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武山脈上漫天飛雪,隨著狂風,將多個黑色玄武岩質的山頭染成一片蒼白,部份山峰直插雲霄,不見蹤影。這地方山勢陡峭,加上終年積雪,人跡旱至。
這山脈的某一處山溝邊,卻有著一座類似道觀的建築,護牆、屋瓦等都用上了當地石材。灰黑色的建築,與山色同出一轍,彷彿融入到周圍景色中,遠看似無還有。
道觀裡面,中間的一塊空地被左前右三座房子包圍,前方的那一座房子比兩邊的要大,後方靠著一面崖壁。向上望去,此崖頂隱沒於雲間,不知其盡頭。空地裡有多人正在習武,一步一法一攻一守,叫喊聲此起彼落,在這山溝之間圍繞著。
左側一座房子裡,燈火通明,卻只看到一個人影。那人面對一張書案,埋首於滿檯文獻以及手抄文章。除桌面外,地上亦堆起凌亂的書經、卷宗。案前的人眉骨凸露且眉毛短,雙眼帶神,目光銳利,鼻樑高且鼻頭微微下垂,嘴角上翹,流露著一種堅毅的神態來,身穿灰色布衣,盤坐的地上,默默地抄寫。
虛空之中,有一夢澤;陰陽之衡,生生不息……他抄完這句,一手便扔掉手上的毛筆,攤在地上,握著痠痛的右手呢喃道:「抄完啦!抄完啦!」
噠噠噠……敲門聲此時傳來。
「進來吧!」他叫道。
門緩緩打開,敲門的人是一名女子,捧著茶點小吃,放到地上,又馬上轉身探頭往外察看,確認沒人看著才輕輕關上門。
這名女子長得眉清目秀,水亮的雙眸帶著微微的紅霞點綴,鼻子小小,那櫻桃小嘴染著淡淡的粉色,嘴角微垂,是如許的明豔動人,長長的秀髮用絲帶了綁起一條馬尾,隨著她的動作一直擺動著,每一個動作似要是令人動心。
「風昊師兄,我從廚房找到些點心,吃點吧!」
風昊打量了她一身的戎裝,似乎看出了端倪,問道:「咦,小雪你要外出嗎?」
「對呀!師父要我到山下購糧。」小雪手上拿着一塊餅,遞到了風昊的面前接著道:「吃餅啦,你被師父責罰後,一天到晚都在抄書,猜你都沒吃東西呢。」
「哼!我還好⋯⋯」他接過餅,雖然說不餓,但只用兩三口便把餅吃完,又喝光了小雪遞給他的茶。
「師父真是不公平,只是忘了關大殿藏書閣門而已,為什麼要責罰得那麼重,將這些古籍都得抄一次。」
「但是前晚的風雪吹進大殿,把不少東西都弄濕了。」小雪拿起了案上的一本剛抄好的書,翻開來看著。
「你懂甚麼!我都不是故意……那些書用爐子烘乾不就行啦。」風昊嘆了口氣,想了想,又對她道:「上次誤闖幻窟,也只是被捱罵幾句,然後去整理卷藏而已⋯⋯」4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BHHij22Wx
「你還好說,闖洞穴一事師父大動肝火,要知道師姐動了多少唇舌,才擺平事件!」4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xaQ9Zk1Iw
「難道小雪你不想知道幻窟裡有甚麼嗎?為何師父總是不讓我們走到大殿後的洞穴?」4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yxywuEHt4
「師父說那洞穴岔路眾多,九曲十三彎,擔心我們迷路才不許我們進去。而且,幻窟的位置只有師父知道,怎會是你隨便找就能找到。」4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llHxfMZaW
「我的確找到它!只是剛好遇上師父而已⋯⋯怎會料到師父會跑得那麼快,明明再三確認了他在練武場。」風昊站起身子,伸了伸腰。「對了!你猜我可不可以跟大伙去購糧呢。」4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4grhFS7Zw
小雪翻著書說:「師父沒提過你可以去喎。」4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yHU15mOFG
「問一下就知道啊!」他馬上朝門口方向跑,將門一推便跑了出去。4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PBydg4sL1
「喂等等呀!」
小雪走到房外停下了腳步,看著風昊走出空地,向中間那座大房子跑去。
大房子的裡面,除了房子本身空間之外,更在緊靠著峭壁那面,挖開了一個大山洞,高度足以容納房子本身。靠著房子大門的兩旁擺放著多行木櫃,各式各樣的文獻堆滿在此處,幾個人正匆忙著。來來往往推著木板車,將沾了水的物品跑到山洞中,又有人用布擦拭著地板。再看周圍,無論是牆上地上,不難發現處處水跡。
山洞深處,眾多燭火之間,有著一物發出橘色的光芒,一明一暗閃動著,那是一座有三個人高的圓頂熔爐,所有沾濕了的東西都擺在爐子前的木頭架子上,似乎是在利用爐子的熱力烘乾。
爐子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穿著黑色戎裝的中年男子,站在他右邊的是一名老人,一襲素色長袍相比下顯得格外清高。
兩人正點算著面前堆積如山的物品。
「唉……風昊這小子真讓人頭疼。」中年男子點過架子上書籍後,搖頭嘆息,忍不住開聲抱怨道。
「嗯⋯⋯這徒兒雖資質聰穎,卻總是不按本子做事。」老人執了執花白長鬚:「你身為大師兄,得多提點他。」
「我會留意的了。」男子回應道,又彎下身檢查著地上各種古籍:「但是師父,我不明白為何風昊要夜闖藏書閣。」
「大概是因為好奇心使然。建業你看,這些書……有何共通點。」老人指著建業面前,地上皺皺巴巴的書問道。
大師兄建業拿起了這些書,逐一查看,發現這些書籍的名稱,裡裡外外,都不斷提及起一個名詞—「霧影」
「霧影⋯⋯風昊想知道邪刀霧影的事?他究竟想做咩?」
「邪刀霧影⋯⋯」師父低頭憂心起來道:「建業你再下去確認一次是否無恙。」
「再看?今早才……」
「我不放心。」
「好的師父。」
「緊記只能看不能碰。」
「知道。」
建業話畢,趁外面的人離開正殿,迅速走到左邊背靠洞壁,移動了一下身旁燭台,卡擦一聲,這一面石壁轉動起來,他順著機關轉動,轉到後方暗道裡。石壁轉了一圈復位後,難以看出這裡有甚麼端倪。
老人徐步走出山洞,回到大殿藏書閣,便遇到風昊正站在那些架子前,打量著餘下的書本。
「風昊!」師父叫道:「你過來。」
「呃⋯⋯是的師父。」他回應了老人,又回頭看了看那些濕透物品,生怕被他師父責罵。
「東西都抄好了嗎?」
「係嘅師父!都抄好啦。」
「好,我轉頭檢查。」老人越過了風昊,走到門前轉身:「你現在跟著小師妹他們去買糧。」
風昊雙眼一睜,幾乎興奮得要跳起來,如此喜出望外般的反應,心似想著省了不少嘴舌功夫,笑道:「真㗎!我即刻去!」
「別得意忘形!」老人斥責了風昊一句,打開了殿門回頭看,才發現原來小雪正在大殿外面來回踱步。
「師父!」小雪讓開了路給老人。
「小雪你還好嗎?」
風昊見到師父正與小雪說著話,就私自走到櫃子處,似乎又是在找著甚麼似的。
「師父有心⋯弟子無恙。」
「那就好,你還是別進來了,你的體質受不了爐子的力量⋯⋯風昊!」
師父回頭察看,不見風昊所跡,便朝著房子吆喝。
「風昊你出嚟!」
他聽到師父的叫喊,趕快跑了出來,走出房子站在小雪側旁。
這個時候,建業亦從山洞裡面走了出來,老人瞄了建業一眼,見他點頭示意,便對兩人道:「你們走吧,我還有事情跟你們大師兄處理。」
「弟子告退⋯⋯」兩人作揖道別,此刻風昊偷看了小雪一眼,打著眼色沾沾自喜,小雪卻哼的一聲轉身就走,沒理會風昊的戲耍。
老人望著遠去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搖頭嘆息,旁邊的建業看懂了老人的表情。
「請師父放心,我會看好風昊。」
「嗯。他們倆總是讓人擔心。」
「那刀,要遷移到別處嗎?」
「不必。」老人搖頭。
遠方的風昊小雪兩人去到道觀大門前,隱約看見他倆跟著他人打點行裝,幾匹馬亦被人牽到他們身後。
「此刀存放此處多年,被天爐鎮壓,一直安然無恙。無謂多此一舉惹人注意,就當他是純粹好奇罷。」
「就按師父意思。」建業作揖準備動身離去。
「好了……我也得去看看風昊那小子抄書抄得如何。」
ns216.73.216.253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