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之地 - 奇異恩典

衆人驚訝的看著面前的場景，全部都沒有話説。

「是她安葬了這裏的人嗎？」一名懲戒局的魔法師不可置信的説道，他知道那些被獻祭的人死狀有多恐怖。看著他們死前的痛苦表情，有多少人願意直接觸摸然後埋在地裏。

還不如説面前的少女用那些屍體做了什麽事情更可信一點。

「別一臉傻樣。」特殊事務處理局的魔法師檢查了一下土地，「這些泥土從地底挖出來沒多久，這些植物……恐怕是她的作爲引起了戴特的注意，連帶萊芙也覺得滿意吧！」

死亡和生命向來形影不離，少女的行爲引來神明的注視。死亡之神戴特平息這裏的怨恨氣息，生命之神萊芙為冤死的人獻上哀悼的花朵。

「不，神怎麽會為這些平平無奇的人類獻上花朵。」懲戒局的另一位魔法師質疑。

「那你又怎麽解釋這殘留的恩典。」檢查土地的特殊事務處理局魔法師回問道，這些白花明顯不是自然生長出來。

「這……」對方噎住，似乎也想不出有什麽理由，難不成裏面埋著一位聖人嗎？

這時一位穿著黑底綉著金綫衣袍的魔法師站了出來：「到底發生什麽事，還需要調查和詢問當時人，無論如何都不要胡亂揣測神的意圖。」

「是！」「是！」

一位特殊事務處理局的女魔法師首先朝燕宵施放多種探測魔法，卸除武裝以及束縛，接著靠近她檢查身體狀況。

「怎麽樣？」領頭的人自然關心現場唯一活著的人。

「身體多處損傷，肌肉極度勞損，長期營養不良，沒有任何能量軌跡。」女魔法師檢查完後有點憐惜的看著她，「是個很普通的小姑娘。」

「嗯，帶去異端審問局。」

「大人？」女魔法師詫異的看向此行的上司。

「審問來歷不明人士本來就是異端審問局的職責，你是被外界的評語糊了腦袋嗎？」領頭的人明白這些年輕人的想法，無非就是異端審問局是殘忍，沒人性的地方。

那裏也的確是那種地方。

但也不是誰都配用上特殊刑訊。起碼面對這個普通小姑娘，他們大概只會嚇一嚇人。

「我們只是來處理現場，等下還要趕往下一個地點，實在沒空處理她的事情。至於這個小姑娘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背景能力，姓名年齡是什麽交由審問局就好。」

意思就是不在職責範圍内的事情不要管，他們又不是時間之神泰恩。

「是。」

這就是爲什麽她會出現在牢裏的緣故。

在她醒來之前，其實一直有人盯著她。醒來之後，也一直盯著。

沒人的時候人都會出現不會在他人面前顯露的行爲，要確保這個小姑娘是真真正正的無害，以及獲取更多訊息。

從對方的自言自語裏，他們得知了燕宵講得是東方婁宿宮那邊的語言，也就代表她確實不是本地人。

看對方的姿態神情，疑惑卻不慌張，仔細觀察周圍喊了幾聲。發現自己的行爲沒有多少作用，就十分淡定靠著鐵柵等待其他人過來。她似乎是對陌生環境適應力很强的人，會認清自己的處境，然後隨波逐流。

「很冷靜，是認爲我們不會傷害她嗎？」一同監視的另一個魔法師説道。

「不，她應該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吧！」一直在對她的行爲做出分析的魔法師拿出魔杖揮了揮，「先去做個就面對面簡單詢問。」

他們就站到小姑娘面前了。

對方果然不知道他們是誰，這裏是什麽地方，不然也不會露出這麽期待的表情。

非常老實的回答了他的問題，關於爲什麽埋人，純粹是看見死了很多人所以想埋進土裏，讓人安息。

看著她忐忑詢問自己是否做錯什麽事情的表情，不像裝出來的。他們兩個小聲討論是否還有必要問下去。

「應該有做過類似的事情。」「同意。」「突然出現，不會是那個吧！」「應該是這樣，她還挺幸運的。」

當問及她來自哪裏的時候，這個問題尤爲關鍵，是否誠實回答決定了之後的處理方式。

小姑娘猶豫了，她似乎絞盡腦汁的思考一番，最後表示不知道，醒來的時候就在那裏。

「傷勢報告。」「有砸到腦子，確實是有幾塊淤血，對生命沒有危險。尚且不明是不是魔法造成的。」「失憶了嗎？」「應該只是部分失憶，行爲邏輯還是很清晰。」「贊同。」

他們倒是沒有考慮到小姑娘餓了，一般對於要審問的人不需要給予這多餘的溫柔，聽到詢問時還有種「監獄裏的人需要吃飯嗎」這種毫無人性的想法。

看見她無辜的大眼睛和營養不良臉頰凹陷時，剩餘不多的良心有點隱隱作痛。聽到他們會送飯過來眼睛都亮了，添多一筆：過去生活困苦，卻也很有禮貌。

然後他們站在原地，想著小姑娘應該還有很多問題，可以順便解答。沒想到她還反問他們還有什麽事，完全就是反客爲主。

不，她是缺乏緊張感吧！

還沒神經。

……

露娜連續三天在牢裏生活，不得不説，除了有點陰暗潮濕，在這裏的生活還是很舒心的。

到點有飯吃，冷了有被子蓋，還提供基本洗漱。

夢一般的生活，就是床板太硬，之前以爲是睡在太硬的床板導致肌肉酸痛，過了幾天都還沒好，有越來越痛的感覺。想來大概是劇烈運動後產生的酸痛吧！

來看她腦子好沒的醫生都不忍心看著她像條鹹魚一樣整天躺在床上有氣無力，遂開了點藥塗在肌肉酸痛處。

這個監獄生活也太好了吧！雖然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麽事。燕宵齜牙咧嘴的捏著自己的可憐巴巴的肉，力圖將藥搓進皮膚裏。

來送飯的魔法師一臉不理解，那藥不是塗上去就好了嗎？爲什麽要這麽折磨自己。

問爲什麽？搓藥酒不就那樣搓的嗎？

「哦哦！今日有魚食！」上一秒表情扭曲的人，下一秒歡天喜地的跑過來迎接自己的午飯，「多謝！」

「唔客氣……」每次來這裏送飯，他都覺得自己不是在監獄而是在喂狗，看到骨頭就會撲過來，至少他沒見過會有人那麽開心迎接異端審問局的人……不，是飯。

要説呆在監獄最高興的事情，一定是這裏的飯菜，但有魚有青菜，還有玉米湯。她强烈推薦大家過來打卡。

居然有一天能在游戲裏吃到這麽正常，營養還很均衡的飯菜。

毫不誇張的說，「紀念之地」永遠都是她最愛的游戲，沒有之一。

「她吃飯吃哭了欸！」「有這麽好吃嗎？」「好像沒有，就是普通犯人會吃到的東西。」

生活過的十分舒坦，不過有關賺錢的事情真的毫無進展。

燕宵吃完飯撐著頭，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好。

雖然遇到會說廣東話的人，但是最近完全不出現，送飯的人也不理會她，放下飯就走，到點就來拿。

啊不過，有點奇怪。

癱瘓那麽多天的腦子終於上綫，雖然說的廣東話，但是身上的衣著完全不像是中式風格的，反倒像西式風格比較多。

難不成是語音關係嗎？但要是這個游戲能聼懂她的話，就不會在一開始就搞那麽久。

要是説西方，論語言的廣泛性和通用性，那確實不得不提起英語。

「……不會吧！」她驚恐的捂住嘴。

她知道求職三文兩語，特別是英文尤爲緊要。但她不知道玩游戲就像求職那樣也需要三文兩語啊！

O-M-G！

……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句亙古不變的道理，非常值得人們深深記入腦海裏。

因爲，人活在世上，倒霉的事情總是很多，對於不妙事情的預感，也總是非常靈驗。

比去黃大仙廟拜拜還要靈驗。

坐牢的第四天清晨，準確時間燕宵也不太清楚，總之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一股十分火熱的視綫像是掃X光一樣掃了過來。

燕宵是迷糊沒有錯，這麽多年難民星生活，她的警覺心還沒有迷糊到在陌生地方睡覺時被人盯著還不立刻轉醒。

當她一睜開眼睛，上方一片白花花，勉强能從一片白裏看出對方藍色的眼睛，非常狂熱的看著她，然後嘰里呱啦的說個不停。

她默默拉高被子，然後一點一點的往上移動，稍微拉開距離後坐起，迅速縮進角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在場的人被少女十分正常，但又不是很正常表現噎住。

「Is you！」拉開距離之後，燕宵看到對方是個鬍子花白的老人，穿著同樣純白，但是有複雜金色刺綉的袍子，能清楚看見他的腰帶是黑色的。

周圍一群人十分恭敬的站在一旁，這位老者的地位看來很高。

但燕宵關注的不是這件事，而是對方説的一句「Is you」。

哈哈……神明還真是小淘氣。這種不妙的預感不成真也沒關係吧！她有種想笑笑不出來的感覺。

爲什麽當初掉落不乾脆掉在說廣東話的區域那裏呢？

她現在學星際語的同時還要學習英語嗎？

哈哈——笑不出來。

……

「阿德里安大人……這就是引發恩典的那位少女。」異端審問局的魔法師站在牢外説道。

「呵呵！你們也太緊張了，我雖然年事已高，但並不是一碰就散架的老骨頭。」名叫阿德里安的老者笑眯眯的推開牢房門，站在床邊仔細觀察沉睡的少女。

「她一定是尊重生命，且對死亡懷有敬意才能夠引來戴特和萊芙的恩典。」他呵呵笑了起來，就像個慈祥的老爺爺一樣，「神典上的内容我們記得清清楚楚。卻連我有時也會突然醒覺，自己到底有沒有好好遵守神典上的話，就比如說這次。」

「有多少人會爲陌生，死相悲慘的人，爲他們挖墳，希望他們安息，並在最後獻上一朵花呢！」他們通常的做法直接燒死那些異變的屍體，連灰都不會留下。

「但這只是罕見例外。」被埋下的尸體安詳沉睡在地下，就算是死靈魔法師也無法重用這些尸骸。

「沒錯，這只是例外。」阿德里安看向魔法師們，「但是，就是這樣連魔法都不會的普通孩子做到了我們魔法師都做不到的事情，好好的遵守了我們也沒有完全遵守的神典，這就是神明賜下恩典的緣故吧！」

魔法師們默然。

「所以我覺得至少以後完成任務為死者們獻上花束這種小事，我們也能做到。」

「是，大人。」

説是這麽説，阿德里安.哈里斯卻是異端審問局的局長，在他手上死去的罪人不知有多少。

他們真的有必要為罪人獻上花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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