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月圓初相見 - 第四章：巫師的禁忌與密檔

鈴、鈴、鈴。

清脆的銀鈴聲陣陣傳進心裡，有著沉穩安然恍若一片青綠草原、湛藍平靜的湖面，給人悠然自得的感覺。

鈴聲之下，有著細脆輕盈的腳步聲，待聲音暫停之際，身量矮小，頂著及肩短翹黑髮的女孩，穿著明顯過於寬大的黑色袍子，手中拿著纖細的木棍，上頭綁束一串銀製脆鈴，約莫不超過十來歲的孩子。

「殿下，周圍的結界都設好啦！」

女孩黑溜溜的大眼睛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王子癱倒在地、血流滿面的慘案，接著，她大吼一聲：「殿下──！」

女孩緊張的向前撲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得極為悽慘，在一旁的滴妲看著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小孩浮誇的哭技，垂首扶額。

「他沒事，只是太累睡著了。」

小女孩抽抽鼻子，紅鼻子可憐兮兮的抬起頭看著女巫

，說：「國……國師大人，請您救……救女王陛下……這是，我師父要我轉達的……」」

「妳師父……？」滴妲看著那弱小無害的身型，想起了數十年前她認可的一位流浪徒弟，「你就是達伊說的那位小徒孩啊！」

「是……是的。」小女孩手中緊握著驅魔力的鈴棍，緊張怯聲的說著。

「方才在外面念咒的也是妳吧！」

小女孩點點頭。

「妳叫做……依醇。」

名為依醇的女巫怯生生地點著頭，滴妲深深凝視眼前的孩子，彷防看透了一切，又恍若什麼也沒看見。

她記起當年遇見那位流浪巫師的情景，一樣的月圓高掛、祈福咒語、瘦小版型，以及，站在血泊中黑如墨如深淵般萬劫不復的瞳孔。

「那落血雨非福是仇，血海深淵，無非血親而是血怨。」

穿著前一代巫者的法袍，額上蓋滿了咒印，誓死沉冤報仇血恨的氣勢，他手中拿的正是法器鈴棍，只不過，那上頭的鈴不似現在的雪白清透，而是沾滿了仇恨的鮮血，發出的鈴聲異常刺耳不悅。

那時，滴妲與那位血恨深仇的年輕巫師大戰三天三夜，兩方不分軒輊，鬥得血海四濺，最後，滴妲將福凝結於手掌上，另一手捏成一個訣，口中念著祈語，一掌打入對方腦門。

這一掌，蘊含著初代國師看見的世界──從古至今，巫者的荒唐引發的各種世界災難，巫者的驕傲引起各方的動盪不安。

世人尊稱供奉的巫者，實質上歷經千萬代後，只剩下虛有其表的荒謬和不堪。

心有大義的初代國師，下定決心斬殺家族，毀去血源，因而屠，殺了異端，只為拯救千萬人，給予世界安詳。

「這下，你和我是同路人了。」

滴妲看著停下復仇的巫師，理解了所有，卻也失去了生存的動力，這一切她看在眼裡，明白那萬劫深淵後的無意義是多麼地令人哀愁，愁得還不如仇得好。

「你雖然和我同齡，但是，這一鬥算是我贏了，甘拜下風收你為徒，以後你便叫做『達伊』吧！」

她如是說著，不過，是希望對方有另外一個生存的意義。

「屠殺異己，是為了世界所有，然而，這真的拯救天下所有人了嗎？至少，我知道，我沒有！」

少年滿腔怒吼著，像是要將所有委屈傾吐而出，他黑色瞳孔望盡滴妲神秘的深藍瞳孔裡，似乎希望從中找出一個答案。

滴妲嘴邊有著血絲，似笑非笑的回望著無助的少年，伸出同樣染滿鮮血的手，如是說著──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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