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 - 第五章手足 3

　　——混進來了。

　　所以，他們在辦公室堂而皇之地聊這個話題，是為了將老鼠引出來嗎？

　　老實說，由於線索還是過於曖昧，直到霧刃他們離開政府，依然理不出頭緒。最多當成一種提醒。

　　他唯一能肯定，自己被當成基路伯的私人傭兵了。赫麗貝爾家到現在的樂園間諜，他接到的都是像這樣明顯超出職責範圍的任務。

　　離開政府到現在，已經半天了。

　　結果，這樣宛若陰影一般，揮之不去的濃墨色彩，一直跟著他，騷亂他的思緒。

　　外出走走，已經不再是散心的作用，或許是逃避責任用了。

　　「喂，你夠了吧。」

　　尖銳的聲音，一舉刺穿了霧刃的耳際。

　　一旁的雅蕾絲，不由分說地教訓起了人。

　　明明他什麼都沒做，就莫名被罵了。

　　走在街道上的兩人，任誰看了都是一對兄妹，不過當雅蕾絲這麼說後，所有的設定只會遭到劇烈的顛覆。

　　「夠了什麼？又是那句：要是我沒食慾，妳也喝不到血嗎？」

　　「……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多加考慮後，雅蕾絲帶著混亂的心理咬牙切齒。

　　「這種時候都躲在家裡玩電腦的傢伙，竟然會主動和我出門耍帥，是有多怕我一去不回，扔下妳不管啊。」

　　「都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因為雅蕾絲毫不認輸地大聲叫囂，周圍的人們都看過來了。

　　他們一下子就從顏值高到破表的兄妹，一躍成了哪個知名影星，受到所有人的視線關照。

　　「妳看看，要給我惹多少麻煩才甘心？這下我們是萬眾的焦點了。」

　　「這不正合你意嗎？自戀狂，假日的兩天沒事就會到處走走，炫耀你身上唯一能用的武器。」

　　「但是，這下我和妳都已經可以正經地坐下來談談了吧。」

　　霧刃與雅蕾絲視線對上了，這時的他們已經沒有身高或身分上的落差。如今的他們，都是沐浴在眾多視線之下的知名影星。

　　「看出來了啊。這下我也能承認你的身手，在我二哥之上了。如果是這種時候，那個禽獸最多就是裝傻，騙我和他一起洗澡。」

　　「就是妳這麼傲嬌，歐洛輝亞那傢伙才會吃定妳。」

　　某種層面上，歐洛輝亞還得感謝造成七年前災難的元兇。因為災難的發生，他才有機會拜見自己的妹妹，無心狀態下有多麼可愛。

　　「哼……」

　　雅蕾絲不高興地哼出鼻音了，霧刃也不想逗她了，快步地和她一起離開人潮擁擠的地方。

　　當淒涼感密布整個周圍，形成環境的主流，霧刃開門見山就是這麼一句：

　　「我就這麼和妳說吧：我沒有和你們樂園的成員戰鬥的理由。」

　　「喔……」

　　喜形於色的表情，漸漸反映在雅蕾絲的臉上。這可不是奉承，他說的是事實。

　　「但是，基路伯那傢伙已經提醒你了吧。」

　　「那就是我戰鬥的理由嗎？」

　　根本不是吧。

　　「既然不是委託，而是提醒的話，那就是沒有報酬的慈善活動。所以我說得沒錯吧？我沒有理由和那樣的傢伙戰鬥。」

　　「即便那傢伙會危害你們也一樣嗎？」

　　「如果妳是指先前你們兄妹釀出來的禍，那時我們確實有阻止的理由啊。要是不那麼做，誰知道基路伯會對憧那做什麼，那時是逼不得已的。」

　　「藉口真多。」

　　「也許真的是藉口吧。」

　　霧刃慵懶地伸起懶腰，緩衝僵硬的肩膀：

　　「但要我連細節都一併抖出來，那就是反正你們兄妹能做到的事情，政府那票人會想不到？以輓歌計畫攻擊美索市，揭發政府隱瞞的某些秘密，都敢把矛頭指向連帶政府在內的美索市了，到時政府不可能坐視不管，交給基路伯處理就行了啊。」

　　雅蕾絲發出乾笑，踢開腳邊的石頭：

　　「如果你再墮落下去，憧那的肩上也沒有半點罪狀，或許真的會是這樣的發展。然後……被捉拿的我們三兄妹，就會成為下一批被基路伯當成活體實驗的白老鼠。」

　　實驗動物嗎？

　　暗示吧——而在他們身上，能追尋到的實驗足跡，就是靈異組合了。

　　霧刃算得上靈異組合的首屆生，系統才剛成立，他就成為其中的一員，一起加入保衛家園的行列。

　　然而直到今天，他都沒有發現系統的缺陷或ＢＵＧ，可以想見有多完整。

　　會這樣——無非就是最早、或者說還沒上市前，第零批的受試者費盡了多少時間與心血，反覆測試，直到這個系統能夠順利且完整。

　　那些受試者又名樂園。

　　多虧了這些內鬥出名的地下份子，提供大量對妖怪的知識與技術，他們也不會有今天——以早日從妖怪手上解放人們的噩夢為由，一個不留地全數偷走。

　　但是，這些傢伙落入基路伯手上，也不是毫無作用。

　　「實驗動物嗎？怪不得妳昨天會那麼斬釘截鐵地說自己了解基路伯，不是沒有根據啊。」

　　「根據就是我的那些複製姐妹，已經全被政府回收了。」

　　「這時還能補充，是不是我再多問兩句，妳就要把還沒說的那些秘密，也一起扔出來？」

　　雅蕾絲惡狠地瞪了霧刃一眼。

　　這下子，他也發現這個「妹妹」好玩的地方了。

　　再過不了多久，他也會加入欺負雅蕾絲的蘿莉控俱樂部。

　　「憧那不在的現在，你要玩我？」

　　信不信我回去告狀——可怕可怕，真是可怕。

　　零用錢淪為人質的現在，要是再有多餘的舉動，只是自討苦吃吧。

　　「都要妳在家玩電腦了，憧那也沒說妳不能玩啊。」

　　說到最後，正義也不會站在他這邊了。霧刃放棄無謂的辯解了。

　　「喂。」

　　不想搞怪了，全力直搗黃龍，霧刃將雙手插進褲子兩側的口袋，借助突然颳起的風為背景，讓他的發言更具張力：

　　「說來說去，妳就是想暗示妳也是有秘密的吧？」

　　「……」

　　「這個秘密，很有可能招致一連串嚴重的後果，要是說出來，不只是妳，我和憧那也會受到波及。」

　　霧刃相信雅蕾絲是故意的。至於為何要引導到這裡，應該是她也發現了什麼。在這之前都不曾這樣，所以他大膽推測，時間點應該是今天——

　　——一早，憧那那般唐突、尖銳的發言。

　　因為看不下去，自願以自己的方式，跳出來伸張正義。

　　「……你已經超越我二哥了。」

　　模糊的口氣，再三強調著雅蕾絲有多少的難處。

　　「不過，我也不是什麼都不能說。」

　　忽然，黎明的曙光因為這句話，照亮了他們。但是，或許被救贖的不是霧刃，而是雅蕾絲才對。

　　「像是我要加入你們，成為你們的人，就得隱瞞樂園的真相。」

　　基路伯那時的不放心，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小心到那種程度，那傢伙還有沒有人類的羞恥心啊。

　　「……是嗎？還有呢？」

　　「反應很快嘛。對我已經了解到，知道我不會一次把話說完整。」

　　「妳要保留也行，不過妳這樣只是在耽誤急救的黃金時段，早點說出來，對妳才是最好的。」

　　「——以及剝奪葛多拉葉的姓氏，與所有和這個姓氏有關的財產、股份和力量。」

　　雅蕾絲已經虛脫了，渾身無力，宛若平安從沙漠回歸的生還者。脫水症狀可見一斑。

　　「接下來我問了這個姓氏能有什麼用，妳是不是要回：別小看你們家族的力量？」

　　霧刃抱持著姑且一試的心態，沒想到雅蕾絲比誰都認真地說：

　　「是啊。」

　　「……」

　　「和你們那種到死都不見得有人在乎的小眾姓氏不同，我們葛多拉葉家的名聲，在來到這裡之前的地區，可說赫赫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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