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璽書：前傳＆三界學院篇 - 學院篇第四十一章深夜密會

在晚上十一時五十五分，玄墨剛到達目的地，就發現在後門處已有兩人等候多時——天夜鴦和月琉璃。

見玄墨終於來到，天夜鴦便悠閒地朝著他揮手，「你可真守時呢～」現在的她身穿潔淨無瑕的白色月光花百褶裙，已換掉了今早骯兮兮的學生裝扮。

「那我們進去吧。」月琉璃說著從裙袋中掏出一大串的銀製鑰匙串，準備開門。

「且慢，還有人。」玄墨出言制止。

「誰？」正想用其中一條鑰匙插入門鎖開門的月琉璃稍微回望玄墨。

這時，天夜鴦注意到從不遠處走近他們的熟悉身影，「呵呵～真沒想到玄墨你真的直接把她約過來了呢。」看到來者是花見後，她只覺得玄墨真的是藝高人膽大。

所以說，他這是打算跟兩位直接對質囉？哼，真不錯呢。

「花見⋯⋯大人？」對於花見意外的來臨，月琉璃頓感錯愕。

對於天夜鴦不太顯眼的驚訝，玄墨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嗯。」

花見來到眾人的面前，「看」到獨一無二的靈魂後就知道眼前之人是誰，淺笑道：「各位好。」其實她早已對玄墨這次的相約心中有數，因為地點是在後門，所以對這人數毫不意外。

「抱歉，沒有實說。」於禮貌上，玄墨老實承認自己的確對兩邊都有錯。

花見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我不要緊的。」

月琉璃則是無奈一嘆，「時間差不多了，現請三位隨我進來。」她說著將其中一條鑰匙插入門鎖開門，「至於花見大人的來臨，就交由父親大人定奪吧。」

玄墨、花見和天夜鴦在月琉璃的帶領下再度穿過那條狹窄的通道，走回跟首次一模一樣的路線，這次的終點顯然是院長辦公室。

「玄墨啊，其實你那時候是不是就已有『預謀』了？」在跟著月琉璃的途中，天夜鴦突然眼神銳利的說，更露出了看似不懷好意的笑容。

數秒後，玄墨依然沒有回應，只是回想起「那時候」。

⋯⋯

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背對著光站在門口迎接他們的歸來，「你們⋯⋯沒事吧？」對方略顯猶豫的問。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兩人頓時認出眼前之人是誰，「月琉璃？」然後他們不慌不忙地從秘道中走出來。

「妳怎麼來了？」天夜鴦這句話脫口而出。

揹著皓雪的玄墨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月琉璃，似乎已經察覺到其於此時此地出現的原因了。

看來，我們誤闖地下藏書室還是被發現了。也是，在觸動那裏機關的一瞬間，它就能即時反映給負責人了。只是⋯⋯

負責管理的或知道它存在的人，究竟有多少個？月琉璃？金月羅傑？還是⋯⋯還有更多？

「智者大人他，也知道了？」他忽然開腔問道。

月琉璃微微一愣，沒想到玄墨即使面對這種事情也依舊如此直截了當，「父親大人讓我來接應你們，並約你們在今晚十二時正會面。」

聞言，天夜鴦頓時明白了，她嘴角上揚，「嗯？難道是在擔心我們會洩密？」

見到天夜鴦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月琉璃忽然無奈一嘆，閉目道：「父親大人今晚會解答你們一切的疑問。」

會洩密的⋯⋯恐怕只會是天夜鴦妳一人而已。

「依舊在這集合？」玄墨只是謹慎一問。

月琉璃點頭，「你們現在先回去休息吧。」然後關心地查看一下玄墨背上的皓雪，發現她只是睡著了便鬆了一口氣，溫柔地撫摸她的背部。

「好喔～」天夜鴦半瞇著眼睛掩嘴打了個呵欠，更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少有的不注重自己的淑女儀態，「不過我真沒想到我們居然被困足了一個晚上，真是難以置信呢。」

然後她調皮地向玄墨和月琉璃揮了揮手，「那麼我就先回去啦，再見～」她一個漂亮的轉身，瞬間原地消失了。

玄墨禮貌性的向月琉璃點點頭後，也提步離開。

「玄墨！」月琉璃突然少有的衝動一喊，霎時拉住了玄墨的腳步，「這次我⋯⋯」她不知該如何解釋，讓他相信自己是真的不知道地下藏書室的存在。

「不用說了，我知道妳是不知道的。」說罷，玄墨就揹著皓雪頭也不回地走回宿舍了，留下略有不安的月琉璃在原地。

⋯⋯

回到現在，三人在月琉璃的帶領下到達院長辦公室，但這次不如同上次一樣有羅傑迎接眾人的到來，而是空無一人的白色辦公房間。

「請坐吧。」月琉璃說著走到辦公桌前用一個如手掌大小的銀白色圓形化妝鏡投放出羅傑的全息投影，然後跟他說明一下花見這次意外的來臨。

玄墨、花見和天夜鴦各自在面前的三張辦公椅入座，前兩者依舊坐姿端正，後者也依舊隨意。

「各位，真是萬分抱歉了。現在身在聯盟總部的我仍有要事處理，暫時分身乏術，只能以這種方式與你們見面。」身穿一套整潔筆挺的黑色西裝的羅傑莊嚴肅穆地說，「至於花見，我也樂於解答妳的疑問。」

「感激不盡。」花見稍微低下頭敬重地回應。

「懇請智者大人不必內疚，我們能理解的。」玄墨也敬重地應道。

天夜鴦卻是無聊般的用手指捲起髮尾玩弄著，彷彿置身事外，「這次茲事重大，不知這次我還需簽一下那個所謂的保密協議嗎？」她白皙的臉上掛著甜美可人的笑容，略顯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見天夜鴦在這種重要的時刻舊事重提，月琉璃頓感無奈。

「不用了。」早已看穿天夜鴦小心思的羅傑只是不慍不火地閉目應道，語氣中略顯對其行為的無可奈何，「現在只希望妳能低調行事。」

「低調行事嘛⋯⋯」天夜鴦說著忽然想起了一個人，腦海中浮現出那抹漆黑得如死神般的身影，以及他與這相似的叮囑，她隨之淺淺一笑，「行吧，這種建議也不是沒有意義的，我姑且接受。就盡量⋯⋯以一個『平凡人』的姿態出現囉～」

她頓了頓，隨即笑著用腳將椅一轉，將自己的正面對準了玄墨，歪著頭意味深長地對他說：「不過這次絕對可以放心，因為相比起群眾胡思亂想，我更想親自看男主角如何抽絲剝繭，知曉整個真相後該如何抉擇，揭發或隱瞞。

玄墨啊，你現在要知道『我們』無時無刻都在盯著你的一舉一動，非常期待你的發光發熱呢。而且我還想知道這麼有趣的你的終歸之處在哪。」

［你究竟會成為改寫命運的關鍵，還是成為某人或某物的幫兇呢？］

聽到天夜鴦這樣說，站在旁邊的月琉璃擔心地看向了玄墨。

對於天夜鴦這莫名其妙的說法，身為當事人的玄墨只是眉頭一皺，表示不解。

不過他沒有多想，只想專注於眼前的謎團。他金黃色的眼眸頓時蒙上一層陰霾，「智者大人，我首先想問的是⋯⋯這個世界的真實樣貌，您是完全接受的嗎？［重置］，亦然？」

玄墨首個問題出乎天夜鴦意料，她感到驚訝般瞪大了雙眼，「嗯？我以為你會問『為甚麼會有地下藏書室？』、『地下藏書室的存在有多少人知道？』這些諸如此類的入門問題呢。怎麼一上來就是高階的呢？」

哼，看來我又該說玄墨你見解獨到啊～

然而這一次玄墨卻不予理會，彷彿在無聲地抗議對方這不分時候的態度。

⋯⋯

為能完全顧及兩人，甚至花見，羅傑決定從頭說起，但盡量長話短說，「地下藏書室以及當中的機關是在建造緊急通道或更之前就已經存在，知道它的人為數不多，只有我、亞蘭、鳳詅及九重訣。而且你們也知道了，當中保存了許多古老的書籍及有關過往的重要記錄。

不過到底是何人建造，我們就不得而知了。而建造的原因及機關，就應是為了保存古書及防止有心人的利用，所以我們後來加裝了能監察那裏狀況的隱形設備。」

聽到這裏，天夜鴦霎時臉色一沉，雙手抱胸陰沉地笑了，「呵呵～亞蘭這傢伙果真是相關人士啊！」

然後她忽然想起了甚麼似的伸出腦袋越過坐在中間的玄墨看向花見，「對了，那花見妳也知道甚麼嗎？譬如⋯⋯［重置］甚麼的？」

花見搖搖頭，並實話實說，「地下藏書室和［重置］我並不知道。不過，我知道［逆界］及其管理者。」

聞言，玄墨頓時想起地下藏書室的書籍也曾提及過「逆界」這一點，腦袋進而牽扯出更多關於其的信息。

據古書記載，［逆界］⋯⋯又稱「死者之都」，是所有死去的靈魂的終歸之處。當中有一位［逆界之主］負責掌管其一切。

羅傑繼續說：「我們研究過保存在那裏的所有書籍，亦探討過當中的真確性，高達百分之八十。而當中所提及的地方，我們亦親身探索過，知道哪些有人在管理。

不過，當中的［銀和禁界］⋯⋯」他忽然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作為［重置的代價被滅絕］了。」玄墨沉重地接著說，眼眸上的陰霾仍籠罩不散。

他頓了頓，抬眸以近乎絕望的晦暗眼神看向羅傑，「為了保證世界的運行和平衡，就必須要隔一段時間［重置］？就連隨機的犧牲品，也是無可避免的？」他這些話似乎也是在問那位大人。

唔⋯⋯這果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呢。

說到這裏，他更想起了之前與冷殤在白霧森林的對峙，這世界真相的諷刺令他不禁失笑一聲，低下頭輕聲道：「原來早在您的眼中，奪去生命就真的只是一場［兒戲］而已⋯⋯」

即便這是已衡量了得失的最好結果⋯⋯

可是，這種結果請恕我不能接受。我將會拼上現在僅有的一切找到正確的、真正的［答案］，找出這個世界其他生存下去的方式。

但是⋯⋯

［我亦懼怕，我自己最終會成為一個偽善者，無力解救世界的命運，同化為行屍走肉。］

所以大人啊，我——

就在這時，一把無形之聲在玄墨的腦海中響起。

聽到那句話的玄墨一晃神，竟然鬼使神差復述一遍仍在腦海中迴盪的「它」：「『不必擔心，汝將來斷不會墮落至如此不堪的田地。』」

待回過神來，他居然又感受到有甚麼東西在內心深處流失了，一陣惘然若失的感覺，隨之比上次更深的冰冷。

［而此刻在某個幽暗的心湖中，正逐漸結冰，喪失——］

注意到玄墨少有的晃神，天夜鴦不禁有些擔憂的眉頭一皺。

玄墨我說你，你該不會真的是受到［它］嚴重的影響了吧？

哎呀哎呀～這可不行呀，你可千萬別輕易倒下，因為身為男主角的你可還要去拯救女主角呢。

［在撥開所有迷霧之後，他們所看見的將會是更深一層的絕望，還是⋯⋯］

（第四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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