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人格之死 3

極寒的氣息在門外停留的數秒，阿斯特麗德緊張到都快窒息了，她原以為按照韹一貫的作風會直接把門轟炸了，不料那人只是用最普通的方式扭開了門把，慢慢推開門板。

阿斯特麗德瞳孔一縮，她能感覺到門的對面傳來極混亂又強烈的情緒，韹凜冽的殺意之下藏著遲疑和恐懼，他之所以沒有像往日一樣囂張高調的登場，竟然是因為他有那麼一秒的退縮。

少年恐懼於打開那扇門確認現實。

門板後顯露出一個狼狽的人影，少年披頭散髮，唇邊殘留著血跡，不難猜出他剛剛都經歷了什麼，但最讓人震驚的是，他抬頭那一刻的目光混濁。

即使是利娜藍得更加濃郁的眼睛也是澄澈的，輕易能從中看到怒濤般的憤怒和惡意。

更遑論於韹本人，他淺淡的瞳色乾淨清澈到不容許生物存活，彷彿寂滅的雪之極境。

現在的韹，失去那份清澈，他的眼裡染上了混濁的顏色，紊亂不已。

「韹…」阿斯特麗德緊緊揪住自己的衣襟，痛心的上前一步，她是兩個從者中與韹心靈上連結更緊密的那一個，加上過去她時不時就得為韹施法分擔情緒壓力，所以此刻她受韹影響更大。

那是心臟彷彿裂成兩半的疼痛感，阿斯特麗德只能替韹承受十分之一的壓力，所以韹本人感覺到的是比這更甚十倍的疼。

韹一言不發，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屋內…或者說他的目光就死死釘在那個坐在椅子上，面目安詳還露出一絲微笑的夏佾身上。

「他沒死。」如果兩張砂紙互相摩擦而發出的聲響，少年冷不防淡淡開口。

若不是看到了他的嘴唇張合，旁人幾乎不能相信這是韹的嗓音。

「他不會死。」韹又重複了一次，其語氣之篤定彷彿又在老隊友面前揭穿了一次夏佾的惡趣味一樣。

但不是的，和他語氣截然相反的，那沖天囂張的殺氣像是被一桶水澆熄般，徒留恐懼與茫然渾噩。

「…阿斯特麗德，他沒死。」少年看向阿斯特麗德，明顯想從她這裡尋求一分認可。

阿斯特麗德不忍的移開了視線，握住手腕，輕聲回答。

「的確沒死，他還活著。」但也只是身體活著，夏佾的靈魂，準確的被雪狼一刀插入心口。

那不是一般的匕首，是以Astrid之名凝聚而成的武器，蘊含星辰之力，是可以滅殺靈魂根源的武器。

即使阿斯特麗德順著韹的意願說了那樣的話，在場所有人也能清楚的感覺到少年比誰都更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所有不尋常的情緒表現都說明，他只是在自欺欺人。

聞君尚死在他面前，韹一咬牙也接受了現實。

換成夏佾死在他面前，他卻拒絕接受這一事實。

…夏佾用一種極為殘酷的方式驗證了，他與聞君尚之間，誰對韹來說才是更重要的那一個。

方榮顯想說點什麼安慰韹，少年卻快步走到夏佾身旁，淡淡的下了指令。

「都出去。」

格洛克欲言又止，小啞巴扯了扯他的袖子，兄弟倆第一個遵從了指令，不加糖看了少年的背影一眼，也跟上那兩兄弟的步伐。

方榮顯嘆了一口氣也出去了。

「韹，我和雪狼就在門外…有什麼事，你喊一聲。」阿斯特麗德輕聲道，她不曉得韹到底有沒有聽進去，也不敢多留，只好遵從了他的指令，把其他人也都帶走。

房間內只餘他們兩人，和濃烈的血腥氣。

韹垂眸看著夏佾平靜還帶著一絲微笑的臉，混濁的目光突然劇烈波動了起來，他抓住了夏佾的右手，扣的死緊，口中發出了屬於利娜的暢快笑聲。

「哈哈哈哈死了！他竟然死了！」利娜毫不留情的嘲笑。

「他沒有死！」下一秒又切換成韹斷然否定的語氣。

兩個截然相反的人格在夏佾死亡的衝擊下，達成了首次同頻道交流的成就，若是今年九歲在場就能看到韹原本緩慢交融的冰海血牢正在以成倍的速度融合。

「他就是死了！竟然死的比我還要早，真是可笑…」利娜毫不客氣的放肆嘲笑道。

「他沒有死！」少年俯首，背脊顫抖，既固執又彷彿祈求般的語氣，一次次重複著。

「他不會死的…」不會的，夏佾那麼惜命，他怎麼會自殺…不可能的…

這世間誰都有可能早死，唯獨夏佾…唯獨夏佾…少年臉上漸漸顯露出痛苦的神色，他整個人就像是被烈火焚燒一樣痛苦。

他總是讓夏佾去死，實際上從未當真想過他死亡的畫面。

如果說聞君尚的死像是天塌了一樣，夏佾的死就像是一道雷劈中乾柴，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焚盡。

他無法接受這件事，因為他不曾想過夏佾比他早死…還死的如此莫名其妙，這突然發生的一切讓痛感飆升到韹無法承受的閥值。

韹疼到幾乎喘不上氣，利娜卻不會放過嘲諷另一個自己的機會，就像過去一次次在睡眠中將他扯進噩夢的深淵一樣，他肆意狂笑，以一種冷酷而輕蔑的語氣嘲道。

「哈！你以為他為什麼會死！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

「早就說過你是個懦夫！區區一個聞君尚的死就讓你處於崩潰邊緣，你就是個廢物！」

「夏佾是因為你死的！」

「是你害死的他！」

是我…害死他？韹渾渾噩噩的看著自己的手，腦海裡閃回了零碎的畫面，他想起來了…他之所以清醒，便是因為聽到了夏佾對雪狼的命令。

『雪狼，殺死我。』

那個瞬間，一直蒙昧的意識彷彿接上了強勁的電流，他清晰的感覺到雪狼乾淨俐落將匕首捅進夏佾心口的畫面。

刀刃入肉的觸感、聲音，夏佾疼痛的悶哼，清晰到讓冰封的海底掀起海嘯，等他回過神來，已經從利娜手上奪回身體的控制權，不顧一切的衝到這裡來了。

…不可能的，這一定又是夏佾的惡作劇。

少年挾著滔天殺氣，想著這次要把和夏佾聯合起來搞事的那些人都揍一頓，又懷著隱密的恐懼推開門。

只一眼，他滿肚子的氣焰就熄了。

少年對搭檔的熟悉超乎任何人想像，他能讀懂夏佾的一挑眉、一記眸光，甚至一抹笑，這是近乎於玄學領域的默契。

——他不需要探查或任何技術性的確認，看一眼，他就知道了。

不，不可以…他怎麼可以死…

「夏佾…回來…我沒有准許你…」少年紅了眼眶，他壞死多年的淚腺在這霎那復活，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一發不可收拾。

他痛恨流淚，因為那是無能的表現…他的確也無法復活死人。

往日裡，面對他蠻不講理任性發言的那人總是會先故作為難的嘆氣，笑而調侃。

『我總是無法拒絕你的。』

但那個縱容他、滿足他一切任性的人死了，只剩下一具還留存著生存本能的軀體。

四歲時的韹無法理解死亡的含義，幼小的孩子哭鬧不休的要找爸爸媽媽，任憑劉大律師怎麼解釋都不能理解。

二十歲的韹卻不然，他比任何人都知曉何謂死亡，所以他不需要人哄，僅數十秒就收了眼淚和哭聲，默默的擦乾了臉上的痕跡。

他緩緩鬆開了抓著夏佾的那隻手，深深的看著沉睡王子般的那張臉，然後猝不及防的嘔出一口血，一口接著一口，彷彿要將身體內的所有血液都吐出來似的。

「…哈！」少年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夏佾的臉頰，便再也站不住，踉蹌倒在地上。

門外的人聽到不尋常的動靜立刻就衝了進來，阿斯特麗德第一時間朝著少年施法，搶救的動作之熟練簡直讓人心疼。

雪狼則第一時間抱起少年，調整一個他不會嗆到的姿勢。

格洛克和小啞巴立即翻找出急救箱，而花火扭頭就讓白狼打電話給醫療部，讓部長空即是色立即過來。

方榮顯開放醫療部的通行權力，手動更改巡查人員的路線位置，以更嚴密的方式繼續封鎖這棟樓。

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找事做，只有不加糖露出了恍惚之色，緩步走到了夏佾的身體前，嘆了一口氣。

「這是我沒想到的。」那熟悉到讓人想揍他的口吻，霎時讓空氣都靜了一秒，阿斯特麗德手上的施法差點中斷，扭頭看不加糖的視線裡隱隱生出怨恨。

「…夏佾…你怎麼忍心這樣對他！」她厲聲質問道。

格洛克把器具都往同伴手上一塞，衝過來就要朝著不加糖的臉上揍，但又咬牙停下，怒吼道。

「你給我從他身上滾出來！」

「你以為不加糖是無辜的？」『不加糖』挑眉，那熟悉的臉上做出另一個人的一舉一動，竟然讓格洛克有種違和到噁心想吐的感覺，他鬆開手，厭惡的倒退了兩步。

「雖然分魂的確需要他的同意才能實現，但夏佾，你才是罪無可恕的那一個！」阿斯特麗德惡狠狠的放話，花火左看右看，差點沒能進入狀況。

——現在夏佾在不加糖的身體裡？那不加糖去哪裡了？

花火提問，阿斯特麗德一怔，怒氣散了不少，用一種吃驚過頭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不加糖』。

「先不說分魂的難度…你竟然這麼簡單就把他摁下去搶走身體的操控權？」

「怎麼可能，你未免太高估我了。」『不加糖』兩手一攤，苦笑道。

「說實話，我也只有五成的把握分魂成功…剩下的，就是多虧前置條件的設立吧？」

「…限定類型的法術，你又是什麼時候學會的…」面對打破常識的天才，阿斯特麗德陷入了既仇恨又佩服的複雜心情了，幾度無話可說。

「嗯…那都不是重點。」『不加糖』目前沒有回答這些問題的興致，他在韹的身邊蹲下，原本屬於不加糖的褐色眼瞳驟變，乍現了屬於分魂應有的沉淵金瞳，他俯身湊近了少年的耳邊喃喃說了一句話。

『韹，我還沒死，你也不能死。』

這句話的威力立竿見影，少年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同時朝著不加糖的臉揮去了一拳。

『不加糖』拽住了他的手腕，無奈的對上那雙極怒的淡藍眼瞳。

「我很樂意讓你出氣…但這可不是我的身體。」他說道，而少年氣到又嘔出了一口血，顧不上嘴角溢出的血，費力的放出狠話。

「你…給我…等著…」說完，少年雙眼一閉，再次失去意識。

「夏佾！你給我滾開！」阿斯特麗德見狀緊張到尖叫，生怕自己的主人真被活活氣死，『不加糖』識趣的退開，看著所有人又圍著韹忙碌起來的模樣，一笑後抬首看了眼時間，他朝著辦公桌那具呼吸平穩的軀殼走去。

「…夏佾，拜託你下次別這樣玩了。」方榮顯察覺到他的動作，疲憊的說道。

「嘛，分靈也只能用一次，我可不是佛地魔那種神經病，這種禁忌之法用多了很不健康。」『不加糖』聳肩回應道，走到屬於夏佾的軀殼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說道。

「對了，利娜大概快消失了，你如果還想贖罪或者道別…最好是儘快。」他拋下這麼一句震撼的話，就撒手不管似的從不加糖的身體裡脫離。

「…什麼？！！」方榮顯大驚失色，一時之間思緒紊亂了起來。

利娜消失？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他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

他陡然按住了阿斯特麗德的肩膀，迫切的求證。

「夏佾說的是真的嗎？！」

「痛…」阿斯特麗德吃痛，手上施法中斷，韹原本舒緩的眉頭又擰了起來，雪狼驟然出手，生生拽開了方榮顯的手。

「你弄痛她了。」白髮少年冷冷的說道。

「回答我的問題！」方榮顯語氣低沉，執拗的看著阿斯特麗德。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夏佾說的，大概是真的，利娜可不是會讓我輕易觸碰他靈魂的人。」阿斯特麗德無奈的說道，她雖然擅於這方面，但患者不配合啊。

「…那夏佾應該也沒有機會那樣做，他說的未必是真的…」徐迎冬下意識的否定夏佾的斷言。

——夏佾沒有理由在這件事上說謊。

徐秀拉了拉表哥的袖子，冷靜的分析道。

「不是說他說謊，說不定他誤判了呢？」徐迎冬慌張的說道，尋求認同的看向其他人。

白狼不忍看他，移開了視線。

…夏佾對於韹的事情，從來沒有誤判過。

「…咳…該死的夏佾…」就在他們爭執間，躺在地上的少年嗆咳著睜開了眼，語氣雖然虛弱卻滿是對某人的憤怒。

濃郁而熾烈的藍眼睛，是利娜。

不知為何，沒有人感到鬆一口氣，反而更加不安了起來。

「利娜…」方榮顯欲言又止，利娜的視線從他身上滑過，漠然而冷極。

「啊啊，該死的夏佾…他怎麼不真的去死一死呢…」他甚是怨恨的咬牙切齒道。

他的語氣已經是默認了夏佾所言，所有人頓時沉默了下去。

他們雖然盼著韹回歸，卻不代表他們期望利娜的消失，這個人格鮮活的和他們相處了近半年，已經有了感情。

「還有多久？」徐迎冬攥緊拳頭，咬牙問道。

「還有多久？」利娜重複了這個問題，哼的一笑，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五分鐘左右吧？」他似是不在意的回答道。

這還真的是快死了…也太快了！怎麼會這麼快？！所有人瞪大了眼，難以置信，感覺有一口氣梗在了喉嚨裡。

…要不是夏佾爆料，以利娜高傲的性子怕是提都不會提吧？

他們會連道別的機會都沒有，利娜消失了以後才會察覺這件事。

「原來至少還有一個月的，真是多虧了夏佾導演了這一齣戲，把那懦弱的傢伙刺激到爆炸了。」利娜很不甘願的抱怨道，原本韹就在進行兩個人格的融合，夏佾給予的刺激讓進度海嘯似增長…這也是那傢伙第一次對著第二人格露出如此具有攻擊性的姿態，像是恨不得殺了自己一樣。

他嘲諷地低笑一聲，然後目光準確落在了存在感很低的花火身上。

他的眼神瞬間就變了，是很不利娜的柔和，又亮的嚇人，眼裡彷彿只能看到一個她。

「季星橋，你過來。」他肆意又傲慢的說道。

阿斯特麗德一聲不吭的主動讓開位置，花火怔怔的走過去蹲下，雙手輕輕的握住那隻手。

「喂，季星橋，你果然還是和我結婚吧？」利娜笑容燦爛的問道，彷彿漫不經心的調笑，又似乎很急切的引誘著她。

利娜的身上總是充滿著這樣的矛盾感，既天真又充滿惡意，既冷漠又熾烈。

花火騰不開手，下意識的張嘴，卻發現她顫抖到連唇語都做不出來。

——哪怕只有五分鐘？

花火那隻筆刷地在空中寫起了字。

「阿阿，死也要讓你變成我的東西。」利娜用力箍著她的手，口中話語仍舊一如往常的傲慢，卻透出一股垂死的執拗，那雙濃郁夏藍的眼睛似乎色澤更濃了，鬱鬱蒼蒼，濃烈的讓人恐懼。

「要讓你守寡…只有你，不准變成別人的。」他執著的說道，即使語氣漸弱也能聽的出那份異常的執意。

利娜那份只有夏佾洞悉的佔有慾，此刻終於赤裸的暴露了出來。

花火，是利娜在這世間最想握在手裡的『東西』。

他生來殘缺，未曾被愛也不懂愛情，但在短暫的一生中，他確實的把花火的眼淚記住了，也只有花火的眼淚讓他不反感。

利娜其實很想殺了花火，這樣就誰也不能染指對方了。

阿…但是，花火肯定不想死，就像他不想死一樣。

「花火，不准把利娜忘了，這是命令。」

少年吃力的說道，只一瞬間，藍到極致的雙目乍然褪色。

血牢被海水沖垮，濃烈的顏色被稀釋、中和，屍體與劍山並存，極寒的海水消融了冰封，溫度上升。

…這一切比利娜聲稱的五分鐘更短。

利娜感覺到眼皮彷彿有千斤重，無法拒絕的睏意上湧，生不起掙扎的心力。

自誕生起，他總是懷著一股怒氣，日日夜夜浸泡在毀滅一切的惡意中，負面的情緒鞭策著他。

此時那些灼燒著心臟的血與怒彷彿消失了一般…阿，不對，是他感覺不到了…

這樣挺好的，利娜想，他終於理解了何謂安息。

少年慢慢閉上眼，手也緩緩鬆開了。

花火反射性握緊了那隻手，續在眼眶的淚啪地落在了交握的手上。

明明臉色蒼白的少年只是陷入了睡眠，呼吸平穩，但他們都知道，有一人在今日離去了，不復存在。

這是花火第二次為了利娜落淚。

她想起那些在病房內陪伴利娜的日子，惡劣的利娜總是逗弄她。

那個平靜講述自己誕生起源的午後，利娜用天真又惡意的目光看著她，含笑而有趣的問她。

『花火，你是過於感動才落淚的嗎？』

不會的…利娜，沒有人會忘記你的。

我絕不會讓這件事發生。

伴隨著花火在內心發下的誓言，她那隻黑沉沉的筆身劇烈顫抖，然後像小雞破殼般裂開了數條金光閃閃的縫。

花火垂首擦掉眼淚，從未有一刻對自己的使命認識的這樣清晰。

她是…史家筆，是紀錄歷史的人。

「…雖然時機不對，但恭喜你了，花火。」阿斯特麗德心情複雜的說道。

她很看好這孩子，本想收徒，但看起來對方已經做出了選擇。

——謝謝。

花火握緊了筆，客氣的回道。

「拉普拉斯，可以解除封鎖了。」方榮顯拿起手機說道，語氣苦澀。

他還沒來得及贖罪…不，或許利娜從來也不在意，畢竟對他來說，方榮顯這個人和其他人類沒有太大的差別。

『…利娜真的沒了嗎…我是說，那可是利娜啊？』拉普拉斯雖然也重頭看到尾，但仍覺得很不可思議。

「他只是韹的一個人格，還是實驗中強行激發的產品，我想即使韹不受刺激，利娜也總有一天會消失的。」方榮顯冷靜的分析道。

「所以他把每一天都活的很精彩。」

利娜打下了戮版圖的基礎，他四處征戰，肆意馳騁的在他最愛的戰場上，活的暢快，沒有給自己留下一分遺憾。

拉普拉斯沉默了一會，問道。

「…那要給他辦葬禮嗎？」

方榮顯怔了怔，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和周圍一副難以接受現實的人們。

「傳我命令，戮全族，降旗默哀三日。」他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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