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之地 - 冰洞

阿爾文已經在這地下冰洞呆了將近一個星期，自從吃了那顆詭異的草後肚子疼，就沒有什麽大事。

之後他就發現傷口好得飛快，再過一天整個人精神煥發，狀態好得不得了。

「雖然詭異，但確實是好東西。」他嚼著路邊摘到的草，這一片地下冰洞怎麽會有草，那一定是周圍有植物才會把種子帶進來。

他觀察了每個洞口的草，開始在洞裏兜圈。

「這個地方怪物很多。」阿爾文貼緊隧道墻壁，等待長蟲離去。他連忙往深處前進。

從這裏開始，植物開始多起來，戒備也更爲森嚴，密密麻麻的怪物包圍這裏，他很不容易才混進來。

此地怪物似乎更聰慧些。

他在某個洞口止住脚步，表情凝重的伸頭窺竊。裏面盈盈藍光佈滿冰洞，像是星光般煞是好看。

只要不細看的話。

阿爾文蹲下，對著靠近洞口的藍光端詳了一番，星星藍光裏有一條條幼小的蟲子孕育在裏面。

那麽此刻的場景應當是驚悚而不是驚艷了。

不過比起這些蟲子，更讓人矚目的應屬冰洞中間那顆十分眼熟的草。

他應該立即離開這裏的，既然這裏是那些長蟲孵化幼兒的場地，守衛這裏的長蟲一定會快速回來。

這個香味，真的很好聞。阿爾文看著那棵草，眼神都看直了。理智告訴他應該快快離去，可是本能的不想移開脚步，心裏叫囂著要搶過來，吃進肚子裏。

那棵草似乎比之前遇到的那顆更好吃，果實也更大更飽滿。渾身上下叫囂著「我很吃，快來吃我」。

他用盡力氣掐了自己一把，總算把目光收了回來。貼在冰壁上，用冷意讓腦子清醒。

忍下那股噬人的欲念，他還是很愛惜自己的小命。在這種危險的境況，他身上除了兩根獸骨，一條保暖的皮毛就什麽都沒有。

這個洞裏有什麽危險他也不知道，所以就算心裏在不願意，也要先離開。

他耳朵霎時竪起，生物滑行時的聲響聽得清清楚楚。

要走了。

這麽想著，腿卻是一動不動。

阿爾文傻眼似的的瞪著自己的腿，意志堅定催促著，才挪動了半分。

搞什麽？

他看上去有那麽想要那顆詭異的草嗎？

啊！給我動啊！

「……」好吧！他確實很想很想非常想要那棵草。

這種强烈想要奪取某樣東西的感覺十分少有。阿爾文揚起嘴角，興奮的眼瞳縮小，心裏算著那條長蟲還有多長時間會到，他的逃跑路綫，以及……沒有那麽多想法。

他腦海裏想了那麽多，現實裏確實掏出腰間挂著的獸骨，然後一蹬腿就衝了出去，直直的朝著目標，就在這個時候下方突然衝出一條醜的不堪入目，身上遍佈藍色斑點的蟲子，張開圓形的大口等待阿爾文落下。

「哼。」雖然年少，但是阿爾文當初仍是各個狩獵隊爭搶的人才，靠的就是强橫的實力。

他直徑跨步踩著蟲子最上方的牙齒往上一躍，跳到天花板上然後蹬腿降落在果實草旁邊，伸手一拔，然後往嘴裏一扔。

動作行雲流水到沒有眼睛的長蟲都目瞪口呆，目眥盡裂。

蟲子沒有聲音，作爲替代，牠憤怒的整個冰凍都崩塌，也不管自己的子孫後代，整個身軀塞滿了冰洞。

不過身軀巨大有身軀巨大的好處，小也有小的好處。

比方説現在，牠是塞滿了冰洞，不過仗著靈巧的身軀，和豐富的戰鬥經驗，阿爾文輕巧的落在洞口然後拼命往外逃。

仗著身材這麽多年在冰洞裏橫行霸道的長蟲自然少了些與其他智慧生物鬥智鬥勇的經驗，全憑本能行動。

見那可惡的大尾巴衝了出去，牠也不甘示弱，立刻跟了上去，誓要將那條狗吃進嘴裏。

這邊吃掉了果實草的阿爾文狀態也不是很好，比起上次那顆草，這次疼痛來得更快更劇烈，甚至連腦袋都開始疼起來。

不過這也怪他當場就生吃了那棵草，現在追兵緊跟身後，不像之前追著的怪物都隔了一段距離。

這條蟲的速度真的快。稍微慢下脚步，阿爾文差點就進了對方口中。

凶險異常。

他還是穩健的看不出半點異常的往前跑，疼痛造成的汗水瞬間沾濕了他整個人。

不過痛而已，他還能忍，眼睛沒有錯過的盯住地面的植物，選擇最茂盛的地方往前走。

突然，眼前豁然開朗，從視綫昏暗的窄小隧道來到一個望不到盡頭的廣闊空間，然後面前沒有路，是萬丈深淵。

他往上一跳，抓住洞口上方的凹陷處，後面急速奔跑的長蟲一個刹不住，衝出大半截出去，全靠後面一小節穩固身軀，打算緩慢蠕動著回去。

阿爾文低頭看了看筆直僵硬的長蟲和對面的著陸地。

雖然還有一半左右的距離，但可以試一試。

「嘿，真不錯。」

然後縱身一躍，準確的落在長蟲頭頂，避開藍色光點，踩在對方身上跑了起來。

長蟲十分不滿，開始挺起身軀，奈何，下盤不太穩，挺直的速度頗爲緩慢，阿爾文已經到達牠的頭頂，蓄力一踩，强悍的身體能力發揮得淋漓盡致，就那樣輕輕鬆鬆的跨越了另一半距離。

將將踩在對岸的邊邊上。

他踮著脚尖往前跳幾步，回頭一看。

那條蟲被人當作跳板，被人用力一踩，失去了平衡，十分順暢的往下掉。

太精彩了，他忍不住拍拍手，腎上激素開始減退，被矇蔽的疼痛劇烈襲來，就像腦袋被人用錐子狠狠刺穿，那已經不是身體層面的疼痛，精神和靈魂似乎也要開裂那般。

阿爾文臉色微變，接著失去了意識，倒在地上。

等他睜開眼睛，自己又光顧了那片黑暗的空間。

……

老大的暴躁期和大姨媽一樣，每個月都要來一次，每次一個星期。

等再次睜開眼睛，燕宵就已經回到家裏，身旁還側躺著眼裏滿是溫柔笑意撐著頭看著她的老大。

看來之前不是被燒昏了頭在做夢，老大又開始暴躁了。

「燕宵啊，你醒了。」老大溫溫柔柔的摸摸少女的光頭，感覺圓圓的手感似乎不錯，多摸了幾下。

燕宵哆嗦了一下，感覺頭頂發涼：「老大？」

「嗯。」阿爾文休閑的回了一聲，懶懶的鼻音十分性感惑人。

燕宵什麽都沒感覺到什麽性感，只感覺到老大似乎要秋後算賬。

「聽説，你和約翰抱怨我打爛了你的小板凳。」阿爾文看著燕宵頓時瞪得圓滾滾的眼睛，還有臉上十分明顯的寫著「醫生你賣我」的表情。

「在難民星上，就不能信任任何人。」他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嘴臉，看上去不像在生氣。

燕宵卻十分嚴肅的起身跪坐起來：「對不起。」

「如果對不起有用，那我的槍就只是擺設了。」

那怎麽辦？

阿爾文看著光頭少女慌忙的模樣，一副「慘了，我要哄哄他」的表情。

真好懂。

一般惹怒他的人要麽想著怎麽殺了他，要麽就討好他。

就是沒有人會哄他。

雖然他現在也不是真的生氣，不過看著燕宵絞盡腦汁的模樣，倒算是一個小小的樂子。

突然燕宵臉色慘白，打開終端點來點去。

他有點不悅，有什麽事情比哄他還要重要？遂靠近對方，把頭搭在了少女肩膀上。

同時，燕宵捂著臉彎下腰哀嚎「慘啦！」，阿爾文差點就摔下去，手臂及時撐住地面，才不至於壓到她身上。

「……燕宵。」

少女慘慘戚戚的擡頭，一臉委屈的説道：「老大，上課，沒請假，不能補！」

就這點事……差點被人轉移話題的阿爾文臉上笑容加深，伸手蓋住她的腦袋：「我們先説説你説我壞話的事情吧！」

「我聽不懂。」

開始裝傻了。

「捏爆你的頭啊！」

「對不起，我錯了，老大要不要吃東西，我去煮額……晚飯。」她立刻認錯，然後殷勤的捏捏他的手臂。

燕宵從來沒覺得做飯如此度日如年過，老大暴躁期的時候一點都看不出人在暴躁，相反表情要比平日溫和，臉帶笑容。

那只是表面而已，内裏還是那個粗暴的阿柴。

「老大，能不能不要盯著我？」燕宵被盯得頭皮發麻，鹽都抖多了些。

「不要。」

「哦。」

她就當可愛的柴犬盯著她做飯好了，這樣壓力不會那麽大。

「對了，小矮凳的事情……」

「我已經找到新的木材準備重新做一張，老大你也要嗎？」要的話就給你做一張，你暴躁的時候就打它，別打我的椅子。

那張椅子是她剛剛來到這裏，不敢碰阿爾文的東西時自己給自己做的，之後能做工作臺邊的椅子，她還是很珍惜這個小凳子，平日就放在房間門口，有需要就拖進房間裏坐著整理東西，也就不用坐在冰涼的地面上。

「好哦！」

「哦！」

「不用我賠嗎？」

手一抖又放多了鹽。

「老大，你……」終於要學我的美好品德了嗎？燕宵默默吞下這些話，搖搖頭，然後拿出一小袋米遞給阿爾文：「老大，你要是暴躁的話就捏這個吧，捏成粉，我還可以給你做吃的。」

阿爾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米，似笑非笑的説了句好，然後開始捏起來。

那聲音，嘎吱作響，燕宵總感覺對方捏的不是米，是她的頭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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