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啟示副本 10

「晚上好，暴風雪。」

八六四二在面對暴風雪時是截然不同的模樣，他微笑，全副武裝，提起十分的警惕，那雙沉淵的眼睛竟然點亮了光，勃發著熊熊鬥志。

韹不自覺的停止閱覽，手指遊移在書面上。

『晚上好，你們開完會議了？準備好怎麼牽制我的對策了？』暴風雪笑語晏晏的開啟話題，話語間盡是險惡的揣測。

「我們要商量的應該是合作事宜。」八六四二平穩的回應，他知道暴風雪是想試探他們的副本進度。

可惜的是，在這個時候知道的越多只會越迷惑，不是哪個人都像韹一樣有快刀斬亂麻的思維。

『你們也認為這個副本只有團隊合作才有通關的機會。』暴風雪何等敏銳，就算八六四二已經回答的滴水不漏，他還是可以嗅到一些痕跡。

「我們通關從來就不是依靠個人力量。」八六四二仍然和暴風雪繞圈子說話，他說的也是事實。

個人的暴力濫用只會摧毀副本，刀得用在刀刃上。

『我要借用的就是你們的經驗，今天下午我與韹有一席談話，他透露了很多事情，這讓我更篤定要在你們身上加注。』對面攻不破八六四二的心防，再次使用了挑撥離間的句式，這其實不算高明，暴風雪是在試探八六四二和韹之間是不是如下午少年所言的堅固。

韹聽到了暴風雪帶笑的話語，挑起一邊眉，唇角上揚，似笑非笑的看著八六四二。

如果是更早之前，信心不足的八六四二可能會稍微動搖。

現在的八六四二只是摀住話筒，對著韹繾綣一笑，冷靜的回應。

「阿斯特麗德和雪狼的存在我們不打算的隱藏，一直以來外界猜測著人偶師的職業到底是什麼，正好也藉此模糊焦點。」說到這裡，八六四二語帶警告的說。

「你也見識過了韹對智能生命的重視，對他們出手只會引來他瘋狂的報復，最好不要做出輕舉妄動。」

『那麼，我談判的籌碼就是這兩個智能生命，尤其是阿斯特麗德。』暴風雪終於開始進入正題，八六四二皺起眉頭，沉默了一會後問道。

「願聞其詳。」他不認為暴風雪真的會在慎重警告後還對阿斯特麗德出手，他應該別有深意。

『非洲區首席，酋長阿塔塔迦，補登的特A級就是他。』

一個名字就讓兩個人表情勃然變色，韹啪的一聲闔上書，他沒有干涉八六四二，卻露出了焦躁的情緒。

而八六四二比起擔心阿斯特麗德，更加擔憂的是韹。

非洲區首席，稱號酋長，遊戲名阿塔塔迦，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食人族，且加入SRG後劣跡斑斑，專門獵捕女性和幼童，尤其鍾愛長相標誌的少女。

這和啃食殆盡的異食癖是不同的兩個概念。

阿塔塔迦吃人的花樣很多，他是以人肉為正餐的，且曾經對人偶師動過念頭。

韹大抵是對方唯一破例下手的男性，可惜的是他挑了一個硬骨頭，八六四二不是很清楚過程，只是聽聞阿塔塔迦去了半條命，韹幾乎和他同歸於盡。

對死的恐懼讓阿塔塔迦最後選擇逃走。

暴風雪掐住了他們的軟肋，為了韹、為了阿斯特麗德，八六四二沒有繼續拿喬的餘地。

「說出你的條件。」他沉聲說道，暴風雪沒有在這個當口洋洋得意，他直接給出條件。

『完全共享情報，你們知道了什麼，我們也要有一份。』

「抱歉，做不到，你付不起要全部情報的價碼。」這種喪權辱國的條件不可能答應，八六四二沒有生氣，這只不過是談判基礎，先提出高價，雙方交涉，一點點靠近彼此可以接受的範疇。

『你們的戰力只有韹是特A級吧？阿塔塔迦就在1區，他早晚會看到阿斯特麗德的，韹如果出任務，她能躲過去嗎？』

「公主有專屬的騎士，這不勞您費心，免費告訴你一個消息，這個副本很不簡單，只要阿塔塔迦做不到無聲無息帶走阿斯特麗德，角色失格的下場是他會被送上軍事法庭，審判罪刑。」八六四二沉穩的和他交鋒，不落下風。

『如果我雙面交易，取得將軍信任，反過來讓韹角色失格呢？』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原來如此，你也考慮到這點並採取行動了？不過你防備的是我，沒想到會有阿塔塔迦的出現，明天我們就會在軍團基地見面了吧！』暴風雪再次提取出訊息，八六四二咬牙，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韹看的津津有味，阿斯特麗德想看八六四二吃癟的原因他能夠理解了，這的確讓人愉悅。

『你很努力了呢。』暴風雪歡快的刺激他，只有八六四二情緒失控他才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韹默默的拿出一顆糖，從桌面推過去給他。

怎麼說這都是自己人，除了八六四二沒人能和暴風雪這樣交涉。

八六四二用糖分冷靜了一下疲勞的大腦，重新回到一開始的訴求。

「全部共享情報是不可能的，我方維持原來的條件也沒有損失。」

『維持現況也無所謂，代表你們的進展不順利，能夠當作籌碼的情報不夠多。』暴風雪仍然在打擊八六四二，韹同情的又給了他一個糖。

八六四二深吸一口氣，不再繼續挨打，啟唇反擊。

「你這麼迫切的想要進一步合作，是感覺到副本潛藏的危機，但你的人缺乏對副本的經驗和敏感度，所以你找不到危機的源頭。」

『沒錯，我方缺乏情報，但是我可以肯定，軍團就是副本的核心。』暴風雪乾脆的承認了，這點哪怕是他多智近妖都沒用。

「你缺乏情報，是因為你的隊友都是特A級的玩家，你身處於核心卻覺得無力施展，因為你無法得到其他地方的資訊，這就好比看到微積分的題，卻連1+1都不會算。」

『副本會是公平的，前期無力代表後期有大用，我們可以各退一步。』暴風雪也不會甘願處於下風，他提出了客觀的事實。

「容我提醒一句，想要爭榜單的是你們，我們的第一目標不是榜單，第一合作對象也不是風險極高的你們。」八六四二凝神貫注的回覆，一切彷彿又回到原點。

『你會保留我的提議。』暴風雪笑了笑，他本就不期待一次交涉就能成，主要原因還是在於八六四二他們的進展不順利。

「是的，我們會考慮。」八六四二客氣的說道。

『那麼，為了表現我的誠意，請幫我轉告…阿塔塔迦將是我們共同之敵。』

八六四二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來，他心裡大罵老狐狸，然後客客氣氣的回答。

「好的，晚安了，請早點休息。」他這句話說得咬牙切齒，幾乎是在詛咒暴風雪早點進棺材。

暴風雪大笑著切斷通話。

八六四二抱著自己的腦袋嘀嘀咕咕，不知道進行了多激烈的族譜問候，抬頭就看到韹好奇的眼神。

「他最後那句話是直接綁死我們兩組的關係。」八六四二知道他想問什麼，簡單的為他解答。

「你就當作小學生喜歡在背後說某個人壞話來拉近關係，就是這樣的操作，我們不可能和阿塔塔迦交好，暴風雪主動示好，我方好感度和親密度自然就會提升。」

「真狡猾。」韹恍然大悟，做出了正確的評價。

「老狐狸。」八六四二附和道，不過認識暴風雪以來，他都習慣挫折了，今天也不算輸的很慘，他調整自己的情緒很快就不在意了。

「辛苦你了。」韹站起身，朝他遞過那包剩餘不多的金平糖。

「我還有一包，這包你留著，明天我會去找找這邊的糖果補貨。」八六四二沒收，他趁機仔細打量了韹的臉色，目光關切。

韹突然就笑了，他收回握著糖包的手，俯身靠近八六四二，驚得金髮青年後退靠上沙發的椅背。

說是靠近，韹也維持在不讓自己難受的距離，他看著八六四二驚住的表情，他甚至於屏住呼吸，這副有些滑稽的模樣讓少年露出了更加燦爛的笑容。

八六四二直面他的顏值爆擊，眼裡只剩下少年燦爛生輝的眼珠和彎起的嘴唇，淡藍色的眼睛像是純粹的玻璃球，盈滿了細碎的笑意，他的嘴唇是粉色的，看上去相當柔軟。

沉淵的眼中倒映出少年的模樣，那般迭麗、處於最好的年華。

「我們會不會有一天反目成仇？」天人之姿的少年笑著問他，八六四二已然醉暈在他的笑容裡，神智不清的回答。

「阿…阿？什麼？」

韹似乎是攝取太多糖分，心情極好，惡作劇的情緒升起，他慢慢下壓身體，嘗試著更靠近八六四二。

八六四二僵硬的貼在椅背上，完全不敢動，心跳加快，生怕驚動靠過來的少年。

韹伸出手，按在椅背上，從側面看來，像是他給八六四二來了個沙發咚。

「我剛剛看著你和暴風雪交涉，突然想到若是有一天我們相互敵對怎麼辦？」

韹若有所思的說道，在八六四二看來，那一開一合的嘴唇簡直是罪惡的深淵，惡魔的誘惑。

「我、我們…？」他結結巴巴的回應，腦子裡充滿了糨糊。

「我試著想像了一下，把暴風雪的位置換成你，卻發現我想像不出那個畫面，比起與我為敵，怎麼想都覺得你被我誘惑致死的機率更大。」他彷彿覺得這件事很好玩，偏頭朝著八六四二呼出一口氣。

香甜的氣味圍繞著八六四二，他一點一點紅了臉，感覺韹要是繼續這麼玩下去，他怕是要起反應了。

會不會被他閹掉啊…他悲哀的想著，更糟糕的完全沒有反抗的想法。

他一個浪盡千帆的海王，在少年的惡作劇下丟盔棄甲。

「我是不是太傲慢了？」韹說道，卻只是自言自語，然後就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收起臉上過分誘人的笑容。

「下午那件事，原諒你了，恭喜你又逃過一劫。」他淡淡的說道，轉身回房。

八六四二整個人都癱軟了，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氣，心臟疲軟的顫抖，是劫後餘生的心悸。

「…他要是真的色誘我，死在他手上都是畢生之幸。」因為不會有第二個人能擁有這樣的待遇，他知道。

良久，八六四二苦笑著蓋住自己的眼睛，剛剛的畫面卻在腦海中縈繞不去。

如果韹是他的劫難，他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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