嗎？這樣最後一塊拼圖就合上了，卓爾不凡還真是什麼人都敢用啊～」八六四二的語氣很古怪，好像鬆了一口氣又很無奈。

「…這個人很糟糕？」麥克米蘭反問道。

「跟阿塔塔迦類似，他們都有吃人的屬性，不過阿塔塔迦是真正的食人族出身…犬鳴刻大概是異食癖，而且他只吃自己打敗的玩家，或許跟他的能力有關。」八六四二說出了驚世駭俗的信息。

「嘛，日韓區的能力都有些奇奇怪怪的，你今天看到月下美人有什麼感覺？」他不欲在吃人的話題上停留，轉而說起威脅性更大的特A級。

「關鍵果然是視線，不過我看暴風雪跟韹好像沒怎麼受到影響。」麥克米蘭承認那女人的能力強效，但也產生了一點疑惑。

「暴風雪還好，但是她看到韹不受影響好像很震驚？」

「…總覺得對方會產生韹女扮男裝的錯覺呢～」八六四二很惡劣的說道，他只是開玩笑的，但對方其實是真心這麼認為的。

「精神控制系的能力對韹效果都不大，習慣就好。」他很隨意的說道，確認沒有其他事後就掛掉了通訊，轉頭呼出一口氣又打給暴風雪。

「你有把握嗎？」

「你都能殺掉須彌霎那了，日韓區的程度也差不多就只是那樣。」

他們幾乎同時開口，這與和韹的默契完全不同的，八六四二覺得有點反胃的噁心，只是他沒有表露出來。

暴風雪大概也有一樣的感覺，他們沉默了幾秒，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同樣是遊戲的心態，韹那樣的就很可愛，日韓區就多少有些耍猴戲的可笑了。」暴風雪調侃道。

「客觀來說，韹才是不正常的，日韓區將SRG視為遊戲輕慢的態度才是正常人該有的，畢竟只有麻痺自己的神經，減輕殺人的現實感才不需要背負過於沉重的罪惡感活著。」八六四二一本正經的說道，實際上他們這些人都不大正常，將整個SRG視為虛幻脆弱的遊戲是一種常見的逃避手段，使用者多為年輕人。

有些東西不能深想，思考的過於深入容易墜入深淵，最後自己就把自己逼瘋了。

「你這傢伙…你是站哪邊的阿？」暴風雪嘖了一聲，不快的質問。

「我的立場永遠忠誠於韹。」八六四二很上道的表達自己變態的思維。

「拉回正題，計劃有變化嗎？」

「除了他們或許會錯認韹是女扮男裝、以及三只耳站隊暴露以外，我想沒有其他變數了。」在現場的暴風雪理智的分析道。

「看來你很篤定月下美人的能力對韹不起作用，沒想到我的搭檔還有瞞著我的事…」八六四二意味深長的拉長語調，暴風雪嘲弄的呵呵兩聲，一副你有本事就直接問他阿的語氣。

「不過我沒有特別的挑食，所以無所謂。」他語調一轉，結束這個似乎不太安全的話題。

暴風雪一瞬間很想捏碎手上的通訊器…啊啊，總有一天他要盡情的揍那傢伙一頓，他面無表情的想著。

「那麼，計畫不變，按照預定結束這個副本。」他冷聲總結，半句話都不想和八六四二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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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承、轉、合，啟示副本的第四階段以長城-10的城破為開端，末世的紊亂徹底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失去了將軍，行政官獨木難支，集權的1區弱化，軍事力量往各長城傾斜，『燈塔』失去了其崇高的象徵意義。

而人類極強的適應力在此處展現了弊端，在這種外敵環繞的情況下，竟然還有辦法搞內部分裂。

在長城-10的防禦缺口擴大，連帶周圍長城也淪陷，怪物長驅直入，攻破1區大門，『燈塔』倒下，人類的希望彷彿也正式破滅，陷入無邊黑暗。

行政官行蹤不明，一切都開始混亂了起來，原來秩序分明的1區化為廢墟。

暴風雪率先宣布帶領長城-1脫離1區統治，彷彿雨後春筍般，各個長城的防衛官都發起了獨立，一夜之間，烏拉諾斯基地分崩離析，就像個蛋糕一樣被切成無數塊瓜分。

劇情進行到這個地步，幾乎就是明晃晃的宣告所有人末日正式進入倒數，他們將要在剩下的日子裡比拼誰更瘋狂、誰能支持更久。

守城、城破、轉移…接著再重複守城、城破、轉移，36座長城，在一次次頑強抵抗中減少數量，最終，只剩下五座長城屹立於廢土之上。

玩家死傷過半，按照八六四二預估，這些人最後大概還要少三分之一或者一半。

但這些活下來的玩家全都是精英，他們在一場又一場的劫難中掙扎生存下來，就像一顆頑石被打磨成洗鍊圓潤的鵝卵石。

隨便一個人活著回去就能顛覆原來的排名。

而韹覺得，與其說他們是玩家，不如稱之為戰士，這才對得起他們在戰場上付出的努力和進化後的姿態。

他是無法客觀看待自己的人，他身邊的其他人卻都很清楚…他們之所以能夠堅定、沒有迷茫的努力，全都是因為有一個過於清晰的榜樣。

少年在戰場的身姿耀眼到令人眩目。

按照八六四二的說法就是，整個長城都是韹的狂熱粉絲，以拼命的程度模仿著『偶像』。

「明天就是副本大結局了，你想好了嗎？」八六四二爬上屋頂，衝著坐在屋沿的韹問道。

「…讓大家自己選，不管是玩家還是NPC，死戰到底或者拼命活著都一樣。」少年看著他守護半年的城池，這裡也在明天會化為廢土阿…

不捨？他沒有這種感覺，反倒是更思念在家裡等他回去的兩條狗。

八六四二並不意外，他預料之中的笑了一下，遞給他一個話筒。

「我保證全城都能聽到你的聲音。」

韹於是接過那隻話筒，清了清嗓子，然後正經下達最後的公告。

「我是長城-24指揮使，大家應該都很清楚，本城已經沒有足夠的彈藥來應付下一次的襲擊，所以，明天就是末日了。」

「我的戰友們，做出選擇自己的選擇，你可以明天和敵人一決死戰、也可以保護基地裡僅存的幾個孩子，為人類的存續努力，我在此宣布，末日即將到來，這便是我們最後的自由。」

他清冷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遞出去，在城內迴盪。

相似的演講在其他四座城中響起，為滅亡前的死寂增添了幾許熱鬧。

韹下令打開儲藏庫，讓大家隨意取用剩下的物資。

於是理所當然的，篝火升起，人們走出屋子加入最後的狂歡。

少年沒有加入他們，他只是坐在屋頂上看他們狂亂的舉止，即使有人裸奔也面無表情的一眼掃過。

八六四二在他身邊坐下，不多時，今年九歲就吭哧吭哧地爬了上來，她快速的佔據韹身邊的位置，打開背包，開始把食物往外掏，彷彿倉鼠獻寶的擺開。

韹被她的舉動梗了一下，敵不過今年九歲閃閃發亮的眼神，挑挑揀揀的拿起一塊餅乾慢慢啃，距離他上一次放任利娜透支體力不過是一個星期前，食慾還沒有完全恢復。

格洛克第二個衝上來，手上還抓著一把改造兵器，他在這一年期間領悟了完整的奇幻兵器製造法，估計回到現實能自行開店大肆斂財了。

跟在他後面的自然是小啞巴，他一臉無奈的看著即使末日也活蹦亂跳的堂哥，然後從今年九歲擺滿地的攤子上拿了一瓶水，席地而坐，看著格洛克興奮的展示武器給韹看。

眼看人數逐漸增加，本意是想在這裡清淨一下耳根子的少年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但也沒有打斷格洛克的聒噪。

他只是在格洛克說完後收下新的武器，然後用鍊捆著他的腰，直接把人往下一掛，懸蕩在半空中的格洛克哇啦哇啦的大叫，頓時引來更多的人。

「…最好是我引來的啦！！！」晃來晃去的格洛克表示，明明那些人本來就是要過來的！！

麥克米蘭安靜的出現，安靜的坐下來接受今年九歲的招待，還貢獻了幾包肉乾。

不知道是誰問他不加糖的行蹤，麥克米蘭很淡定的回了兩個字。

「約炮。」

考慮到有未成年在，他沒有深入的嘲諷不繁殖就活不下去的搭檔。

韹在下面的篝火旁看到了千里穿雲的身影，他被熱情的人們糾纏到脫不了身，他不客氣的勾起嘴角嘲笑，拿出手機試圖留下影像，然後遺憾失敗。

等他發完呆回過神，身後又多了雪狼和阿斯特麗德。

好像他的團隊快要全員到齊了，他表示很無語，壓根就沒想要在這裡開晚會。

白狼拽著千里穿雲氣喘吁吁的跑上來，看來他也受到同樣熱情的待遇，兩個人手上都還抓著被硬塞的食物，看上去狼狽到不行。

日暮西沉，城池內一簇簇明亮的火光妝點著荒寂的景象。

阿斯特麗德隨手亮起了星光，夢幻般的星帶漂浮著，照亮他們每一個人的身影。

白狼蹲到今年九歲旁邊，同樣從背包裏掏出各種食物，他們兩個的不同之處在於一個全拿零食，一個是大魚大肉。

「你跟九歲妹妹說好的？」麥克米蘭驚訝的問道，白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傻笑。

「沒有啊。」

「這證明他的思維跟小朋友差不多。」雪狼吐槽道，今年九歲抗議的抬起頭說道。

「我已經不是小朋友了！！」

「你是。」韹淡淡地說道，隨手拍了拍她的頭頂。

老大發話，今年九歲只好賭氣的鼓起臉頰，阿斯特麗德好笑的伸手捏了捏她軟軟的頰肉。

「韹的意思是，希望你明天留在城裡。」她開口替少年解釋他未盡之言。

「不要，你們去哪裡我也要一起去！」今年九歲想也不想的反駁，雪狼則看著阿斯特麗德說道。

「我也希望你留在城裡。」

阿斯特麗德溫柔一笑，沒有要答應的意思。

韹的目光穿過星帶落到千里穿雲身上，八六四二突然湊近，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他不會留下的，我也不會。」

韹轉過頭對上他映入一點星光的眼睛，深不見底的黑瞳就像漩渦，他點點頭。

「那就都一起去。」他清冷的嗓音擴散，傳入每一個人的耳裡。

「但是我們要活下來，那是我們的主要目標。」

這求生慾滿點的話讓所有人一愣，然後爆出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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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長城中，粟參站在山頂俯瞰底下的長城，他游離於悲歡離合的氣氛之外，看著煋辰被盧強壓著在孔明燈上寫下祈語，然後滿城飄起了燈火。

「小心火燭阿…」他靠著樹幹喃喃說道。

雖然只是部分的縮影，但他的確看到了一個繁榮的世界走向末路的全過程，要產生一個瑰麗絢爛的文明太過不易，而摧毀卻太過容易。

…這個時代，個人的力量很微小，縱使他有心想保護些什麼也有心無力。

這樣看起來，韹的所作所為幾乎可以說是偉業了。

「嘛，到了最後也該好好努力一下了！」粟參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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