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辭星海 - 第二十三天：夢裏不知身是客

楊光並非那種專門流連酒吧尋找一夜情的男人，不過到外地出差比較容易放下戒心。畢竟只要踏上飛機即可將一切拋諸腦後，不怕會將麻煩帶回家。

只是這次，他無法順利登機離開。

第二朝張眼醒來，頭痛欲裂，楊光坐起來抱着頭，尚未從宿醉中清醒過來。

他甚麼時候回酒店的？不，這間房……不是他的酒店……下一秒鐘，楊光卻被眼前景象徹徹底底的驚醒了。

血！他身旁那個一絲不掛的女人正躺在血泊之中，頸項有明顯的刀傷！

楊光嚇得整個人滾下床，不免在雪白的床單添上幾個血掌印。

這是怎麼一回事？！他殺了人？不，不可能，酒醉也有三分醒，他自問沒有殺人的膽量，況且兩人無仇無怨……那，是這個女的自殺了？

那種失血量、那樣深的傷口，楊光幾乎可以肯定對方早已失救，但還是下意識地朝裸女喊：「喂！醒醒！」

裸女自然沒半點反應。

這個女的他認得，正是在機上和他言談甚歡的鄰座乘客，兩人落機前還相約晚飯小酌。飯後，女方暗示有意後續，沒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場……

不對，無論自殺抑或他殺，總有凶器吧？刀呢？

楊光掀開被單，沒有。地氈上只有血跡，也沒有凶器。床下底？床架是密封式的……刀呢？

再說，為何這女的一絲不掛，自己卻穿戴整齊？難道他們還未做她已遭遇不測？這樣說來，他彷彿有印象昨晚曾收到來電，於是到走廊外接聽……之後發生甚麼事？為何他完全想不起來？他的酒量該不至於那樣差……

楊光回望浴血的裸女，一陣噁心湧上喉頭，忍不住吐了一地。

跌跌撞撞走進浴室，楊光本想掬一把冷水漱口，卻發現雙手仍染滿鮮血，於是發瘋似的搓揉雙手沖洗血跡。

還是淋個浴吧！他受不了這些血，他需要冷靜冷靜。

楊光匆匆拉開浴室玻璃門，開啟蓮蓬頭自頂至踵洗一遍。在熱水迎頭拍打下，他總算酒醒了。

清理兇案現場是不可行的，先別說房內沒有清潔劑，即使能將指紋擦乾淨，酒店遍佈閉路電視，由他踏入大堂、進升降機到步入房間都肯定拍得一清二楚，不容抵賴。要報警嗎？他並沒有殺人動機，房內也沒有任何掙扎痕跡，但最可疑的，還是那件消失的凶器。

還是報警吧。雖然表面證據對他極不利，但楊光堅信自己是無辜的。

原以為最少會被關上幾天待警方徹查，沒想到才四小時便有探員通知他可以保釋外出。

「保釋？真的可以保釋？」楊光難以置信地拉着探員，「你們相信我沒殺人？」

「是酒店閉路電視拍到你在走廊講電話時有黑衣人進入房間，你回去不久，黑衣人即手持凶器走出，將凶器拋棄在升降機前的廢紙箱。」探員不耐煩地解釋，「凶器我們已尋回，上面沒有你的指紋。表面相信兇手正是那個黑衣人，但不排除你是同黨，所以你暫時只能保釋外出候查，不可離境！」

探員沒有披露的，是他們也查核過楊光昨夜的通話記錄，證明案發時他正與太太通電話。

「那我得通知這邊的朋友為我保釋……」

「不必了，你太太已辦妥手續交了保釋金。」探員語氣不大友善，明顯認為楊光出軌惹禍還要妻子保釋恬不知恥。

楊光有口難言，他哪有甚麼太太！

「光，你沒事吧？」Cindy 匆匆上前拉着他的胳臂，「我們走吧。」

「Cindy，你怎會在新加坡？」楊光大驚，隨即遍體生寒。

他的前度怎會在新加坡，還第一時間得知他捲入了兇殺案？那個黑衣人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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