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重修舊好

少年看著他笑著揮手，直到電梯門慢慢闔上才關門，他臉上不由得流露出嘲諷的表情。

高良一副喜歡自己到可以去死的地步，如果知道自己是連續殺人魔，那張臉又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失望、恐懼？或者說厭惡和避之唯恐不及？不管如何，都不會再用那種狂熱的態度對待他了吧。

…如果是聞君尚知道了呢？

瞳孔一陣輕顫，司空韹靠著電梯的牆壁，垂頭看著熊仔和饅頭，那些一閃而過的思緒裡摻雜著『那個人』刻下的詛咒，他認同那些在耳邊盤桓的低語。

強迫自己中斷思緒，他撇開那些深思就會陷入低谷的疑問。

走出電梯門，司空韹回到家裡，打開了生存Online的介面和拉普拉斯的網站，對明天的更新做最後的資料蒐集和分析。

1月19號的中午，司空韹從下課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躲了起來，市立三中的舊校舍有很多顆大樹，他避開了攝像頭，三兩下爬上了樹。

沒有兩隻顯眼的狗跟著，司空韹有的是方法躲開別人，他心安理得的躺在樹枝上，目光左右移動，在注意到不遠處就是射箭場時愣了一下。

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他感覺這樣就離開似乎有點此地無銀的感覺，於是撇開了視線，拿出手機等待更新。

正午12點，手機準時的響起叮一聲。

『生存Online封閉測試2.0版本更新完成，請玩家踴躍報名參加。』

他第一時間就看了最感興趣的週末狂歡俱樂部，顯然生存Online裡的玩家不只有走暴力系的，週末俱樂部分為三類，分別是：電影院、家庭日、實境解謎。

他切到拉普拉斯成立的SRO網站看，這裡大多是升到D以上的玩家，且不只台灣區，拉普拉斯把論壇分為十一大區，明顯是生存Online的劃分區域。

關注這次版本更新的人都在瘋狂的討論，他還看到求組隊友的。

版本更新的內容和之前公告的沒有差別，司空韹快速瀏覽各種的猜測和推論，天馬行空的不是沒有，但他有自己的一套看法。

上一次系統無意間暴露了他職業的特殊性，司空韹打算進一步驗證，修長的手指關掉吵成一團的論壇，他打開記事本，一邊思考一邊漫不經心的敲打投影出來的鍵盤。

不遠處，射箭場上，校隊正在加強集訓，聞君尚做為一年級裡有力的選手，隊長這次還是打算讓他先發上場。

聞君尚不專心的射了幾箭，姿勢標準，準頭一百分，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心情不好。

星期三那天放學，目擊他被校草無情嘲諷的人不少，校內論壇的紅帖又更新了，有人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憂慮。

校草是真的冷漠到沒朋友，除去聞君尚和班導方榮顯，基本沒人可以和他對話超過三句，有三句的那還是藉著公務去接觸對方的。

而硬要纏著他或是動手動腳的，都被救護車帶走了。

所以校草開始疏遠聞君尚的時候，大家都有一種完蛋了的不好預感，以後要是他暴走了，這次可沒有人在前面檔刀了。

射箭校隊的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聞君尚，隊長也於心不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去休息了。

既然被甩了(？)都還能發揮出這等實力，比賽的時候也不必操心了吧？

聞君尚自然感受的出來周圍飽含同情的眼神，之前還有同班的狂熱粉絲特地來找他說了，但他面對這些同情也只能苦笑。

…要是知道他還被老師官方宣告禁止接觸韹，大概同情的眼神會變成懷疑吧？

更讓他不安的是，方老師應該也有關注論壇上的東西，自己違規擅自接觸了司空韹這件事，老師為什麼沒有來找自己說教？

各種不好的預感冒出頭，聞君尚揉了揉眉心，被方榮顯稱為半吊子的他在不能理解司空韹的同時，其實也很清楚好友的行事作風。

司空韹極其厭惡他人在背後搞小動作，方老師很明白這一點，正常情況下都是明著對司空韹做出要求的，老師很少越過好友約談他。

這一次禁令是起因是自己做錯了，司空韹的精神狀況差到老師不敢輕舉妄動，所以先找他了解情況，順勢就對他下了禁令。

後來方老師肯定也和司空韹談過話，慢慢的，司空韹的精神狀況似乎回到了正常閥值，方老師對禁令解除含糊其辭，司空韹也沒有半點和他和好的意思…

好友想要做的事，誰都阻止不了的，所以說他這次是認真和自己絕交。

聞君尚早就推導出這一點，星期三那天的試探更是坐實他的猜測。

少年的冷嘲熱諷一如往日，他走向了自己不認識的一群人，聞君尚看的出來，司空韹對他們的出現有著驚訝和不悅，顯然不是約好的。

而司空韹的社交能力幾乎為零，聞君尚能聯想到只有網路交友，好友只有在玩遊戲的時候具有完整建立對話的行為能力，他判斷那些人是司空韹的網友…但這又延伸出一個問題。

把遊戲和現實區分開來，甚至於重視隱私而絕不可能暴露現實資料的司空韹，被網友找到的機率有多少？

聞君尚的思緒一團混亂，他不覺得司空韹會主動邀請或告知自身的現實身份，也不認為他在被跟蹤後會溫和的放過跟蹤狂。

但那天，好友對待那群人的態度古怪到自己都…心生忌妒。

為什麼，觸犯了司空韹最在意的雷區還能脫身？

為什麼…可以容忍那些人這麼做，對自己就這麼嚴苛？

我，難道不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嗎？

聞君尚悲傷的想著，然後不經意的往外看，他的感覺比視線更精準的捕捉到躲在樹上的人，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他確認了那的確是司空韹的身影，匆匆向隊長說了聲上廁所後，直接衝出了門。

樹上的少年背脊一麻，他警惕的收起手機，握住了藏在袖子裏的鍊，他四下張望著，那種一瞬間被盯上的感覺還殘留著…他一時間找不出來源處，立刻就做出了謹慎的判斷。

先離開這裡。

遺憾的捨棄還算舒適的樹幹，司空韹俐落的翻身下去，顧慮到被目擊的可能，他多踩了幾個著力點偽裝的像個正常人，因為這樣，他慢了五秒。

這幾秒的差距，足夠聞君尚全力衝刺到此地了。

少年拍了拍褲子，手插在口袋裡，一副懶散的模樣，準備離開。

「韹！」聞君尚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喊著他的名字，尾音分岔，難聽的讓司空韹皺起了眉頭。

少年猶豫了一下，皺著眉頭的停下腳步，他微微側身看向穿著黑白弓道服的…好友。

那天，星期三那天，徐迎冬毫無所覺的稱聞君尚是自己的朋友，他沒有否認。

司空韹停下了腳步，一言不發的看著喘息的另一個人，彷彿在等待，又像是隨意佇足而已。

聞君尚看著姿容端麗的司空韹，那個人怕冷，他的圍巾一般都買可以讓臉縮進去的寬版，此刻看上去，那張臉小的一手就能蓋住。

他有很多話想跟他說，觸及司空韹冰冷無情的眼神，他膽怯的又把話都吞下去了。

這是第一次，他對和司空韹搭話產生了恐懼。

那個人的拒絕絕情到讓人喪失信心，這也是為什麼同學寧願遠遠觀賞也不敢上去搭話。

最終，聞君尚在司空韹逐漸不耐的眼神裡乾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用著發澀的語氣問道。

「我們…還是朋友嗎？」

少年明顯一愣，他似乎沒有料到聞君尚會這麼問，冰藍色的眼色深了一層，他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猶豫。

聞君尚握緊了拳頭，心臟緊張而跳的飛快，他覺得，如果真的被司空韹親口否決了友情的可能，他會瘋掉的。

他不能想像司空韹不在的生活，他習慣圍繞著司空韹的日常，他甚至認為自己和司空韹會好一輩子。

一輩子的朋友，這是他對少年的承諾。

也是自己隱晦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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