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辭星海 - 第二十五天：六個追趕太陽的少年（何處是蓬萊）

承接上集：

第四天：六個追趕太陽的少年

第十一天：六個追趕太陽的少年（天高地厚）

老虎一死，就連先前失去蹤影的秀良和正也出來了。漢見眾人陸續齊集，為免耽誤時間，便立即呼喚各人繼續趕路。

約莫花了五天的時間，他們終於上到峰頂。可是當所有人抬頭一望之下，卻發現原來太陽依舊高掛天上。

「真是高不可攀。莫非太陽是蒼天的主宰，居高臨下睥睨眾生？」仁說。

「無論天有多高，我也要跟它一較高下。」這是漢的回答。

而禪卻沒有說話，只顧欣賞四下的風景，彷彿在等待下一段旅程的開始。

正則獨個兒坐了下來。

秀良在嚷著肚餓。

漢見眾人的信心開始動搖，便率先說道︰「我決定繼續這段旅程，有誰願意追隨的大可以站出來，不願意的，我也絕不會勉強。」

想不到第一個站出來的竟會是丁。

「無論今次成功與否，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東西，為了要得到更多，我決定繼續參與。」丁說，語調上似乎比先前的改變了許多。

禪望了丁一眼，發出會心一笑。其他的人見狀，連原本想說退出的秀良也變作支持漢。與此同時，山上突然來了一位道長。只見那位道長長了一臉五綹長鬚，神態從容自若，一派與世無爭的氣度，各人都因此無不朝他注視。

「各位施主你們好。」道長向漢首先打招呼。

「道長你好。」漢帶頭回答。

「天朗氣清，難得你們到此登高作樂，是否貧道打擾了各位的雅興？」

「不，道長切勿誤會。我們只是路過而來，快將離開這裡。」漢說。

「啊，真可惜，這裡風光如此明媚，各位又何須急於離開呢？」

「因為人世間有理想，所以我們還須追逐。」漢繼續說。

「未知各位的理想藏在何方呢？」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仁說。

「哦，似乎蠻有趣的，可否說明確一點？」

「在穹蒼之上。」禪說。

「啊，原來如此。敢問各位知否這世上還有一點東西屬於物外？」

「你是指那些虛無縹緲的地方？」漢說。

「不知道。這世上許多東西都沒有一個肯定的答案，真正的答案還須靠自己追尋。」

「懇請道長替我們指點迷津。」

「這樣吧！我這裡有一個錦囊，你們只須在這裡度宿一宵，待明早日出的時候朝向東方拆開它，便可領會箇中的玄機了。」

漢收過了錦囊，並且問道：「多謝道長指點，但道長又如何得知我們追求甚麼呢？」

道長笑而不語。

「既然不便說明原委，那末還請道長留下稱號，好等日後上門致謝。」漢說。

「我久居於終南山，已經不再過問塵世上的種種事情了，既有緣在此萍水相逢，大家都不須拘泥於禮節了。」

「我們真的要在這麼寒冷的山頂上度宿嗎？」秀良說。

「我會的，因為我想知道答案。」漢說。

「我們憑甚麼要相信他？」正說。

「正，人家有心想幫我們，你這樣說話太過份了。」仁說。

正當漢想回頭向道長道歉的時候，卻發現原來道長已不在原處。眾人頃刻一片沉默。

「世外高人。」禪第一個開口。

「不如我們現在就打開錦囊看看？」丁說。

「我相信道長的答案必須要配合時間的，咱們就在此休息一晚吧。」漢說。

大家最後決定在山上度宿。翌日，眾人相約一起觀賞日出，一班少年顯得十分雀躍。

「太陽的確十分美麗。」仁說。

「現在是我們拆開錦囊看謎底的時候。」漢邊說邊拆錦囊。

錦囊內只寫著兩行字：

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

昭陽殿裡恩愛絕，蓬萊宮中日月長。

「這是白居易在《長恨歌》內的其中兩句。」說話的人是禪。

「禪，你能否猜到箇中的含意嗎？」漢說著。

「《長恨歌》記載了有關唐明皇跟楊貴妃的戀愛史，當中提及到的蓬萊宮乃是楊貴妃死後化成仙女的地方。而這座蓬萊宮則位處海上一個若隱若現的神秘島嶼上。」禪把《長恨歌》解釋一遍，然後再補充道：「但這兩句是從原文中節錄出來，因此其意思可能跟原本的有所出入。」

「但這跟太陽有甚麼關係？」仁問道。

「相傳這個蓬萊島位於東海盡頭一處極為險惡的海域，相信這兩句中最尾的三個字是謎題的要點所在。」

「你是指『日月長』？」正說。

「沒錯。」禪答。

「那我們該怎樣？」秀良問。

「如果這推斷是對的話，我估計道長是想我們到蓬萊島。」

「這個不愧為一個好主意！」正忽然眼前一亮。

「不過我想補充一點‥‥」禪又再說道：「這個旅程將會危險萬分，並不是一般人可以應付的。」

「好！我們就身體力行！」漢說。

漢一行人離開了太白山，向著東海之濱出發。

經過一輪翻山越嶺後，他們終於來到了東海之濱，這地方是個鹽梟活躍的地方。漢他們不容怠慢，當下第一時間找船出東海，可是當船家們知道他們的目的地是東海盡頭之後，無不搖頭拒絕。

「你們不要命也別想要人家跟你們一起陪葬！」船家一邊說，一邊將煙斗往嘴裡送。

「你們知不知道那個地方是聞名久矣的鬼域？」船家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徐徐地將煙呼出。

「有沒有人到過那裡？」漢問。

「莫說有船隻能夠去得到東海盡頭，只要偶一不慎接近的，都會被那滔天大浪打沉。」

「只有一隻船例外。」船家似乎想起了一樣東西。

「就只有那隻鬼船可以自由往來。」

「什麼鬼船？」正也好奇起來。

「一隻經常神出鬼末，行蹤飄忽的船。無人知道它從何處來，往何處去。有人在東海邊緣親眼看到它駛往東海盡頭的海域，兩個月後，又有人在那一帶看到它突然回來，卻又轉眼間失去了蹤影。」

「那隻船是甚麼模樣的？」仁問。

「那是隻十分破舊的船，船上所有的桅帆都已經破爛不堪，唯獨是船頭一塊寫著『東海一隅』的牌匾保存得好像新的一樣。」

「知否船上載著的是甚麼人？」漢說。

「不知。只是有人隱約看見過船上站滿了身穿白袍的物體。」

漢本來打算繼續追問，可惜船家似乎對鬼船心存忌諱，堅持不肯再說下去。在找不到任何肯到蓬萊島的船隻情況底下，漢他們跑到海濱散心。一班少年人面向著茫茫大海，彷彿要用大海來填塞內心的空虛。

「算了吧！我還是當個鹽梟好了！」正說。

「正，你不是一直很想出人頭地嗎？」漢說。

正望了漢一眼，心裡似有不悅的感覺。

「我知道你的心還是很貪的，」漢繼續說︰「為甚麼在此刻不能貫徹始終呢？我絕對相信大海的貪比你的強得多，因為她沒有滿溢的一天。」

太陽下山，一切又再次沉寂下來。

作者：古潮兒

喜愛恐怖及推理小說，作品包括：

陰霾密佈令人不寒而慄《慾望共胴體》18+

恐怖蔓延令你一讀一驚心《攝魂偽術家》 18+

疫戰都市《這個殺手不太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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