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魚討厭海葵 - 第六章《變》 (2)

離開雍容華貴的診所，我再一次走到人來人往的街上。

看到自動櫃員機，我反射動作般的走近，拿出了提款卡。

多次檢查過戶口有六位數字的存款，我才放心離去。

距離我成為男人的日子，不遠了。

不知道是心情好，還是藥物的影響，我最近一個月好像吃極也不會飽。

不過為了省錢，我吃的都是垃圾食物，這可能也是令我看起來多肉了點的原因吧。

「讓那　彩虹長橋無限伸展……」電話響起來，我沒等鈴聲響完便接聽。

不只身體有些變化，我好像連習慣也有些變化了。

「喂？」

「係我呀。」

「王偉明？」

「係呀，你做咩唔黎覆診呀今日？」

「我有啲野做。」

「咁你都可以打黎取消掛？你知唔知我今日等到六點先放工？」偉明少有地兇惡。

「六點都唔係好晏姐。」我大好的心情就這樣被他破壞了。

「上次你已經甩底，我問過你今日得唔得你又話Okay，最後你又唔黎，你知唔知個位本來可以比另一個Patient架？」

「你管我咁多做咩姐，你又唔係我邊個。」

「咁我幫你約下一次覆診啦，你有咩事自己返黎約過啦，拜拜。」

「拜拜。」

收線以後，我才發覺自己剛剛粗魯得很。不過算了，我們大概都不會再見面。

我的意思是，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已經不再是林恩兒了。

「司機，威爾斯有落。」

小巴司機舉手示意聽到我的呼叫。

「仲以為佢係男人添。」坐在我後方的女生跟她朋友細聲說道。

我沒有理會他們，而是搶先下車趕去跟外科醫生見面。

口罩，鴨舌帽，太陽眼鏡我都戴齊了，就算碰到王偉明他都應該不會認得我吧？

我本來打算穿過咖啡室去升降機大堂，卻發現有個熟口熟臉的醫生一個人在吃沙律。

真的是「日頭唔好講人，夜晚唔好講鬼」，竟然這樣也能遇到偉明。

我急步繞道而行，希望他沒有發現我吧。

然後我去了會客室等外科醫生，半個小時後他終於出現。

「唔好意思，我岩岩有個手術做耐左。」他邊說邊脫下口罩。

「唔緊要。」

「我係Dr Chan，點稱呼？」

他明明知道我的姓氏，卻沒有魯莽地叫我林小姐。

果然是有經驗的醫生。

「叫我恩兒。」

「好。恩兒，今日最主要係同你講下手術流程同風險，做啲簡單既檢查。請問向我講解之前有無咩特別既問題？」

「係咪下星期可以做？」這是我最關注的問題。

「我最快可以安排你下星期四入院，星期五做手術，咁樣你O唔OK？」

「好呀，唔該醫生。」這樣我便可以有充足的時間去習慣男兒身，再在海欣結婚前橫刀奪愛。

「咁我再簡單講一講手術流程啦，我地會為你全身麻醉，然後向你胸部取出肋間既軟骨雕刻成陰莖的形狀，然後由前臂取下的既皮瓣住，再移植到鄰近既血管。我地會幫你駁返尿道，切除陰道、子宮同卵巢，植入假睾丸假體，陰蒂會連同神經移植到人工陰莖既頭部。」陳醫生在白上畫出一個人形公仔。

我嘗試去理解他的說話，不過最後也盡只能得出他會盡量幫我建造陰莖的結論。

「咁個胸呢？」我自知是洗衫板，不過多餘的東西即使不大也是要移除的。

「我地會將你既乳腺切除，向喉部移植假體，形成喉核。手術完成之後，你都要繼續長期服用荷爾蒙。」

「明白。」我點一點頭。

「咁個手術需時比較耐，要12-16個鐘。手術既風險包括出血、感染、刺穿等等，不過機會好細，就算有我地都會即刻幫你處理，所以唔洗擔心。無問題既話麻煩係到簽個名。」「唔該。」我隨手把他交給我的文件揭了揭，然後在打交叉的地方簽名。

「請等一等，我叫一叫護士入黎，睇住我同你做檢查。」陳醫生禮貌地說道。

我遲下一定也要做個像他一樣的紳士。

在女護士的陪同下，陳醫生量度及記下我的身體尺寸，並為我探陰檢查。

「檢查完成架啦，下星期見啦咁。」

「唔該醫生。係啦，錢我係咪一陣交比秘書？」

「你鍾意既話做完手術先交都得，唔通驚你走左去咩？」陳醫生笑道。

我最後沒有在今天交出六位數字的支票，一生中最龐大的消費我想留待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才支付。

離開醫院後，我一個人在麥記吃晚餐。看著薯條和飲管，都可以聯想到陰莖。

我毫不介意地把它們放進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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