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辭星海 - 第十天：魔女的茶會(下)

延伸閱讀：《魔女的茶會(上)》| 《御饌津的ＩＧ面具店》

即墨澪接觸過的面具當中，不管是運氣、死亡、讀心、勇氣、創造力……全都是功能向的面具，然而手上這一副卻恰似為那個大叔度身訂製一樣，一字不差地印有「魔女的茶會」五個大字。

怎麼可能？即墨澪肯定這天之前從未見過「魔女的茶會」面具。

「可是找到了？」赤原真治好奇地探頭張望，「噢！是這個了！我買！」

赤原真治如獲至寶地從澪手上攫走面具，恨不得即時戴上。

「等等，先讓我看看這面具的代價。」不知恁地，澪竟有一絲不祥預感。

赤原真治不情不願地交出「魔女的茶會」面具，「如何？」

「這面具的代價……是要成為魔女們的饗宴。」澪的預感靈驗了。

豈料赤原真治毫不猶豫地應允：「沒問題，我買！」

「等等 ──」太遲了，澪還沒來得及阻止，赤原真治便已匆匆戴上面具。

赤原真治連聲道謝，然後心滿意足地離開，留下尚未從惶恐之中回過神來的澪呆站原處。

宇文亮嘆一口氣，闔上《羅馬禮書》，「要追上去回收面具嗎？」

「沒用的，面具一旦戴上即已和稻荷神立下契約，就跟我的變身契約一樣，無法逆轉。」澪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怎麼辦？我會不會害死他？」

宇文亮輕按澪的頭，「你沒見到他那如獲至寶的表情嗎？那是他的個人意願，你阻止不來的。」

「可是 ──」

宇文亮二話不說替澪戴上耳機，打開智能手機上的音樂資料夾，點擊播放「Sing Hallelujah to the Lord」。澪如同被催眠似的，不消片刻便倒在他懷裏。宇文亮一把將澪抱起，輕輕安放在梳化上。

「好好睡一覺吧。」宇文亮脫下外套罩在她身上。

「辛苦了，過來喝口茶吧。」白石花音端出兩套茶具和一壺碧螺春。

「真的沒有挽回餘地？」宇文亮呷一口清香襲人的碧螺春，「要是那大叔有甚麼不測，澪恐怕會哭得很傷心。」

白石花音抿唇輕笑，「放心，『魔女的茶會』面具並不存在。」

「那麼剛才……」宇文亮不免疑惑。

「面具的作用，不正是把真面目隱藏起來嗎？」白石花音輕拍亮的肩膀，氣定神閒地收拾茶具。

隱藏真面目、不存在的「魔女的茶會」面具？宇文亮雖然看不透當中玄機，不過這話既然出自白石花音之口，那大叔應該不礙事。

可是隔天倪詠曦便捎來赤原真治昏迷送院的消息。

空氣中出現了兩秒猶如訊號接收不良的畫面，然後倪詠曦憑空出現在宇文亮和澪的面前。

「你們託我留意各大醫院資料庫，剛剛接報大叔送院，已渡過危險期，現時正留院觀察。」

澪慌張得緊緊抓住宇文亮的衣袖，「出事了！怎麼辦？」

「送院原因？」宇文亮倒是一貫的冷靜。

「根據電腦病歷記錄，成因是過勞。」倪詠曦照實匯報：「依表面看來，應該和面具無關。」

「過勞？」澪不自覺地鬆了手，一臉疑惑。

「去醫院探病的話，還是保持人形比較理想。」宇文亮就知道澪那好奇心會按捺不住。

儘管澪努力說服自己此事與面具無關，卻始終難辭其咎。在宇文亮協助之下，澪得以短暫破解變身成耳廓狐的契約，成功保持人形前往醫院一探究竟。

面對床上那毫無反應的赤原真治，澪倍感內疚，「當真不是我害的？你看大叔那表情，可是仍沉醉在夢中那個魔女的茶會？」

「Bingo！」一個作魔女打扮的銀髮美少女倏地現身。

宇文亮下意識將澪挪到自己身後，解鎖智能手機，播出一段驅魔常用的拉丁語經文：

「Exorcizo te, immundissime spiritus, omnis incursio adversarii, omne phantasma, omnis legio, in nomine Domini nostri Jesu Christi eradicare, et effugare ab hoc plasmate Dei.」

眼前魔女臉容扭曲，然後隨著一陣白煙變回狐狸面具掉落地上！

澪上前撿起面具，翻過來細看，背面所印的卻非「魔女的茶會」而是「幻象」。

「幻象？」澪大惑不解。

「沒錯，我們既不是惡靈，亦非甚麼魔女，只是人類的幻象。」澪手上的「幻象」面具竟然開腔回應，嚇得她當下將面具扔向牆角。

「那『魔女的饗宴』又是甚麼一回事？」宇文亮畢竟習慣和靈體打交道，不慌不忙地提出他最感興趣的問題。

「如同民間傳說，信則有不信則無；幻象同樣以人類的信仰和想像為糧食，不信則滅。赤原真治對魔女的執念非常美味，讓我們享用了一頓異常滿足的盛宴。」面具如實作答。

「到底要甚麼條件你們才肯放過他？」澪右手緊握著左手，竭力壓止雙手的抖動。

面具發出一串銀鈴似笑聲，「你誤會了，我們並沒有禁錮他的能力，純粹是他不願自美夢中醒來面對現實。過勞亦是他的身體出了毛病，並非我們從中作梗。」

澪愣住，望向宇文亮，似要尋求肯定。

「我們收取了應得的報酬，按合約讓他看見魔女茶會的幻象。至於他會否醒來，那是他的抉擇，我們無法左右。」

話畢，地上那副「幻象」面具自中間裂開，分成兩半，然後化作飛灰，徐徐地消失於空氣之中。

澪雙腳一軟，癱瘓在地，再次回復成耳廓狐的模樣。3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13ER4Ix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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