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無名(已完結) - 斷緣再續

半夜，王宮敲響了四十九聲的鐘，巴爾巴德倚在門邊，桌子上還堆滿了那人帶來的書本。

「王阿，我不會客氣的...這個國家，那個位置以後就是我的了。」喃喃自語著，他連畢業證書都還沒從那個嚴厲的老師那邊拿到。

大概...一輩子也拿不到吧?在接受王的教授時他就明白了，為王這件事要用一生去學習。

或許終有一天，他也能站在那人的高度去看世界，平靜的接受自己即將逝去的事實。

「巴爾巴德將軍!宮中急傳...請您立即前往。」

「這個效率...您是算得剛剛好?還是早就迫不及待了?」巴爾巴德穿好衣服，回頭深望一眼無人雜亂的書房。

巴魯去的早，征戰在外的時間比王還多，小時候他還記得那個一身黑的王牽過他...巴爾巴德總是仰望著、覺得那雙眼睛很奇特，流轉的光澤好像在訴說它是有生命的。

很早就知道那個不是人了，他卻很喜歡親近，或許他也是怪人吧?

「前王留下詔令，側立巴魯之子，巴爾巴德為儲君...登基事宜交由內閣訂定，以上。」一群半夜就被叫來的大臣面面相覷，顯然王從來沒有洩漏他屬意的繼承人是誰...說起來，他們真的有想過王會死去這件事嗎?

「肯定沒有想過吧...哈哈哈，結果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之中?」巴爾巴德走出大殿，不禁彎腰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說什麼不想留下太多痕跡...你是怕自己的影子太深，導致後面的人無法放手去做?還是你根本不想留下來過的痕跡?」腳步來到據說是那個人的最終之地，他用力推開封閉的門。

靜悄悄、纖塵不染...他連遺體都沒有留下，唯一的痕跡是窗台上老舊的茶杯，他的私物少得不可思議，衣櫃裡都是空的。

「你是討厭人類，還是喜歡人類...我已經不清楚了。」巴爾巴德抹抹眼睛，無語地看著一點都不像是王之居所的室內，又輕輕闔上門。

「你不想留下痕跡，那麼史冊上那一筆我也替你抹去了吧，如果這就是你的願望。」巴爾巴德心情複雜的自語著。

讓所有人都忘記，你曾經存在。

「阿姐，你真的打算這麼做?」慕容鏡眼角抽搐的看著在蒸氣繚繞裡忙碌的慕容虹。

「當然囉~你不是也訓了我嗎?說什麼家訓要謹記...我現在實踐啊，少主有什麼不滿的嘛?」抬起手擦汗，慕容虹得意洋洋的看著矮小的慕容鏡，在他面前擺上熱騰騰剛出爐的點心。

「...有，我討厭甜甜圈啊，還有說過多少次了?樂部的書看了就算了，裡面的東西不要隨便拿出來做!」慕容鏡伸手揪住慕容虹的鼻子，不開心的指責道。

「嗚啊!放手放手!你個沒大沒小的臭小鬼!」慕容虹用力拍開他的手，後者吹了吹被拍紅的手背，沒好氣的說「你才沒大沒小，書令虹先生，我可是少主阿。」

一藍一綠的眼睛定焦在她胸前掛著的布袋子，沉甸甸的。

「你執意如此嗎?」換上嚴肅的表情，慕容鏡看著變了很多的慕容虹。

原本，沒心沒肺，一心沉溺在自己世界的她總算願意正眼看著世界上的各種喜怒哀樂。

雖然這是以一個生命消失的代價換來的。

「恩?你抗議也沒用喔?今天晚上就是吃甜甜圈大餐喔~~我會做出很多口味的~~」慕容虹笑嘻嘻的說。

---我只知道你喜歡甜甜圈，你喜歡什麼味道我根本不知道...不，或許連那個都是假的，但是，就先讓我這樣償還吧。

「...誰在跟你說那個阿?嘛，算了算了，隨便妳了...他願不願意就不關我得事了。」慕容鏡不耐的揮揮手，走開了。

「總是那副小老頭的模樣...你肯定想像不到我弟弟是那樣的人吧?我還想介紹很多人給你認識呢...」慕容虹握著裝了兩顆珠子的袋子，溫柔的低語。

吶，聽聽我的願望，然後醒來吧。

等我發現的時候，你已經在我心裡占據了一席之地。

是因為，你總是默默的呆在我身邊嗎?

還是說，那時候在敵陣裡大殺四方的身影已經留在我眼底?

又或者，平常睡在身邊的人影開始晚歸，床邊空蕩寂寞?

更甚之，一開始我說不想死的時候，接住我的是你。

等我明白自己的心情，想跟你說，我想留在你身邊直到壽盡。

正打算了了內政的事情，陪在你身邊...因為你說想要我留在你身邊。

半透明的身影，眼神也不看我，自顧自的交代後事。

然後我驚覺，原來一開始在我心中冰冷的是來自於你。

...變的滾燙的也是你，把那戀戀不捨的心情傳過來。

你所有捨不得的感覺都傳了過來，把我都感染了。

什麼時候你有了那麼熾烈的感情?是因為我嗎?

「人類啊...還真是貪得無厭啊。」

既然如此，我多希望你也自私一點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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