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校長老師2

方榮顯忽地又開口，這次語氣就嚴肅的多了。

「你最近做過身體檢查了嗎？」

「嗯。」司空韹的眼神忽然飄了起來，回的很敷衍，阿斯特麗德和雪狼也都抬起頭盯著他看。

「沒有吧？劉昊過世後你是不是就沒去檢查了？」方榮顯很清楚他的學生有多厭惡去醫院檢查，那像是一次次任由自己的身體被他人窺視探查一樣，他覺得不快。

「阿斯特麗德一直都有監測我的體徵。」少年沉默了一會說道，他一直都認為他的缺陷不是大問題。

不就是發育遲緩嗎？又沒影響到他生活日常，能吃能睡能思考，差不多就是個正常人。

方榮顯簡直被他氣笑了，他挑眉，摸了摸眼鏡邊框，徐緩道。

「是嗎？那等夏佾回來，我得和他詳細的談談了。」

司空韹臉色瞬間就沉下來了，雪狼不禁目露欽佩的看著這位斯文幹練的教師，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麼赤裸裸威脅司空韹的人。

關鍵是司空韹似乎還不能對他怎麼樣。

「方老師，那是我的隱私。」他咬牙切齒的說道，少年並不是在意他的病症被夏佾知道，只是想到掌控欲極強的搭檔在那之後會怎麼逼迫他去醫院各種檢查，日常又會如何緊迫盯人…他不自覺就頭皮發麻。

「事關你的健康，這可不是兒戲，既然我管不了你，那只能讓管得動你的人出面。」方榮顯面不改色的說道，又膽大包天的補上一句。

「即使你要和我一決生死也一樣，我什麼都可以退讓，你殺了那些圈內玩家都不算什麼，唯獨這件事不能就這樣過去。」

他的態度很堅定，堅定到阿斯特麗德和雪狼以為他們真的會打起來，沒想到就在兩人的僵持將起火花時，方榮顯嘆了一口氣說道。

「司空韹，你別忘了劉昊的遺言。」

少年乍然一僵，陡然散了殺氣。

『惟願你平安順遂。』

「…知道了。」司空韹生硬的說道。

「明天就去，你不准和夏佾透露半句。」

少年的妥協讓方榮顯挑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傾身，像是放下了重負的擔憂般說道。

「司空同學，或許你自己沒有發覺，但我認為這一次的檢查意義非凡，我跟劉昊不一樣，不會強求你密集而定時的去醫院檢查，只是這一次讓我有種預感…」

他的學生，在數年前執拗不顧一切的選擇聞君尚時，他非常憂慮，因為他能看的出來…那時候他什麼都不明白，只閉著眼指向發光發亮的憧憬。

「結果會不一樣的。」他篤定的說道。

司空韹完全沒有被他的心靈雞湯迷惑，少年黑著臉呵呵一笑，抬手讓他快滾。

方榮顯也曉得自己沒被他揍都算好運，笑了笑站起身乾脆利落的離開。

阿斯特麗德和雪狼互看一眼，代替他們的主人起身送客。

方榮顯在玄關穿鞋，一邊若有似無的打探道。

「夏佾何時回來？」

「很抱歉，我們也不確定。」阿斯特麗德微笑回答，滴水不漏。

白痴才在這時候洩漏夏佾的蹤跡呢？司空韹被激怒可不是開玩笑的，他不能動方榮顯有特殊的理由，雪狼是他的從者，難道還不能挨揍嗎？

雪狼忍不住一抖，他要跟越來越強的司空韹對打也很吃力，更不用提少年的拳頭打人特別痛這點。

「看來他真的很忙啊，東南亞那邊的交涉不順利嗎？」方榮顯目光一動，又問道。

阿斯特麗德臉色一變，發覺自己上當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手上化出扇子，刷地一下打開。

「在下這廂失禮了，您到底想打探什麼？」她探究的看著方榮顯。

「不必這樣警惕，我只是想知道你們對羿家豪的想法，我了解我的學生，但夏佾行事有種邪性，他如果選擇與羿家豪達成合作…」他就得介入管制了，畢竟他還是屬於官方的立場，而人口走私是違法的。

阿斯特麗德周身浮起了點點星光，她在此刻感覺到面前這個男人很危險，那是有點像夏佾讓人膽寒的感覺，又不全是那樣。

總之，是威脅，阿斯特麗德眼底微光波動，這個距離她出手沒有有事，但是加上雪狼的話…

「阿斯特麗德，住手。」司空韹出言阻止，阿斯特麗德不甘心的咬咬唇，收起了武器。

「你的人都很忠心，不錯，的確是成為獨裁者的資質。」方榮顯鞋子都穿好了，笑著誇獎了一句。

「夏佾說過，羿家豪是那種我見到就會忍不住殺掉的人，所以我們不會和他達成合作，頂多是和平的協議。」司空韹揮手讓阿斯特麗德和雪狼退下，淡聲說道。

「如果夏佾陰奉陽違呢？」

「那夏佾會死的很難看。」司空韹冷淡而毫不猶豫的回答。

「他了解我，他不會想死的。」扭曲而怪異的信任，方榮顯想，但終究承認了司空韹的這番說詞有效力了。

雖然他覺得應該把夏佾不想死改成夏佾不想被司空韹排斥厭惡更加正確，從初見，那個年輕有為的傢伙就一直表現出對司空韹的狂熱迷戀。

阿斯特麗德如果知道方榮顯的想法，大概率會用力翻個白眼，然後沒好氣的說，其實夏佾那都還是收斂再收斂的程度了。

對真切看過夏佾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十八禁劇本的阿斯特麗德來說，現在都能免疫夏佾日常對司空韹的性騷擾了。

「既然如此，司空韹，把聞君尚交給我，你覺得如何？」話題七拐八彎，最後回到了聞君尚身上。

司空韹目光一動，很難說清楚自己現在這種心情是什麼，他知道對方不是在說什麼他會說服聞君尚這種狗屁廢話，方榮顯說的是更徹底的事。

他要將聞君尚納入他的陣營之下，司空韹那個，是幾個和方榮顯一樣老奸巨猾又意外三觀正義的人們組成的。

也是這幫人在背後操縱政府一步步接納SRG臨世的現實。

…雖然早有覺悟某人終究會和他分道揚鑣，但沒想到會這麼快…快到好像他們要徹底決裂一樣，司空韹露出了不淡定的表情。

或許也有自己親手帶出來的人才被猝不及防挖角的不爽。

司空韹看方榮顯真是越來越不爽了，這傢伙，是來他這裡佔便宜打秋風的嗎？！

「你把他培養的很好，但也就到這裡了，再繼續下去的話，他會和你以前一樣痛苦的…與其他離不開你，你自己放手會比較好。」方榮顯一針見血的指出。

司空韹沉默，他當然知道。

聞君尚說會離開，但這件事哪有這麼簡單，一方面那個人對他抱有沉重的愧疚，一方面也顧慮著大家的交情，本來就不算果斷的性格更加優柔寡斷了。

從以前開始，聞君尚就是這樣的人，念舊、重情，和他不一樣。

「…好。」司空韹垂眸道，很冷靜的。

「我會親自告知他。」

方榮顯滿意的離開了。

阿斯特麗德很擔憂的看著司空韹，她又感覺到司空韹心裡那種很深沉的悲傷了。

司空韹之前在夏佾面前說的在平靜淡然都不作數，他表現給夏佾看的是一種態度，表明了親疏遠近和他的想法，並不是說他真的沒有情緒起伏。

「韹…」阿斯特麗德不忍的想說她可以代勞。

「我，數年前離開時，本來也是要親口告訴他的，若不是後來出了變故，我對聞君尚從來都是坦誠的。」司空韹打斷她的話頭。

「我雖然選擇了夏佾，但不代表聞君尚就不再是我的友人，因此，我要親自和他說，不該由任何人代替我出面。」少年說著，已經拿出手機發訊息給聞君尚，約他一見。

雪狼牽住了阿斯特麗德的手，對她眨眨眼，像是在提醒她，韹本來就厭惡任何退縮逃避，他認為那是輸家的行為。

少年一生都在證明他並不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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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夏佾和羿家豪的交涉並不順利，儘管雙方從交談開始就始終掛著笑容，卻虛偽的連邵鑫都覺得不妙。

他很著急想要見到自己的弟弟妹妹，卻按耐著焦慮信任著夏佾，始終不敢發出一絲異議。

他其實不太懂這兩個人在打什麼機鋒，只隱隱感覺到夏佾似乎拒絕了羿家豪的某種提議，然後氣氛瞬間就盪到了谷底。

「你聽說，外人都稱呼你為馴獸師…這樣的大事，你確定你可以做人偶師的主嗎？」羿家豪不動聲色的挑撥道。

煩死了啊這傢伙，夏佾面不改色的想著，他深黑的眼裏卻一片漠然，很有自家搭檔素日的幾分模樣。

從見面初始，這個羿家豪的能力就一直試圖影響他，直到剛剛確認了無法動搖他的精神後，現在又改了策略。

「你這麼想接觸我的搭檔，看來是想早死超生？」夏佾含有幾分嘲諷的說道。

「唔…這是個誤會，確切的來說，我想合作的對象是你，見面後我才更加確定，你比人偶師適合當這筆交易的主人。」羿家豪微笑說道，不掩其無賴的本性。

夏佾終於忍不住讓表情出現了一絲厭惡和噁心。

「看來你也很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樣的…我家搭檔看到你後，大概率會讓你死的很難看。」他冷笑道。

「是啊，不過，很遺憾的是他不會見到我，你不會讓他來的。」羿家豪也笑著說道，非常篤定。

「是啊，但你似乎沒有料到我也有可能殺你？」夏佾眼底聚攏的黑暗似乎蠢蠢欲動，周圍泛起了詭譎肅殺的氣氛，起碼那些護著羿家豪的保鏢都抽出了槍對準他。

相應的，一號五人也表現出警戒，只是他們是維護著夏佾，而莊禮卻選擇舉刀向夏佾，邵鑫當即拔槍對準了莊禮，即使他深知自己可能根本打不贏對方。

「年輕人，沉不住氣啊，你還太年輕了，根本沒有要殺我的意思卻露出了敵意…這樣好嗎？」羿家豪意味深沉的說道。

「即使殺了我，對你的來意沒有好處。」

夏佾如果殺了他只會讓東南亞的黑勢力大亂，且不說他們的目的是來帶走邵鑫的弟弟妹妹…羿家豪一死，勢力洗牌，這當中會死多人很難講，不是夏佾願意看到的場面。

雖然說要避免也不是沒有辦法，殺了羿家豪，夏佾接手整個東南亞的大盤商不是問題，但恐怕，司空韹會變得非常厭惡他，這更不是他想見到的。

夏佾勾起了一個充滿嘲意的笑容，他打了個響指。

「你未免小看我了，我對於自己要做的事從來都很清楚。」像羿家豪這樣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人他見的多了。

夏佾很善用自己負面的形象，在旁人看來，他既然踩上羿家豪的地盤，大概就有黑吃黑或算計著獲得更大利益的潛台詞，但其實不是那樣。

夏佾並沒有想要從羿家豪這裡獲得其他東西，他的目的很明確——他要邵鑫的家人，僅此而已。

響指聲落，門外響起簡短有序的敲門聲，是請示羿家豪能否進來的節奏，但就是這熟悉的節奏讓羿家豪神色一僵。

他沒有吩咐過這樣的事。

「…你何時下的手。」他沉聲問道。

「你要這樣問的話，我只能說，一開始。」夏佾用一種很謙虛卻氣人的語氣說道。

「我起碼準備了五種從你們這裏找到我要的人的方法，寥寥敬意，獻醜了。」

…還五種…羿家豪徹底笑不出來了，他沒想到夏佾的完全沒有和他打交道的打算，大約從一開始對方就只打著拖延時間執行戰略的想法吧？

羿家豪打量著眼前外表光鮮亮麗的青年，露出了特別無法理解的表情。

「你竟然甘願屈居於人下？」夏佾只要一天還是人偶師的附庸，就毫無存在感，因為有的人天生就散發著霸道的光芒，奪走一切矚目。

…不對勁，這和他蒐集到的資料不符，羿家豪皺起了眉頭，而夏佾只是微笑的看著他，開口道。

『進來吧。』他的語氣甚至和羿家豪平日裡對屬下的命令無二，儘管聲音不一樣，但門外的人就像無所覺一樣開門了。

羿家豪看著自己的親信領著兩個瘦弱的孩子進門，面上沒有太多破綻，只是放在桌子下的拳頭緊緊握著。

「…我以為我足夠了解沃夫家族的人了，沒想到還有你這樣的傢伙在，到底是誰把你和寒悼雪相提並論的？」羿家豪看著他說道，全是嘲諷的笑了笑。

「他可沒有你這般虛偽。」

羿家豪不是蠢貨，他做著這樣的生意，只能說是謹慎的不能更謹慎。

…理所當然的，他對夏佾進行了非常詳細的調查，比調查人偶師更甚的那種。

結果，正是他的調查讓他自己踏入了夏佾的陷阱。

羿家豪都快把咬碎後槽牙了，目光幾乎要對著夏佾噴火。

——誰能想到，這個帥氣英俊的年輕人能從那麼久就開始演，絲毫沒有鬆懈，狡詐的讓人痛恨。

情報是錯誤的，自然他的對策也是錯的天差地遠，羿家豪的所有準備都是白費的。

「我就當做你是在誇獎我了。」夏佾神態自若的應對。

他自然不會去跟羿家豪解釋，其實他分析的沒有錯，若對方不是韹，他選擇背叛合作的機率高於70%，有利可圖，何樂不為呢？

…放在幾年前他最囂張放蕩的時候，也會對自己某一天迷戀某個人到從良這種事大笑三聲，然後不當一回事吧？

夏佾深深的覺得世事無常，早知有今日…他一定督促自己潔身自好，爭取不讓司空韹對他第一印象腐壞到底。

夏佾看著羿家豪不再輕鬆的臉色，暗暗存了一分悲憫。

對方說他虛偽，其實是他自己不相信人間還有真情…或者說，他不相信夏佾這樣和他類同的人會有戀愛腦的一天。

要說夏佾到底誤導他什麼，只是金髮青年習慣性的隱藏起軟肋，不去阻攔他的搭檔發光發熱，將自己身為『影子』的一面實踐的更加徹底而已。

對於夏佾而言，他既無法強過司空韹，那便反其道而行，以他最拿手的方式『守護』對方。

羿家豪臉色沉了半晌，很快又釋懷大方的笑了起來。

「各憑本事得輸贏，這局你贏了。」

「承讓。」夏佾很謙虛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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