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之鏡 - 第三章（7）

小雪走到杜天面前，留意到他腰間頗大片的血跡，她眼皮一跳，瞄了瞄昏迷的風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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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風昊有否跟你透露過甚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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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頭回想，不解般慢搖頭：「都只是日常事⋯⋯沒什麼特別呢。師父為何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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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事。」杜天閉目執鬚，想了一想，張眼望著小雪道：「風昊就先由你大師兄照顧，不用擔心，他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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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累了，先在這過一晚，小雪你替師父到周圍巡視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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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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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朔月聽到師父呼喚，跳起身，跑到小雪身邊：「我來處理你的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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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你去跟小雪巡查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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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好！」朔月忽然打起精神來，轉而望著小雪：「我們先往洞口那邊巡視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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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弟子告退。」小雪向杜天欠身行禮，跟著朔月向斜坡上的洞口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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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十來步，她不放心似般，回望師父，看到杜天喚來了建業、月蘭和龍三人，圍成一圈。杜天見小雪正顧朝這邊顧，他便向她點了頭，示意她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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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杜天待到兩人離去後，才敢嘆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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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天真得以為此事會從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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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蘭大感疑惑：「師父所講的是甚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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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影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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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天的話卻令月蘭和龍更為不解，兩人對望起來，不知所云，只有建業一人對此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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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天火降世時，除了朱雀的兩把神器—天極、地極降臨西境大陸外，亦有另一把武器降世，它是由千百年來人們積累下來的怨氣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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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造了它？它為何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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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必須要出現，萬物需要平衡，若天地極屬極陽，那麼霧影便是極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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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之衡，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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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都不怎麼樣而已，何必支開朔月小雪兩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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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杜天看著那邊的建業，打個眼色，建業亦似是一看便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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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怕他倆像風昊一樣，霧影的吸引力實在太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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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業拿起那布團，小心翼翼地雙手捧著，交給老人保管，老人接過後，試著解開上面的結：「尤其是小雪，她跟風昊最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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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團打開後，彎月型的霧影劍出現在兩人的眼前，沒有發出任何光芒，陳舊暗灰的刀身不如本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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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抱著手冷笑一聲：「吸引力？就是一把帶點裝飾的破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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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們心中的怨恨和慾望不足以喚醒它，但是風昊不同，他心中原來一直存在怨和慾，令霧影在他身上發揮最大影響力。霧影所隱含的力量，甚至可以超越生死，既可吸取生命力，亦可賦予予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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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搖搖頭，將展示完的刀重新包好：「在他笑臉的背後，沒人知道他每天活在怎樣的一個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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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昊這傻小子……」月蘭低頭嘆息。「他的確不會分享自己心裡在想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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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龍聽過老人的話，恍然大悟般睜大了眼，望向月蘭。「說來也是！那天在垓埏時，他已經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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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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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著聊著，說起為何會有死亡等類似的話題，忽然他就失控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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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和死。霧影最大的功能正是吸收和給予生命。」老人動身，腳步踉蹌，走到那灰黑色的物體前看著：「他找到了霧影，霧影亦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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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該怎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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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責任該由我來負。明天我就帶著刀向北走，離開源國，誰人都無法再打它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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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師父……」老人突如其來的話，使月蘭走上前緊張地問，又一臉擔心般回看後面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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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月蘭。就這樣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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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天話畢便攜刀走遠，此舉使月蘭愣住在原地，回神過來朝他繼續追問：「可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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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不到老人的回應，反而愈走愈遠，於是她動身上欲前追上，卻被龍及時牽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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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你師父自有安排，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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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他這情況，怎會不擔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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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蘭，師父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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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看著杜天遠去的建業，似乎見他已經走得遠，才開始說起話，但是又吞吞吐吐，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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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一直很相信那個預言，特別是今日一戰之後，我想他對此應該更堅信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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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相信甚麼預言，要打算這樣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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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代掌門玄奧預言，當至惡之物出現，便是一代掌門隕落之時……師父他知道自己命數將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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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怎可憑那破刀就得知自己的命運！」月蘭此刻激動起來，身邊的龍似察覺不對勁，摟緊了月蘭的腰，一番推拉來往之下，月蘭擺脫了龍的摟抱，走上幾步面對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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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影只是一種信物，它將成就至惡之物的出現，而今天霧影刀似乎認定了他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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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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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你們都猜得到，那至惡之物，可能就是風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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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龍吆喝了一聲，甩了手，轉身背對各人。月蘭目光呆滯頓時變得呆滯，雙膝跪地，看著不遠處暈倒的風昊，一直情緒緊繃起來的她，不自覺般流出了兩行淚水：「這破刀誰都拿得起，風昊他⋯⋯風昊⋯⋯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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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昊從刀上得到了某種力量，武功暴增，我只能跟他平分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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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聽後回頭跑來，激動大罵：「現在是風昊的事情，你竟然還可以這麼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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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別這樣⋯⋯」月蘭抽著鼻喚著他，嘗試拉住他的衣腳，但他腳步之快令她抓個空，兩掌擦落沙礫地，整個人幾乎趴到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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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師父呢？」建業朝衝來的龍問道，此話卻令龍停了腳步，臉有難色般躲避建業的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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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又有甚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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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師父都十分擔擔憂此預言，多年來的反覆思量，才有此決定，亦準備好及後的事情。」他又主動走前，搭了龍的左肩：「你擔心月蘭沒錯，但師父本來就很在意你們，想每一個都好好的，無必要因為一句話而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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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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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心知肚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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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哼！」龍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似是先覺理虧。只甩開建業的手，哼的一聲，回看月蘭伸出了手：「來，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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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蘭遞出了手，靠著龍使力拉了起來，伏在他的胸前，轉身要離去。月蘭回望建業，見他以堅定的目光望著兩人，以及他身後仍倒著的風昊，忽然止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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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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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風昊需要我們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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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幾乎立刻就知道月蘭的心意，鬆開摟著月蘭的手，獨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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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蘭見龍愈來愈遠，似乎沒打算回來的意思，一直兩邊顧著龍和風昊，左右為難，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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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本來都⋯⋯為什麼一下子⋯⋯」月蘭茫然走往風昊處，漸漸哽咽起來，從手袖中取出白巾，朝風昊的臉上打算為他擦抹。此刻建業似乎是心生憐憫，從後取去她手上手帕，代替了她為風昊擦掉臉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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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由我看著，你就先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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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麼⋯⋯」她雙眼通紅，大概是久經壓抑的情緒，終於忍不住要釋放出來，頓時熱淚盈眶，但又急忙用手擦去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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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仍欠身行過師門之間禮儀，又低聲道：「謝謝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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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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