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璽書：前傳＆三界學院篇 - 學院篇第十四章殘酷的真實

正當白狂淵暗暗搓拳出發去找玄墨時，一把冷漠的聲音驟然在他身後響起。

「我在這。」

白狂淵訝異地聞聲回首，只見玄墨正悠閒地倚靠在牆看著自己，右手上拿著一瓶冰凉的水。

「你要嗎？」玄墨將手上的水遞向白狂淵。

這時的白狂淵仍有些錯愕，不過還是很快反應過來，「謝了。」他向玄墨伸出了手。

見狀，玄墨俐落地將水瓶拋給白狂淵，然後轉身打算離開。

「喂，你去哪？」正想擰開瓶蓋喝水的白狂淵見玄墨想走開便連忙的問。

玄墨回望一眼白狂淵，臉上仍是面無表情，「宿舍。先回去找他們。」說罷，他不等對方的反應就離開了。

凝視了玄墨陰沉的背影幾秒後，白狂淵隨之緩步跟上，他盯著玄墨的綠色眼神亦愈發銳利，顯然是對玄墨幾分鐘的消失深感疑惑和奇怪。

這傢伙消失的幾分鐘就這麼簡單只是去了取水？不，我可不相信呢。

他如此警惕地想著，把手中未完全鬆開的瓶蓋擰緊，然後把水瓶原封不動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不過白狂淵剛好猜對了，因為就在幾分鐘之前⋯⋯

⋯⋯

就在白狂淵走出走廊的空檔，一把熟悉的聲音從玄墨的影子中傳出來，頓時拉住了他跟上的腳步。

「玄墨，借一步說話。」

玄墨聞聲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腳下的影子如同上次一樣也有一紅一黃的光點，於是他立刻知道是啻潛影來找他了。

他謹慎地看了一眼站在走廊的白狂淵，見對方的注意力暫時不在自己身上便應道：「行。」

玄墨再次被啻拉進影子空間，在那裏迎接他的是站在他面前的天夜鴦和站在稍遠處側著身的啻。

「交給妳了。」啻對回望自己的天夜鴦說，然後不顧兩人的反應就立刻開始運用力量調整自己的狀態。

「真是抱歉，礙於現在事情有些緊急，只好這樣安排了～」天夜鴦笑著向玄墨解釋一下。

「有進展了？」時間無多，玄墨直入正題。

「我們已在一處偏僻的樹林找到黑色流星，它的本體大概是被［混沌］侵蝕的人。」天夜鴦雙手抱胸認真地說，「我們也從中得悉有關那個神秘黑影的線索，她自稱為［黑幕］，亦攻擊過流星，這似乎也是她的目標之一。」

一聽到「混沌侵蝕」這句話，玄墨往日波瀾不驚的臉上竟然少有的露出幾分不安，「被混沌侵蝕了？那人情況如何？」

「放心吧，那個人情況穩定，混沌的氣息也沒有擴散開去。」然後天夜鴦捏著下巴略顯猶豫的說：「嗯⋯⋯姑且算是暫時解決了吧～」

聞言，玄墨頓時稍微安心下來。因為他比任何人更清楚混沌氣息一旦擴散開去，後果是多麼的嚴重。過往悲痛的經歷再次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這令不想再次經歷那個悲劇的他對混沌的處理慎之又慎。

「玄墨，我們這次除了告訴你這些情報之外，還要通知你⋯⋯」天夜鴦說著露出了自信滿滿的笑容，帶著笑意的紫色眼眸亦愈發明亮，「我們現在尚有一計～」

要是黑幕會折返回來對付那個流星，那她一定會上當，到時候就可謂［甕中捉鱉］了～

然後她湊到玄墨的耳畔說了幾句悄悄話。

兩人說悄悄話的一幕被站在稍遠處的啻盡收眼底，「天夜鴦。」他提醒天夜鴦時間差不多了。

聞言，天夜鴦便跟玄墨交代最後幾句，「由於我們要時刻監察情況，所以最近都抽不開身。那麼［到時候］再見吧～」她笑著跟他揮了揮手。

然而，此刻的玄墨卻忽略了天夜鴦的道別，有些遲疑的目光正越過她落在後方的啻身上。因為他剛才就已經發現啻的氣息和狀態有些不穩定。

不，果然還是⋯⋯！

在心中掙扎了幾秒後，他最終還是決定不讓自己後悔，叫住了正準備施法送自己回去的啻，「啻！這個給你。」他從內側的口袋掏出一小瓶的白色藥丸。

話音剛落，一團紫焰就將玄墨掌心中的小瓶吞噬轉移，下一秒隨即在啻的面前連同小瓶一同燃起憑空出現，接著紫焰隨之燃盡消逝。

見到紫焰一剎那的出現，玄墨明白到那位大人也希望他能夠幫助跟自己一樣總是想著要獨自解決困難的啻。

見狀，啻下意識的伸手接著這掉落下來的小瓶，「這？」同時，他感覺到剛才的紫焰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氣息，這是如同上次一樣惹人討厭的氣息。

「有助穩定狀態。」玄墨沒有明說，只是給啻自行意會。

啻看了一眼玄墨，再看向手上的小瓶，數秒後彷彿是明白了對方不顯眼的心意，他默默地將小瓶收起。

然而，在旁的天夜鴦卻是疑惑不解般瞇起眼睛雙手抱胸看著兩人。

⋯⋯

玄墨和白狂淵一前一後的步行回到宿舍，順利跟皓雪、游和顏月妮會合。

「怎麼樣？你們找回胸針了嗎？還有怎麼不見萊恩？」坐在白色椅子上的顏月妮望向兩人關心地問，她手上捧著不知是第幾杯的熱水。

「找回了。但不是我們找到的，而是一個叫霧昕的傢伙找到的，然後⋯⋯」走到白色櫃子旁想倒一杯水喝的白狂淵說著露出了凌厲的眼神，「萊恩她竟然直接無視我們，只顧著去報答她的大恩人了！」

這時，白狂淵發現玻璃水瓶裝的是熱水，並不是約定好的暖水，這令他頓感無奈，回望顏月妮挑眉的說：「月妮妳怎麼又這樣啊？不是都說了⋯⋯」他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了。

「抱歉抱歉。也辛苦你們了～」臉上掛著微笑的顏月妮趕緊起身走到冰箱處取出幾塊冰塊給白狂淵降溫，同時暗中觀察沉默不語的玄墨，只見他神情凝重的注視此刻狀態不妥的游，似乎若有所思。

游此刻的神情完全看不清，彷彿是被刻意的隱藏在陰暗之處，一層又一層濃厚的陰霾籠罩著他糟糕的心情。

剛才顏月妮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仍擱置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你難道不是已經恢復記憶了嗎？你現在的頭痛，不就是恢復的先兆嗎？」然後她苦笑著搔了搔臉頰，「哎呀？難不成我弄錯了？」

「失憶前後的你可謂判若兩人，一個殘暴酷虐，另一個人畜無害。不知你最終會成為哪個？」

「游，我可以告訴你，其實我們所有人都知道以前的你是一個怎樣的人，你是一個多麼令人討厭的人，你的所作所為也是多麼令人失望的。」

「對，也包括⋯⋯你現在最珍視的朋友玄墨，他也知道以前的你。」

這些話就像刀子一樣刺痛著游軟弱的心，他害怕要是真的被她說中了自己真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他不知自己該如何是好，該如何面對其他人，該如何⋯⋯生存下去。

［一個奪去多個無辜生命的人，真的有資格生存下去嗎？也有資格⋯⋯獲得重生嗎？］

縱然他有多麼想的去反駁，不肯也不敢相信這些話，但是在他腦海中湧現出來的畫面都在反映這是一個事實，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在破碎的血腥畫面中，他看到自己冷酷的目光、沾滿鮮血的雙手、毫不猶豫的開槍、乾淨俐落的暗殺、熟練的善後⋯⋯最後的是，完成任務的他忠誠地跪在一個看不清真實樣貌的人面前。

［認清這個殘酷的事實吧！］

一把冰冷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猛然響起，迫切他面對這殘酷的一切。

他曾經也想過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或好或壞或強或弱，但他不曾想過⋯⋯自己竟是如此瘋狂的——不管是誰，只要擋住了那個人的路，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剷除，甚至⋯⋯

這下子，被顛覆認知的游是真的完全迷失了。在迷霧中他伸手不見五指，那盞唯一的明燈也消失了，離他而去。

現在的他只想找個隱蔽的地方沉澱一下，最終或會自己想通了，也或會自暴自棄地消極下去。

⋯⋯

正當玄墨想開腔對游說甚麼時，低著頭的游突然站起身來，臉上仍是看不清的神色，陰霾從未消散。

為了不想讓玄墨擔心，游勉強的苦笑道：「抱歉各位，我現在想出去走走，所以⋯⋯ 失陪了。」說罷，他不等其他人的反應就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

這時萊恩帶著霧昕回來了，她一開門就剛好看到臉色陰沉的游走出來，於是她下意識的和霧昕一同側身讓路。

游他這是怎麼了⋯⋯？

萊恩看著游離去的背影不禁疑惑地想，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霧昕則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游，再望向房間內的四人理性的心想。

這是⋯⋯內訌了嗎？

不，不能說是內訌，畢竟他們始終不是一隊的，這只能說是⋯⋯不和了。

不過這也要向翠大人回報一下嗎？

待游完全離開後，玄墨隨即臉色一沉。

「萊恩，妳旁邊這位就是幫妳找回胸針的霧昕吧？」顏月妮微笑著走過去將兩人迎進房間內。

白狂淵坐在自己的床上安靜地喝著暖水，他無聊的搖了搖杯中半融的冰塊。畢竟交際應酬甚麼的他最不善處理，所以這不如交由顏月妮全權負責，他自己則逍遙自在去。

見皓雪被顏月妮照顧得好好的，萊恩便向對方道謝，「是的。月妮，謝謝妳的照顧。因為時間差不多了，所以我們過來接皓雪一起去上課。」

正當顏月妮想開腔說甚麼時，卻被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的玄墨搶先一步了。

「妳究竟⋯⋯ 跟他說了甚麼？」玄墨壓低聲線的問，他明亮的金黃色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陰霾，他竭力地攥緊拳頭壓制心中的怒火，捏得格格作響。

察覺到對方怒氣衝天的怒火般，白狂淵立刻一個閃現迅速擋在其和顏月妮的中間將兩人分隔開，「喂！警告你可別想亂來！」

身為旁觀者的萊恩和霧昕則是屏息靜氣地看著這對峙的三人，因為她們能清楚地感受到沉重的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這令她們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動彷彿就會引爆空氣中無形的炸藥。

而且萊恩發現玄墨這次比上次月琉璃令到游情緒低落的時候更要憤怒，這令她不禁如此想著。

看來，玄墨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而且還是怒不可遏那種⋯⋯

在旁的霧昕卻發現玄墨此刻的氣息開始有些紊亂，這令她不自覺的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真希望⋯⋯你不會讓那傢伙趁虛而入啊。

然而數秒後，顏月妮只是輕輕地拍了拍白狂淵的肩膀讓他讓開。

雖然不知道顏月妮有何應對的辦法，但是白狂淵還是讓開了，這僅只因對她的信任。

「我只是把我所知道的［真實］都告訴了他而已。」顏月妮收起笑容，平淡地說。

［真實，從不憐憫世人。只能勇敢面對。］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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