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啟示副本 74

「長城-24發來捷報。」傳令兵敲開將軍的辦公室，送上最新的戰報。

明知道韹不會栽在這種連申請防衛官出動的都沒資格的戰役中，將軍還是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行政官罕見的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裏，起身從將軍手上抽走那張薄薄的紙，目光一動，露出了真心實意的微笑。

「他比我想的還要適合這個位置。」他給出了最高的評價，然後失笑搖搖頭。

「但還是需要有人輔佐，庶務繁多，拖了他的後腿。」直覺系生物雖然能坐一陣子的辦公室，但不適合長期，那是另類的折磨。

「這就是你逼著那傢伙今天畢業的理由？」將軍愣了一下，突然醒悟他鬼畜般逼迫唯一的學生是為什麼。

行政官翻了個白眼，對著始終憨憨的搭檔冷笑一聲。

「誰逼他了？他自己就著急的不行，歸心似箭，好像韹沒有他就過不了這個坎。」他的語氣嘲諷，心中卻是默認的。

不只是八六四二著急，他也著急，他們兩個一個比一個還要趕，在阿斯特麗德終於忍不住發來求救訊息後，行政官和八六四二的耐心都耗盡了。

『殺了我再重置，你覺得可行嗎？』金髮青年甚至問出了這種荒唐的問題，不知道還以為他的精神出問題了。

『那你不如賣身給我，殺你我還費力。』而他大概也是瘋了，竟然冷靜的回答了他。

「還有，我之前就覺得『畢業』這個詞翻譯的不準確。」行政官皺著眉頭說道，從他嘴裡發出一串優美又古怪的發音，將軍動作不由得一頓，為這許久沒聽見的家鄉話。

「在這裡稱為『羽化』會更貼切。」行政官更正了辭典，將軍不置可否，除了八六四二誰還能享受到由行政官親自引導的待遇？這個詞不說生僻，而是沒有用到的機會。

「算一算時間，他也差不多到長城-24了。」將軍從櫃子裡提出一瓶酒，高興的開了瓶蓋，邀請行政官舉杯同慶。

行政官照舊拒絕，含著淡淡的笑意看他，心裡藏著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苦。

「是啊，希望韹見到他後不要太生氣。」他喃喃說道。

八六四二帶去長城-24的可不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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韹寫完總結報告後讓雪狼去送件，所有人熬了一夜，窗外戰場上還能看到零星人影在打掃戰場，大片異族暗綠色的血液滲透進了廢土中，看上去污跡斑斑。

他站在窗前發了一會呆，混沌的思維突然指向某個地方，他思考了一會，決定跟著自己的感覺走。

於是他離開指揮塔，走到格洛克所在的武器工坊。

手臂上還包著繃帶，卻已經開始對著回收回來的敵方武器敲敲打打，喃喃自語，格洛克儼然進入了匠人的角色，一副走火入魔的痴態。

小啞巴在一旁當助手，看見他過來，本來想叫醒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堂哥，韹抬手阻止了他，隨意的在擺滿試作品的櫃子前逛了起來。

然後他目光一動，拎起一把組成複雜的機械弓，他看著上面安裝的壓力表和輔助準心感到好奇。

「這個也有準心？」

他下意識擺好姿勢，照著記憶中的步驟抬手拉開滿弦，對準了幾尺以外的牆頭。

…在彷彿很遙遠的記憶裡，有人告訴過他，射箭就是擺好姿勢，拉弦鬆手就一定會中。

小啞巴迷惑的看他，然後手語解釋這把弓的射程跟一般的弓不一樣。

最遠能達到2公里，但是精度還在修正，格洛克的目標是做出跟狙擊槍一樣的機械弓。

「那直接用狙擊槍不就行了？」韹感覺莫名奇妙，掂了掂機械弓的重量，然後倏然轉身瞄準出現在背後的人。

「有些人用弓比用槍還厲害，就像你用鍊比槍來的效率更高一樣？」被武器指著也不驚慌，來人穿著和韹相似的軍裝，朝他一笑然後行了一個標準軍禮。

「屬下八六四二，今日起任職於長城-24指揮使輔佐官，前來報到。」金髮青年笑著說道，語氣溫和，他看上去恍惚與半個月前一樣，沒什麼變化。

小啞巴瞪大眼，用力推了自家堂哥一把，茫然回神的格洛克放下手上的東西看過來，才發現他的地盤多了兩個人。

「韹？你什麼時候…欸？！我靠！！失蹤人口回來了！！」他看著消失半個月的八六四二大叫，完美表現出正常人的情緒反應。

而提著弓對著搭檔的少年則顯得分外平靜，冰冷的眼神沒有特別驚訝，他歪了一下頭打量半個月不見的搭檔，緩緩放下沉重的機械弓。

…八六四二的偽裝於他而言沒有意義，他的感覺從來不會出錯，在他眼裡，金髮青年危險度直線上升，在他心中的排名甚至越過好幾個特A 級玩家。

對搭檔洞悉一切的眼神笑了笑，八六四二稀鬆平常的打招呼。

「有想我嗎？親愛的搭檔？」他說出一如既往的曖昧發言，格洛克瞠目結舌的看他不怕死的調戲韹…莫名其妙失蹤後突然出現，然後一點理虧反省的感覺都沒有，真乃神人！！

韹無視掉他輕浮的話語，視線上上下下掃過他的身體，然後定格在他的手上，八六四二很配合的伸出手，五指張開給他看。

他的右手五根手指都戴上了戒指，銀色金屬緊緊箍住他的指根，像是另一個形式的鐐銬，封住他還不熟練控制的力量。

「好看嗎？」他笑著問道，察覺到少年好奇手癢的想動手，他縮回手，制止對方蠢蠢欲動的想法。

「你要是在這裡拔下來，格洛克變成白癡是救不回來的。」八六四二警告的說道，韹遺憾的嘆了一口氣，回身把弓放回它原來的位置。

「工作很多，還算順利。」他終於開口說道，小啞巴和格洛克失望的看著平靜相處的兩個人，還以為能看到韹暴揍八六四二的現場版。

「我一開始預定的是長城-1，沒想到你會選長城-24。」即使半個月沒見，八六四二也依然默契在線，準確的理解了韹表達的意思。

「暴風雪很煩。」韹毫不留情的嫌棄現在駐守於長城-1的人，暴風雪自從察覺他跑經營類的劇情後，有意識的也在增加他在長城-1的影響力，如果照原訂計畫走，韹就要和暴風雪對上了。

「別這麼說阿，他也是擔心你。」明明是勸說，卻赤裸裸的透出幸災樂禍的味道，八六四二對暴風雪的敵意一點都不遮掩的。

然後他話題一轉，卡斷韹還想交代公事的話頭。

「你的臉色很差，多久沒好好睡覺了？」他指了指眼眶，示意韹的黑眼圈太明顯。

少年對此面不改色，還很理直氣壯的說道。

「何必問我？阿斯特麗德沒跟你說？」

他有很豐富的被告狀經驗，只是通常告狀的對象都是他的監護人，對於阿斯特麗德選擇跟八六四二告狀這件事，他覺得很好笑，不是原則性的問題，他就睜一眼閉一眼。

「所以我不是在詢問，而是提醒你該解決睡眠的問題了，再這樣下去你不是死在戰場上，是死於過勞。」八六四二很淡定的說道，一副很關心他的模樣。

少年卻直直的看著他，隱隱提起了戒備。

「你不信我？」八六四二看出來了，聳了一下肩笑道。

「不知道為什麼，有不好的預感。」韹很坦蕩的說道，八六四二對此只是點點頭，一副早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

「你不是一個人來長城-24的。」韹又說道，目光從他身上移到工坊外面，很早就知道外面還有一個人。

「是的。」八六四二低頭一笑，然後轉頭喊了一聲。

「過來吧。」

「我不想見他。」韹突兀又果斷的說道，罕見的後退了一步，渾身都是抗拒。

「我不要。」他又說了一次，轉身要躲，八六四二上前兩步抓住了他的手臂，韹甩了一下沒甩開，眉目一冷，直接上手揍人。

金髮青年難得態度強硬了一回，在格洛克和小啞巴還弄不懂眼前的情況時，八六四二和韹已經快速的過了好幾招，八六四二臉上狠狠挨了一拳，嘴角滲血，卻沒放開鉗住韹的那隻手。

「你怕什麼？我就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都陪你，我不會扔下你一個人。」八六四二吐出一顆牙齒，顧不上血跡，安撫情緒激動的少年。

韹渾身僵硬，忍不住想打斷限制他自由的那隻手，最後還是忍住暴力的衝動，抬眼往出現在門口的那個人看去。

心口一直空懸的大石落下，他彷彿聽到了咚的一聲，心臟泛起細密又沉悶的疼痛。

「聞…」他既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看著那個人，啞然的無法叫出他的名字。

「千里穿雲。」八六四二的聲音響起，介紹了他的名字。

千里穿雲。

『一支穿雲箭，千里萬馬來相見，兩副忠義膽，刀山火海提命現…你不覺得有點酷嗎？』

『我覺得很蠢，你看太多降智電影，離我遠一點，聽說白癡是會傳染的。』

『可是我覺得我們就是這樣啊，我們會是最好的朋友。』

舊日的回憶分毫不差的湧現，他看到千里穿雲勉強對他一笑，露出他很熟悉的尷尬表情，然後開口。

「好久不見了，韹。」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在這裡…」韹茫然不解，無措的反手抓住了八六四二的手臂，情緒激動的吼道。

「這不可能！！他不可以在這裡！」

「沒有不可能，你自己也知道，中獎的年齡層大多分佈於青壯年，我們遇到過多少十幾歲的玩家了？包括你自己也是。」八六四二冷靜的說道，韹越是慌張，他就越是沉穩。

格洛克也驚訝的認出了那個人是誰，當初他、堂弟和白狼作死的去學校找韹時，不就是這個人如勇士般過來和韹說話的嗎？

他記得…這是韹的同學？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對方的勇猛找韹搭話的行為讓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不、不可以…不行…」韹崩潰的語無倫次，用力抓著八六四二的手臂，幾乎要掰斷他的骨頭，他不動聲色的忍下疼痛，朝被韹的反應嚇到的千里穿雲看過去。

嘴上卻以平靜的語氣和身邊的少年說道。

「這才是你那強烈預感的真相，它沒有出錯，是你自己的恐懼蒙蔽雙眼，你以為阿斯特麗德為什麼那樣擔心你？誰都能輕易看出來你在自欺欺人。」

「韹，面對現實吧，無論你如何掙扎，這就是現實。」

和緩的語調訴說著殘酷的現實，這對完全沒有心理准備的少年來說太難以承受，他貧脊薄弱的情感世界超載，混亂中，他最後只記得自己大叫了一聲，然後洩憤般抓起八六四二的手咬下去，嘴裡嘗到了血腥的鐵鏽味。

噁心的感覺從胃裏湧上，他吐了，然後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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