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壇之下 - 《小看》

2020/11/24

打架文

——

　　亞頓後悔了，後悔小看對方。

　　他捂著傷口想離開戰鬥區域，對方也是想讓他這麼做，修長的身形在三個敵人間穿梭，三個中六級的惡魔都沒能傷他半毫，但顯然他不是很想戰鬥，只是一味的閃躲，消極地防守。

　　我不喜歡戰鬥。他的確對自己這麼說過，但他不信，只覺得對方只是沒能力才如此消極。不想戰鬥是弱者才會說出的話，想活在這世上必定得與「什麼東西」抗爭才行。

　　可是他現在才知道自己錯了。

　　海爾森像在跳舞一樣，踏著輕盈的步伐像在與對方共舞，惡魔被閃得厭煩，沒有人喜歡每一下都失手的感覺。他們說出辱罵的話語，連亞頓都覺得刺耳，然而海爾森的表情卻沒有動搖，倒是回了一句要不要乾脆彼此收手互不干涉。

　　他的從容使對方更加惱怒，但他們卻猛地停手答應要求，看他們沒有想再戰鬥，海爾森也就停止了動作。

　　這是不可能的，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海爾森朝亞頓的方向走來，將背後完全暴露在敵人面前，這讓亞頓用力壓住傷口，強忍痛意，想立刻衝他破口大罵。

未能將話語說出口，眨眼間救命恩人的後面便閃出了一道黑影。

　　太遲了——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看到龍的真身，亞頓緊閉雙眼，卻聽見了物體打在硬物上的微妙聲響。

　　他聽到無奈的嘆氣聲，亞頓張開眼睛，眼珠子透露出歡喜的閃光。

　　－

　　亞頓是個普通的原生種惡魔，不是很強的存在，只能選擇依附上級惡魔或是自由生活。為了生存只能尋求上級庇護。他並不喜歡惡魔，卻也不喜歡人類，所以當他在森林中看到那傢伙的時候，想也沒想就朝他出手了。

　　然而第一下不但沒有得手，後面幾下也都打空，他錯愕地看著對方，這傢伙不是驅魔人也不是教廷人員，為什麼「普通人類」可以做到？

　　「你不是人？」

　　對方非常誠實地點頭：「我是龍。」

　　這個回答讓亞頓不禁失笑：「開玩笑吧，你是龍，我就是魔王了。」

　　一副毫無侵略性的模樣跟龍完全扯不上邊。

　　被別人質疑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海爾森感到無奈：「但我真的是。」

　　「貝奧武夫記載的龍都強烈受到自己的慾望支配、不太具理性欸。」

　　「那、那是書中講的，不可以一概而論。」海爾森自己講得都覺得心虛，他知道因為自己是怪胎龍。

　　「龍不都隨心所欲，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很不受控，你有嗎？」

　　「我⋯⋯有啊。」

　　「你哪裡被慾望支配？」

　　「⋯⋯想成為人類？」

　　「爛透了！給我有野心一點啊！」

　　有野心⋯⋯海爾森想了想：「我想讓世界更美好，人們不會因為不平等而痛苦。」

　　「也太正向了吧！？」

　　難道在你認知中龍就是邪惡的存在嗎？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海爾森不再繼續話題，本來想離開的，卻被亞頓攔下來。他有些無奈：「你打不過我，我也不喜歡戰鬥，讓我離開吧。」

　　亞頓嘁了聲：「我可沒相信你是龍這件事。」

　　或許是很久沒找人聊天了，亞頓就想拉著誰聊聊。雖然很麻煩，但海爾森還是留了下來。一來一往的過程中他得知這名惡魔的名字和認識艾爾弗雷德這件事。

　　「提豐⋯⋯？你就是艾爾弗雷德那傢伙重視的對象？」亞頓上下打量他，滿臉不敢相信。

　　重視嗎？海爾森不置可否，比起這個他更在意自己在外面被他談論過這件事：「他說過我什麼？」

　　「也沒有，我們只知道他有個重視的對象，因為他⋯⋯」說到一半，亞頓就停了下來，他猛地站起，一句話都沒有跟海爾森說便飛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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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來了，常見的以大欺小事件，無論是在哪都能發生的事情，彷彿被刻在生物基因裡的本能似的，類似的事件層出不窮。

　　亞頓看著來找碴的三名惡魔，內心只覺得不妙。

　　剛才說話說到一半感知到他們的氣息，那傢伙現在還在森林裡，要是他就這麼逃跑的話肯定會被抓個正著。亞頓不是好惡魔，但他至少會保護朋友重視的事物。

　　於是在他被打個半死，看到那個自稱是龍的傢伙找到自己的時候，亞頓的心中只有生氣和對於友人的愧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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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後來的就演變成現在的情況了，亞頓感到抱歉，他不應該以貌取人。

　　眼前的男人化出龍的特徵，固執地只維持這副半吊子的模樣，即便如此，對亞頓來說，能確認龍真的存在這件事就足以使他欣喜若狂。

　　佈滿鱗片的手毫不費力地擋下攻擊，海爾森以右腳支地，左腳一個迴旋踢送給對方，一落地再度迴旋起跳，即便即時護臉，狠狠的兩下還是打出了風壓使惡魔向後飛出去。

　　另外兩隻惡魔同時進攻，其中一個速度較快，揮舞長槍破空而來，槍尖迅速突刺，每下都直指要害，海爾森左閃右避，同時接下另一隻惡魔的刀尖。

　　粗壯有力的尾巴猛地橫掃，兩個惡魔立即向後閃避。他們站回剛才被打飛的惡魔身邊，那傢伙已經站起來了。

　　「喂，你還不趕快解決，戰鬥最不宜打太久啊！」亞頓衝他大吼，在看到他可以三對一毫髮無傷外還能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他就知道這傢伙根本還是不想戰鬥。

　　「我是沒關係啦⋯⋯」

　　「我有關係啊！啊、喂！」

　　亞頓驚呼的同時海爾森再次把對方打退，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想活下來嗎？」

　　「什⋯⋯當然想啊！」

　　得到答案之後海爾森笑了。左腳一瞪，他瞬身至持刀惡魔的身邊，龍爪大到足以籠罩他的頭，暗如墨的爪子扣住惡魔腦袋往後下壓，地面被拖出一條深深的痕跡，伴隨著慘烈的嚎叫，惡魔腦袋就在龍爪下輕易成了肉醬。

　　同伴的慘狀引起截然不同的反應，海爾森瞥了一眼，先從害怕想逃走的長槍惡魔下手。

　　白光一閃，長型武器被揮動防禦，海爾森身子一沉，一記掃堂腿就朝長槍惡魔過去，但攻擊沒有命中，惡魔縱身躍起，長槍向下揮動，海爾森只能側身滾開立刻翻起。

　　帶頭的惡魔打算夾擊，他在海爾森起身瞬間踩著他的尾巴扣住雙臂，長槍惡魔也順勢突刺，但海爾森力氣比身後的人要大，他以強而有力的尾巴為支點，雙腳倏地蹬起，長腿交叉扣住槍身，前端驚險地停在雙腿間──他用力一扭，長槍惡魔便不穩地朝旁邊踉蹌幾步，趁這個空檔讓海爾森尾巴一鬆，配合上半身一霎爆出的怪力成功地掙脫桎梏。

　　身體一得到解放他也毫不留情地朝長槍惡魔欺身而進，龍爪不僅貫穿對方的身體，海爾森還向上抽出，從肚子一路開到頭頂，血液毫無章法隨意噴灑，帶頭的惡魔看到同伴臨死前驚恐地似乎想向自己說什麼，然而還沒來得及傳達便慘死。

　　這就是龍的實力嗎？傳說中在遠古時代獨霸一方的幻想種⋯⋯自己也是第一次見到，他以為這傢伙只不過是遺留下來的幼體，無需在意，沒想到身手出乎意料地強。

　　他握住雙拳，心中不由得顫抖，亞頓那傢伙不知道，自己早就取得上位貴族身份了——他以實力得到這個位置沒多久，就要葬身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嗎？

　　他不甘心，自己竟然要做這個決定⋯⋯停下！停下！不准顫抖！

　　「是我輸了，你不是不想戰鬥嗎？那請你放過我吧。」他壓下自己顫抖的聲音，舉起手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沒有威脅性。

　　海爾森頓了頓，沒有回應，兩人的距離不足以讓惡魔趁機飛走，要是現在輕舉妄動可能會觸動到對方——

　　「不可以放他走啊！他一定會回來報復的！」

　　閉嘴你這個下賤的下二級賤種！

　　海爾森看了亞頓一眼，又看回來：「來這裡的途中，我看到了很多東西⋯⋯我不想細講，但我想就是你們做的吧。」

　　噔噔噔，意識中的警鈴大作，他感覺到自己心臟大聲鼓動的聲音，但是他明明沒有那種無用的器官。

　　話說回來、既然如此，為什麼他們臨死的表情那麼驚恐呢——？

　　「我就是為此來到這裡的，確認亞頓是被指使的以後，你們就剛好來了。」海爾森似笑非笑的說著。「省去我找你們的時間。」

　　惡魔不自覺地往後移動了一小步，做出這個舉動的剎那，他便重心不穩地向前倒下，下半身遲了一步將情報傳回大腦，視線往下，他的雙腳早就被取走了。

　　他發出不成聲的悲鳴，現在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持刀惡魔會慘叫、長槍惡魔會恐懼了⋯⋯缺失的部位沒有「回復」，他的本體被他從根本破壞，沒得修復。

　　海爾森也不會給他時間自癒，他慢慢走向對方，吐出具有腐蝕性龍息，惡魔痛苦得哀嚎，最後漸漸失去了聲音。

　　亞頓目瞪口呆看著他，戰鬥來得快去得也快，解決完敵人的海爾森朝自己走來，柔順的長髮被凝固的血固定，看起來有些狼狽，但對方卻根本沒受傷。亞頓不曉得為何自己忽然覺得這樣的他很漂亮，剛才的戰鬥他不但不覺得害怕，反到覺得那暴力般的美麗非常吸引自己。

　　「那、那些⋯⋯」

　　「沒事了，他們不會再出現了。」海爾森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安撫對方，但全身浴血的模樣實在是讓人沒辦法感到安心。

　　「⋯⋯你剛才不是還不想戰鬥嗎？」亞頓被他抱起來，雖然不想被抱，可是他已經沒力氣反抗了，而且海爾森動作很輕柔，他不討厭。

　　「因為你受傷了啊。」

　　「那你為什麼還問我想不想活！？」

　　「因為你看起來很想死。」

　　「⋯⋯⋯⋯」

　　他不知道亞頓的過去，也沒想追問的意思，海爾森看的人多了，像這樣的念頭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當他說想活下去的時候他很開心，因為生命是很珍貴的。

　　海爾森張開雙翼，龍的翅膀大到不可思議，他問這是最大的樣子嗎？海爾森搖頭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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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亞頓被帶到鄰近的村莊，海爾森帶他拜訪的是艾爾先前跟他推薦的某戶人家，因為亞頓看起來快死的模樣，海爾森又滿身是血，所以他努力在不驚動到人類的情況下，隱密且迅速地進入家中。

　　裡頭的女人看到兩人並沒有驚慌，而是迅速地整理出一間空房給他們，海爾森道了謝將亞頓安置好，然後向女人要了一些醫療用品準備幫亞頓處理。

　　「等、等一下，你想幹嘛？！」

　　海爾森拿著醫療箱進來之後就開始剪他衣服，害亞頓說話拉高了八度。看小惡魔驚恐的模樣，海爾森嘆氣道：「乖乖別動，傷口會裂開。」

　　「你要幫我包紮⋯⋯？」

　　「不然還能做什麼？」海爾森用力壓他，身上有傷卻不配合的患者在眼前他不可能放著不管，所以會粗暴一點讓對方就範。「有處理才會好得快，乖乖別動。」

　　亞頓吃痛得叫出聲音：「你輕一點！你到底會不會，你不會就別用了我自己來！」

　　海爾森沒好氣地回答：「我是醫生，你別再動了。」

　　後來治療總算順利進行，海爾森走出房門的時候無奈地嘆氣，身為神醫他還是第一次被人質疑會不會處理傷口這種小事。他拿著醫療箱走到客廳，想說順便跟女主人借道具洗衣，結果一走到客廳他就被艾爾嚇到了。

　　「你怎麼在這裡？」

　　「你怎麼跟亞頓在一起？」

　　兩人的問題同時拋出，海爾森簡單地回答對方，聽完後艾爾的表情才沒那麼難看：「我路過。」

　　⋯⋯⋯騙人。海爾森覺得無語，就連艾爾身後的女主人也是。

　　「既然沒事了就走吧，亞頓丟在這裡就好，阿莉莎會照顧他的。」艾爾邊說邊把手上的包包給他。

　　海爾森接過打開，是乾淨的衣服。他說了聲謝謝後問道：「可是⋯⋯」

　　「有什麼好可是的，快去換衣服。」

　　艾爾的態度意外的強硬，但海爾森沒有多問，還是先去換了衣服，在這期間亞頓正好走了出來，他一邊說著「喂，提豐，你把我的衣服弄壞快幫我想辦法啊」，一邊走向客廳，然後在看到艾爾的時候發出了奇怪的叫聲。

　　「艾、艾爾弗雷德⋯⋯」亞頓捂著自己的傷口，看到他感覺傷口又要裂了。

　　「我事後再好好瞭解一下你們都做了什麼。」

　　由於艾爾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要將亞頓拆食落腹的樣子，讓小惡魔臉色發白，往後一退又直接撞到剛換好衣服的海爾森，這讓亞頓更加感到壓力山大。

　　他的頭髮也打理好了，但亞頓並不敢多看一眼。

　　「發生什麼事了嗎？」海爾森看了看兩人問道。

　　「沒有，你看這傢伙已經沒事了，惡魔休息一下又可以活蹦亂跳的，我們走吧。」

　　艾爾沒想要解釋的意思，直接拉著對方越過亞頓離開。

　　「哦⋯⋯」

————

其實就是

海爾森經過某個地方發現一些死狀淒慘的人類，所以就沿著痕跡查，然後遇到亞頓這個下級惡魔

談話中知道不是他做的之後正好罪魁禍首都來了

原本就沒打算放人走，前面會不想打是因為顧慮到亞頓的傷勢，對醫生來說還是傷患優先嘛

後來大致確認（用看的）亞頓不會那麼快死（？）加上因為那些傢伙死纏爛打他才先解決他們

因為海爾森想當自己是人，所以很不喜歡化形，除非有必要

戰鬥的時候會一直維持人形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不然他其實可以直接用原型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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