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組合 - 第三章表演者的極限 4

　　「沒人性的傢伙，居然三番兩次從事人口販賣的工作，都不怕被雷劈？」

　　雅蕾絲一邊準備新娘的捧花、奉甜酒、結婚戒指等各項必備物品，不時看向端詳她姿色的霧刃。

　　「果然是變態，說什麼要在迎親前的準備流程和我在一起，保障夥伴的安全，其實是想趁四下無人侵犯我吧。」

　　替雅蕾絲梳妝打扮好後，工作人員就退下了，接待室只剩他們倆，這傢伙還真的只有在與他獨處時，特別放得開，明明前一刻乖得跟一盆盆栽一樣。

　　霧刃沒有反應，雅蕾絲只好收起玩心，認真看待地說：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那個菜戶不知道的事情，恐怕比我們想像得還多。」

　　「這樣啊……」

　　面對鏡子的雅蕾絲看著鏡中的自己低語。

　　這傢伙果然也注意到了。

　　「你也覺得那傢伙是雙胞胎？」

　　「如果只是雙胞胎，那就好說了。」

　　要是在那之前，沒先見識其他的赫麗貝爾家，會這麼直覺吧。

　　而且，基路伯才先告誡過他別用常識去判斷。

　　「所以，接下來該往玄學的方向思考了嗎？」

　　嘴上這麼說，雅蕾絲卻很有心得似的。

　　這不是明知故問，而是急著求表現吧。

　　霧刃也不想浪費彼此時間，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對的人：

　　「去年怎麼樣了？」

　　既然這已經是他們雙方每年的慣例了，去年也有吧。

　　「就和你想得一樣，我也是到今年才看到那傢伙對我的熱情，往年結婚都是一下子就結束。」

　　「不是一下吧？這場婚約的時效不是整整一天嗎？」

　　再怎麼急，也有一天的準備時間，而且每年一直期待這場婚禮的，不就是赫麗貝爾家嗎？真會擔心，也是葛多拉葉家，因為他們有一天的時間見不到雅蕾絲……

　　不，赫麗貝爾家有擔心的理由。

　　「婚禮結束，再來是步入洞房了吧？而且這就是赫麗貝爾家要的，盡快讓妳們共處一室，人類與妖怪長時間共處一室……」

　　再加上昨天的跳樓事件，莫非萊夏‧赫麗貝爾一直在追求死亡……？

　　雅蕾絲面無表情，只是筆直地看著鏡中的自己，這就是最好的支持。

　　這對人妖戀就是為了殺死萊夏‧赫麗貝爾這個人而誕生。

　　雅蕾絲抬起下顎，一臉同情地接著說：

　　「打從她突然闖進你們班就破功了。開口的那句話，她問我是不是你的私生女的私生女。那個女人在某些時候很機靈，但不可能露出如此大的破綻。」

　　雖然……這就是人妖戀的真相，可是萊夏並不知道，就連憧那與雅蕾絲她們是妖怪的事情也不知道，就這麼傻呼呼地聽進父親與家族的話，天真地以為這是在拯救葛多拉葉家。

　　她是真的不知道——就連今天就要死了，也不會知道。

　　「你在想什麼？」

　　霧刃才剛思考，就被迫中斷了。

　　「你知道你臉上現在的表情，不是你平時會有的表情嗎？」

　　「……」

　　「如果你是想說今年是那傢伙的最後一年，那你不用擔心了。人家都敢跳樓了，還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難道那就是妳這幾年和另一個她結婚得出的感想？」

　　「怎麼可能。」

　　雅蕾絲草草回應，沒有像平時那樣窮追猛打，直到霧刃不理她才肯罷手。

　　這傢伙……搞什麼啊？

　　「算了……反正我也從妳身上得到線索了。」

　　「啊？」

　　因為雅蕾絲總是把面前的鏡子，當成婚前打發時間的手段，所以反而讓他發現了什麼。

　　「就和妳說的一樣，該採訪的對象另有其人。」

　　萊夏今年才知道自己與雅蕾絲的婚事，那麼她就有可能是被當成接近霧刃的棄子。

　　就像有的人渣父母，會為了偷東西而派還不到啟蒙年齡的孩子上場，要是到時被抓包，也不會被追究太大的責任。

　　也就是說，之中還隱藏了什麼連雅蕾絲都不知道的訊息。

　　那就是基路伯給他的委託。

　　老狐狸一個——就是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搶了憧那身體的小屁孩好像也說溜了什麼，不過實在沒有更確定的證據，不知道要不要列入接下來的作戰考量中。」

　　「因為你打倒了我們兄妹，曾拯救美索市，人家對你有防範。」

　　雅蕾絲冷冷一笑：

　　「果然是這樣吧？到頭來還是得靠我。」

　　「死小鬼，別搞到最後樂極生悲，那傢伙說相信妳，搞不好是挖洞給妳跳。最好給我認真點，妳們成婚期間，把人看好。上廁所跟洗澡都別放過。」

　　「我都聽到了喔！神——無——霧——刃——！」

　　萊夏怒氣沖沖破門而入，簡直沒家教，難道是婚禮的常客，所以可以沒常識跑進新娘房？

　　「離婚禮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妳在急什麼？等會就看得到這小鬼了吧？」

　　「要你管！」

　　有著制服癖的萊夏已經沉浸在雅蕾絲的世界中了：

　　「啊————！好可愛好可愛！雅蕾絲換上新娘禮服的樣子，比我想像得還要可愛！」

　　雅蕾絲沒有反對萊夏親密接觸的舉動，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啊。

　　「你趕快出去啦，等一下我也要換衣服了。還有，你記得去大禮堂的接客室簽到登記，這樣才能參加我們赫麗貝爾家的婚禮。」

　　霧刃不以為然地走出去，因為身邊沒有其他人，接下來的都是他的獨白。

　　「希望別再出什麼亂子。」

　　接著，隨手發簡訊給同夥，順道看到了ＬＩＮＥ有一則未讀訊息，是未末傳來的。是一則歷史的補考訊息。

　　「三天兩頭要我補考，而且上次我滿分吧。沒有滿分是妳找碴的吧。」

　　老樣子，已讀不回。

　　走出室外，穿過中間的走廊，霧刃抵達接客室，原本想以「神無霧刃」的名義參與這場婚禮，後來想想今天這件事與靈異組合有關，便以「無瑕之玉」的名義登記了。

　　名門貴族的大家族、財團與許多財經界的龍頭人物都已經來到大禮堂，場面之盛大，不由得讓人懷疑，接下來的活動不是一場世紀婚禮，而是世界上最大的狂歡派對，載歌載舞，盡情地歌頌自己。

　　聊天、邀酒等各個應酬必備技能相繼出動，婚禮開始前，達官貴族已經在開疆拓土，認識彼此，拓展人脈。

　　「——喲，看你一副窮酸樣，是不是在妄想自己有這麼一天？」

　　「如果金錢和顏值只能選一個，我還是會選長相。」

　　「真的和萊夏說的一樣，你很討人厭！」

　　突然過來搭話的是瑟莉娜。為了保有憧那的樣子，瑟莉娜沒有更換憧那的衣服，而是維持原樣。

　　她的手裡拿著裝滿氣泡水的酒杯。

　　「居然喝這種東西，妳還沒成年？」

　　「我才十三歲！十三歲！怎麼可以喝酒！啊！」

　　瑟莉娜激動，結果不小心將氣泡水灑了出來，好家在沒有潑到憧那的身體。

　　「人如其名的笨啊。」

　　「我的名字才不笨！」

　　「你們真的會在婚禮後，將憧那還給我？」

　　姑且再確認一次，信用是這場交易的關鍵。

　　「一定還，葛多拉葉家的小妹妹就是這樣啊。啊，那個小妹妹我們也會在今天晚上零點還你，所以你不用擔心。」

　　「啊，那傢伙就不用了。」

　　「你真的很差勁耶。」

　　「我和她又非親非故，憑什麼要我替她的人生做主。我在乎的只有憧那。」

　　「總覺得你和這個叫憧那的小妹妹感情很好？你們應該是靈異組合，而不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妹吧。」

　　「誰說一定要有血緣關係。妳們不也一樣，那傢伙也很信任妳啊。光是眼神的交會，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如果是這樣，我就放心了。」

　　瑟莉娜頓時豁然開朗。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恩德克森從不騙人，你儘管放心。」

　　這時，瑟莉娜將手中的氣泡水推給了霧刃，霧刃直接拒收，她只好靠單手從口袋挖了一袋紙袋，小心翼翼地從裡頭抓了幾塊不知名的東西丟進嘴裡。

　　總覺得那個紙袋似曾相識，是不是在哪裡看過？

　　「將憧那的人頭抵在我的面前威脅我，光是這點我就不能不懷疑啊。」

　　「但是，要是不這麼做，你們和政府就會介入今年的婚禮，那樣對我們也不好啊！」

　　「去年你們果然也有舉辦啊。」

　　「雖然……我不想看到今年的婚禮順利。」

　　瑟莉娜傻傻地解釋著，像是在和誰求救。

　　「如果妳也看出了這件事對你們家的大小姐不好，那就別助紂為虐。」

　　「如果那種事情是被允許的，我早就做了，而且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好，我也是殺人兇手。」

　　由於對話前後太多不合邏輯，霧刃放棄無謂的追究。

　　似乎察覺了什麼，瑟莉娜迴避一般，抱緊手邊的紙袋，恫嚇似的警告霧刃：

　　「我才不會分你呢！這可是我的百寶袋！」

　　「誰要那種東西。」

　　「小聲點，婚禮要開始了。」

　　穿著馬戲團服裝的萊夏與新娘禮服的雅蕾絲，跟隨一對西裝粉領的男女進場，兩邊伴隨一對幼小的男女陪伴，想必是花童。

　　所有的賓客見到這值得慶祝的一幕，紛紛獻上掌聲與祝福的話語。沒有人覺得奇怪，大概是司空見慣了。

　　禮堂的另一端依然不見恩德克森的影子，婚禮的致詞人是劍技伍道羅。服裝搭配與萊夏一致，維持馬戲團服不變。

　　婚禮的過程、致詞與細節等一切非常順利，無論是赫麗貝爾家的成員或來賓，所有人滿懷著祝福目送這對佳偶步入禮堂，完成今天的結婚儀式。

　　但是，還沒等到落幕，急不得的霧刃，就先低著頭，從側面繞道來到赫麗貝爾家正門的側花圃。可以看見大門門口停了一台黑色轎車，那應該就是等著要將萊夏與雅蕾絲載走的結婚禮車。

　　「算算時間，差不多要來了。」

　　正如霧刃的預想，萊夏與雅蕾絲帶著喜氣走出了門外，賓客們跟過來繼續誠摯地送上各式各樣的賀語，當她們穿過中央綠園大道，大門打了開來，霧刃追了過去。

　　從他目前的位置，只要用跑的，翻越前方的矮牆，就能比她們還早到外面。右手伸進口袋，憑感覺撥通手機，暗示夥伴一聲。

　　一個緊急的剎車聲毫無預警地呼嘯而來，搶在禮車面前打開了車門。

　　「將她們帶走！」

　　霧刃一個翻越跨過矮牆，大聲嘶吼，命令那台計程車的乘客，對方趕緊照辦。

　　「咦、咦！」

　　萊夏驚慌失措，然而區區一介人類，不可能敵過妖怪的力量，被迫上了車，雅蕾絲則是平靜如水，畢竟她也是計畫發起人之一。

　　當事件的關係人全都上了車，霧刃跳進了計程車的副駕駛座，就這麼揚長而去。因為事情之突然，所有人目瞪口呆，沒有人大叫，當然不會有人慌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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