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果上了年紀,看到沒有分寸的孩子就覺得腰酸背痛,老爺子給自己找麻煩做什麼?」三只耳很嘲諷的說道,明顯就是在說煋辰。
「…」韹露出了贊同的表情,三只耳沒有韹這樣的特A級坐鎮,瘋了才去找粟參他們談合作,受了委屈或吃虧都只能自己忍下。
「那為什麼是找上我,你們還有其他選擇吧?」韹又問道,老人噗哧一笑,這次嘲諷的對象變成了他,他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三只耳沒有其他的選擇。」他很篤定的說道,韹不太清楚他們這樣的團體會怎麼想,畢竟他不擅長抱團生存。
「老爺子一輩子就一個缺點,挑食。」老人向自己的助手伸手,觀天煙斗不贊同的皺了下眉,在老人催促的眼神裡還是拿出一疊紙。
「三只耳是做黑的,下水溝的老鼠,鼠輩很弱小,若是不慎捲入猛獸間打鬧就會死傷,我們潛伏等待符合條件的人出現等太久了,而人偶師是唯一一個。」
他給韹看的,是三只耳透過各種管道收集來的特A級動向,以及被劃掉的名單,那都是不符合條件的人。
首要條件就是有實力,所以都是特A級。
「我很好奇暴風雪為什麼被刷下來。」韹看到暴風雪也被劃掉,不覺笑了出來。
「歐洲區第一位是商人阿,商人是一群驢子,給了蘿蔔就拉車,沒有得吃就會翻臉,老爺子是個吝嗇又貧窮的人,養不起驢子。」三只耳的形容很誇張,雪狼卻驚愕的看到韹大笑了起來。
???!!是利娜嗎?!他緊張的看著韹的背影,好在少年笑完又恢復帶著冷意的嗓音。
「膽子不小,竟然這樣形容暴風雪。」
「只是說實話而已,若是提起阿塔塔迦,老爺子可以罵三分鐘的髒話不帶喘氣,萬幸人偶師除了這個禍害。」老人笑著捧了韹一下,但明顯的,即使是誇他也沒什麼反應,看來情商低絕對真實。
長著這樣一張臉,竟然不識人情,看來能安穩的活到現在是有其他分辨惡意的訣竅,老人做出判斷。
「還是回答我的問題吧,選擇我的理由是什麼,你不可能僅憑刪除法找上我,不依靠單一勢力的人,趁著局勢混亂的時候生存也是老鼠的本事吧?」這是韹至今說過最長的話,他的眼神鋒銳,有著這個年紀的意氣風發、也有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
氣氛凝結,少年的語氣很明顯,這個問題回答不好就不用談合作了。
老人不自覺地冒汗,感覺前面的話都白說了,他的一個提問就讓事情回到原點了。
他很想笑,為自己的眼光點讚,但這個時候絕不能笑場,所以僵硬的控制住了表情。
「即使老了、上了年紀,也應當懷有夢想,你那個搭檔知道你的野心嗎?應該是知道的吧,老爺子也知道。」
「人生這麼短,拼命就能當一次英雄,為什麼不掌握機會呢?我們或許救不了這個基地,但能帶回去更多東西,為了在那一天之前做好準備。」
「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反抗命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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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口乾的老人拿起杯子咕咚咕咚灌水,一邊偷看少年的表情。
他猜人偶師有獨特的測謊技巧,所以他不能說謊,還要把話說得漂亮,老人家已經幾十年沒這麼用心了。
後面那個白頭髮的都動搖了,人偶師卻還是沒什麼表情,三只耳在舉杯喝水到放下杯子之間結束思考。
…很好,如果失敗了就去找盧,雖然煋辰很煩人,但不是沒有辦法應付。
「…協議暫時不能簽,但可以先商量好內容,文月風船繼續作為抵押品放在長城-24,等我的搭檔歸隊就可以簽署有效協議。」韹示意雪狼去拿乾淨的紙和筆,準備正式商量協議條款。
三只耳和他的兩個隨從都愣愣的看著他,韹疑惑的歪了下頭,問道。
「SRG應該沒有延遲當機的問題?」
「你答應了?」老人懷疑自己的聽力是不是出幻覺了,眼花就算了還耳背嗎?!
不是,到底哪句話說服這傢伙的?!
「我收人的門檻不高,你們符合條件。」他把那三不收的條件告訴他們。
不收混吃等死者、忘恩負義者、大奸大惡者。
「還有,反抗命運那句話很不錯,我喜歡。」韹淡淡的說道,老人看著年紀不大的少年,感覺到內心無從抵抗的一股暖意流過。
真是可怕,他就憑直覺知道那句話是三只耳的真實寫照嗎?
鼠輩是自願住在下水溝的嗎?當然不是,鼠輩群居的時候,天敵都不敢來犯,正所謂蟻多咬死象,老鼠們聚集在一起是近乎於無敵,掙脫了命運施加於身的限制,咬死了天敵。
無怪乎那麼多人願意追隨於他,他天生就有魔性的領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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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城-24的前指揮使和他的班底都死的一乾二淨,等於給韹騰出了絕對自由的空間,但也有著巨大的弊端。
他得從零開始建設指揮系統,批復公文時沒有人教他,全都要從過去的公文中學習。
這就是為什麼少年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
三只耳說起反抗命運的時候,最近狂熱於建設經營的韹硬生生想起了玩《帝國紀元》的自己,心有同感的感嘆那一句話。
…還好老人家不會讀心術。
「雪狼,把阿斯特麗德叫來,還有格洛克他們。」商議完具體協議內容後,韹把三只耳團體預定轉軍籍至長城-24的名單交給雪狼,同時吩咐道。
「你這裡至少有四分之一是玩家了吧?」老人問道,這種一看就知道的事情沒有特地隱瞞的價值,韹爽快承認。
「護法留下來的人,還有一部分東南亞區的玩家都在我這裏,其他都是散人玩家,對他們來說在NPC手下討生活很不安,還不如投靠我。」在他手下也活的不是很容易,他更無法理解這種同類即安全的觀念了。
「即使是遊方的粟參都沒有親自下場庇護下級玩家,更不用說其他的特A級了,就是因為你極具魄力的拿下長城-24,不久後還在觀望的那些人都會來投靠人偶師的。」老人笑了笑,他拿出煙斗,沒有點上,只是敲了敲桌面。
「再不下注,命都要沒了。」
「建立紀念日過了半個月,第二階段的劇情要結束了,長城-24沒有真正破防,等到某個區域結界破裂,第三階段就開始了。」韹說道,正因為他猜到這個劇情,所以才插手長城-24。
「從當總教官開始就在計劃這件事了吧?」老人揶揄的說道。
「…大概。」韹面無表情的敷衍,如果他說實話,是在進副本前答應方榮顯而討論了很多方案,這是其中之一,那樣要解釋太多東西,他懶。
「韹,我進來了。」雪狼敲敲門,然後帶著幾個灰塵僕僕的人進來。
「有客人?」以為只是叫過來開個會,沒想到有不認識的傢伙在,格洛克首先扭頭去看傳令的雪狼,埋怨的說道。
「雪狼,這種事要提早說啊!」
雪狼移開視線,裝作沒有聽到。
韹舉起手,示意他們都閉嘴。
「中國區的團體,三只耳,雖然還沒有正式簽署有效協議,但視為正式合作方。」韹開口道,他說話期間沒有人插嘴,顯然紀律良好。
老人很滿意,他自己不是正經人,卻特別喜歡軍事化的風紀管理。
…其實格洛克他們只是怕了利娜,再加上他們本來就對韹有高度的服從性,才營造出眼前的景象。
「簽署協議之前,文月風船以及一干人等轉移軍籍到長城-24,作為抵押…遺憾的是,我這裡沒有人能出首抵押給你,以信物補償可以嗎?」
「老爺子不要楓木晚晴那種敷衍的信物,你看著辦吧。」老人笑了笑,探究的看著韹,想知道他會怎麼選擇。
韹似乎早有預料,從背包空間裡取出一把槍,一旁的格洛克表情立馬古怪了起來,嘴巴張了又張,一副想仰天長歎的模樣。
這把槍有故事,老人理所當然看到那尷尬的表情,壞心眼的問道。
「格洛克17,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為什麼是這把槍?」
「我剛加入SRG後用的第一把槍,上面刻了系統的出廠日期,還有我的名字…真實姓名。」韹說道,而那名字其實是格洛克刻上去的,他和韹都喜好用格洛克17作為防身武器。
兩把一模一樣的槍,韹以前就拿錯過,所以格洛克給他保養槍枝的時候刻上了他的名字。
——司空韹。
「小夥子,你好像有什麼話想說?」老人笑瞇瞇的看向欲言又止的格洛克。
韹回頭,對他頷首,示意他可以發言。
「哈…你好像是忘記了差點用那把槍崩掉我腦袋這件事,為什麼偏偏是拿它出來…」格洛克很尷尬的說道,最慘的是韹好像忘記這件事了,而他自己還耿耿於懷。
「我沒忘記,那把槍口下活下來只有你一個。」韹說了更可怕的話,格洛克翻了個白眼,而老人樂不可支的笑了起來。
「我喜歡這個故事,很有紀念意義,信物我就收下了。」他把手槍收到自己的背包空間裡,這就算雙方正式成為合作方了。
「那麼介紹一下,這是老爺子的左右手,觀天煙斗和虛鹿,三只耳如果聯絡人偶師只會派這兩個人來。」
「我知道了,看來三只耳內部也不是很平靜阿。」韹不像八六四二能記住那麼多各方勢力的名字,事實上在八六四二失蹤的時候,那個人只給他留下一疊有效協議書。
如果是八六四二在這裡,大概就會準確指出是卓爾不凡坑了三只耳。
「三只耳有內鬼,若是除了他們兩個以外的人來傳訊,人偶師不必客氣,殺了便是。」老人笑得殺氣十足,讓格洛克等人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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