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辭星海 - 第二十一天 — 女鬼來嚇：照片

　　「聽說這間學校正在鬧鬼。」

　　龔一誠正好在喝水，一聽這句話就立馬嗆住，立馬咳嗽起來。

　　「哇！」許浩見了，慌得沒有再往下講，立刻抱起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走得離龔一誠遠遠的，唯恐他把水噴到電腦上。

　　「你知道阿誠怕鬼，還亂說話。」姜北沒好氣的對許浩說。

　　「我這不是在改善氣氛嘛，剛才一個小時我們忙成這樣，都沒講過話。」許浩有些委屈。

　　「在工作呢，你想要什麼氣氛啊。」姜北翻了個白眼。

　　話音剛落，便有兩位老師領著排成整齊一列的學生魚貫進入禮堂。

　　今日是這間中學拍攝班級照片的日子，三人是學校聘來的拍攝團隊。

　　姜北指揮學生在台上排排站好。

　　龔一誠見他們差不多準備好，又多喝了兩口水，才站到三腳架後。

　　不知是否因為聽了許浩的鬼話，他現在竟有些心神不寧，心裡也開始疑神疑鬼起來。

　　倒不是因為他太過怯弱的原因，而是龔一誠在踏入這間學校之後，也確實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更準確地說，這感覺是在進入禮堂後產生的。

　　現在，當他注視著照相機的畫面，仍然有一種微妙的抽離感。在學生的背後，掛著一重厚厚的暗紅色布簾，但在整個上午，這層布簾都沒有被完全拉上，漏出了一點縫隙，縫隙之中是極幽深的黑暗，大概連接著通往禮堂的後台。

　　「右邊的這位男同學，往左邊挪一挪，對，別被遮住臉了。」

　　姜北在調整學生站位的時候，龔一誠轉移目光，看向台上，注意力落到了那層幕布上——

　　布簾，是不是拉得更開了？

　　龔一誠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照相機。不過，此時照相機跟台上的影像是一致的。

　　布簾之間的黑暗並沒有改變分毫，從後台湧出的，依然只有沉重的陰影。

　　「好了，面帶笑容，一、二、三——」

　　姜北的號令響起，龔一誠連忙收拾心情，專注在鏡頭上，按下了快門。為了讓學校能夠挑選出最好的照片，他們還會多拍幾張，在完成基本任務後，就會讓同學擺出有趣的動作，這也是拍攝班級照片的慣例。

　　輪到這一班拍創意照的時候，這群原本安靜乖巧的學生馬上笑鬧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發表一輪意見後，便做出不同姿勢，也少不了有調皮搗蛋的學生在老師頭上惡作劇。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龔一誠再也沒有發現幕布有不對勁，便放下心，暗道自己大概是太緊張了。

　　直到接近學校的午休，師生離場，他們終於可以休息。

　　讓龔一誠有些不爽的是，許浩這時神秘兮兮地說起學校裡的鬧鬼傳聞。

　　「我是在論壇上看到的，發帖人自稱是學校的畢業生。」

　　現在氣氛輕鬆了，姜北也參與了討論：「這學校是不是又是某個亂葬崗改建的？」

　　許浩的臉色一垮，「老大，亂葬崗都是史前老梗了好嗎？真有什麼亂葬崗，葬的也肯定是恐龍好嗎？」然後他話鋒一轉：「聽說，這學校建在一個古代戲班的原址。」

　　龔一誠坐在電腦前，正在打開之前拍下的照片檔案，做一些調整和修飾。

　　雖然不想理會許浩，但這對話就在他的身邊進行，他的耳朵也就自然豎了起來。

　　「聽說那鬼故事的主角本來出身於一個書香世家，但在朝廷黨爭的時候站錯了隊，另一派得勢之後，找了個莫須有的罪名把他們抄了家，作為家族的小孤女，她被賣入了一個小戲班。你們也許不知道，在那個時候，戲子的地位也就只比妓女好上一丁點啊！」

　　許浩眉飛色舞，大談特談。龔一誠操縱著滑鼠把畫面拉大縮小，在許浩的聲音襯托下，幕布之間的黑暗更令人在意了。

　　「小孤女長相秀美，而且也許是由於出身的緣故，她很快就能熟記各種劇目，經過訓練之後，不僅出落成了一個大美人，更是成了小戲班的花旦，可惜的是，在某次到大官府邸演出的時候，她被大官的傻兒子盯上了，傻兒子不讓她走，大官便砸下大把銀子，從戲班手裡買下了孤女，讓她做傻兒子的通房丫頭，不久後這孤女便懷上了。」

　　滑鼠移向黑暗處，龔一誠有些詫異地發現，在黑暗的最深處似乎有一個小白點——是光？

　　他指頭微動，移向了下一幀。

　　「傻兒子是傻，但他的正妻並不傻，見孤女受到寵愛，自己地位將要不保，便讓婢女栽贓嫁禍，誣衊孤女與外人有染。那時代，通姦是要浸豬籠的，大官丟了顏面，便要手下人連夜把人浸到江中。過了一天撈起，那豬籠邊緣都是女孩掙扎間撕裂出來的血肉，她的全身泡得發脹，有些部分甚至已被小魚啄食了去，當時少有死相這麼慘烈的，大官嫌晦氣，便把屍體隨地掩埋了。」

　　「所以她死不瞑目？」姜北問。

　　許浩聳聳肩，「她當然死不瞑目啊。本來投胎抽了一支好籤，可以做大家閨秀學習琴棋書畫，但家道中落被賣掉，本想著在戲班裡打響名號也能過上好一些的生活吧，卻被迫做了通房丫頭，好不容易可以上位了，又被陷害連命也沒了。」

　　「這人生的大起大伏，短短十幾年全都經歷了，自然是很羨慕無憂無慮的學生。」

　　「但是我從沒聽過這學校有學生出事。」姜北說。

　　龔一誠注意到照片的中間位置有一抹白色影子，他心下一跳，連忙跳至下一張照片。

　　「欸？我也沒說她是厲鬼啊。」許浩有些莫名其妙。

　　「嗯？」

　　「發帖人說，只要有人請假，便能在課室的空位看見她在看老師講課，還有人在話劇社見過她，看起來比學生還享受校園生活。」

　　龔一誠看著屏幕，心跳加快。

　　照片最中央處的兩個學生之間，有一個青白色的輪廓。

　　那是一張少女的臉，她正看著鏡頭，天真無邪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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