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之後 - 六，黎明之劍(上)

六，黎明之劍(上)

陷阱位置，大小，危險程度，

在偵查眼的“偵察”功能下無所遁形。

這是偵查眼的第一點強化效果。

陷阱的種類和性能，甚至設置時間等等，

在無常靠近一定距離後，就能主動調查出來，

這是偵查眼的第二點升級功能“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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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骸境”的設定中，各種玩家技能，

都是被植入皮膚中的“生化納米工廠”咭片衍生，

角色出世時可以由玩家自行決定植入點，

由於首先植入的位置有天然加乘能力，

通常都是植入到手腕，後頸，額角，前胸等地方。

無常卻是植入到喉嚨下方，胸膛上方，

原因？因為配合天賦點，天賦樹中的各種強化，

這樣會省下無數成本。對，還是因為錢。

廢土副本中的空氣有毒，可以省下呼吸過濾器，

還有日常飲食的毒素隔離和聲音功能，

潛伏到廢水中省下人工腮，甚至通話器都被省下來。

各種各樣的適應能力，節省下各式生活支出，

有這樣的基礎功能，就可以無限加強生存能力。

何況，秦無開在遊戲中似乎是天運加身，

有了個主角光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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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角色出行只能抽獎一次的新手寶物，

無常抽出了一本叫作“天行術”的體術小本本。

物品質素更是橙紅色，竟是傳奇、唯一的意思。

這本算是武俠世界的輕功，品級不明，當初乾脆就顯示個黑色骷髏頭，以茲證明，差距跨足了20級。

尤其是在這初級區域，人或官方的鑑定級別不足。

直到無常角色級數達到31時，物品等級處才顯示出一個紅色圈圈，

這說明，“天行術”是一本達到50級界別的輕功。

可惜這是個遊戲，設計上很多東西只能用，不能提前研究。

例如天行術，無常也只能學習，而不可以揭開來細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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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開一邊規避陷阱，一邊胡思亂想，這已經是每天登入後的例行工作，差異只在於陷阱的擺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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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的視野在留意地面四周的陷阱，

沒發覺到這個“骸境”的初級區天空中，

有一枚低軌道衛星在監視這個初級區中橫行無忌的無課玩家。

在高級區的一座大樓中，有一間仿如軍方戰術指揮中心的寬敞房間，昏暗的冷色照明，中央有一座明亮的立體沙盤顯示平台，幾十個舊式LED顯示器，十幾位穿着實驗室白袍子的男女在敲打老式鍵盤滑鼠，或者無聲的虛擬光屏顯示器和光感控制台，這就是“黎明學會”的行動戰術中心。

50級，是玩家畢業中級區證明之一，然後玩家就去到自由度無比巨大的高級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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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高級區域中，“骸境”世界的很多限制已經被各種遊戲內或遊戲外的方法克服，包括高中低級的界別限制。

“約翰學士，我們在初級區的人手部署？”

“葛羅拉教授，三十二位為了計劃砍角重練的學會成員已經就位，當中六位前學士，一位前大學士。”

“很好，劍呢？”

“齊全。”

“好吧，按照目標位置，你來發令。”

“好的，教授。目標離包圍圈三十米，預計發動時間十秒。”

“九秒，八秒，各單位準備。七秒，六秒...”

在約翰學士的倒數聲中，葛羅拉教授反而拂開白大褂，露出裏面的行政套裙，坐回她的位置，交疊起她穿着黑色襪褲的雙腿，閉上眼睛，塗了長長睫毛液的眼波擋在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

黑色指甲油的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深深呼吸了一下。5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7IdaYZ2C

耳邊聆聽着各個操作員指揮官的報令和發令。

“三秒，六、七、八號無人機就位。一秒，黎明之劍計劃發動！”

就在發動的一聲令下，八台初級區域本應該沒有足夠資源裝砌，類似舊世紀的收割者式無人機，連帶同樣，本應該在初級區中沒有的十六枚空對地導彈發射。

在不到半秒的誤差之間，初速不高的土製導彈，純粹以無人機帶動的慣性拋離機翼下的武器掛架，開始噴射出紅白灰的煙焰。

白色長筒帶十字穩定翼的煙焰尾巴，逐漸加速，

然後齊聲發出突破音障的爆炸聲，以每秒三百四十米的音速迫近目標地點。

音爆還沒有傳到新手大道，收割者式無人機的巡航軌道，其實是在遠離只得五個街口的初級區野外，更是離冒險者公會足足四公里。

但只有方圓1.5公里的初級區中，正在胡思亂想的無常卻已經驚醒，

這可能是一種超脫於肉體和遊戲設定的感知力。

無常低頭規避陷阱的視野，立即放遠，環顧一回，四周的大小事物映入視野，在高度緊張和聚焦的精神中，一切仿如慢動作，例如，哥德蘿莉大棒棒正把她的帶釘壘球棒敲到一個大鬍子的肩上。

而大鬍子就像女兒家一樣想躲過壘球棒。

然後，無常發現30米開外的十字街口左右兩邊，每邊有六個陌生玩家，在蓄勢待發的潛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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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者亦在發動着，因為他們正把機關連弩抬起，在初級區的一大群新手裏，基本上沒有甚麼人能躲過這種飛行道具。

可是，還是有幾位高手可以，無常是其中一位。

然後，無常剛才為了規避陷阱而斜斜踏前的一步，則被他重重點落地面。

那一步是天堂，那一步也是地獄。

因為那一步的附近，被埋設着一枚反裝甲地雷。

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戰級別去科技還是在“骸境”中能買到，或者，一般玩家付出點心血也能製作出來，例如之前美式垃圾桶中的重型機槍。也例如這種老式的反裝甲地雷，靠的是對重量的反應度，適當的破片配比，和更高劑量的炸藥。而這款經典的地雷，誘爆引信的彈簧則是在壓力釋放後發動。

47級的無常在初級區，耐力加乘令他物理防禦力跨越二戰程度的裝甲車，直接比上21世紀前半葉的複合裝甲。但體重則只有百份之一。

他原本可以用這個優勢，踏過這枚地雷，去規避附近的高壓雷射和另外兩個電擊陷阱，這是天堂。但當他發現了附近的埋伏，立即選擇了地獄。

在左右兩邊潛伏的十二人，小半身體轉出先前的掩護物，遞起機關連環弩的時候，無常剛好把腳尖重重點中了反戰車地雷。然後，他隨手拉起兩個混凝土路障...嗯，高Level的自有力量對初級區中的環境物件，其實，是有壓倒性優勢的，就如同用錯力量推冒險者公會的門，就需要賠償官方的建築物...

這一切都是錢作怪。

所以，有錢使得鬼推磨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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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個“鬼”不是說靈異的東西。例如，可以聘用一些專業的網絡遊戲界殺手，或者僱傭兵，來處理對方的角色。

現實世界也許是一樣有的，但行業性質卻不同。最大特色，就是網絡遊戲界別的殺手或僱傭兵並沒有違法，網絡遊戲中的角色怎樣殺也傷害不了玩家的肉體，靈魂受傷，也是因為玩家自己的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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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因為遊戲角色可以有條件地無限復活，所以網絡遊戲界的僱傭暴力職業，收費同樣不低，圈子則比現實世界的殺手們細小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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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遊戲界的殺手，在遊戲中殺死角色只是基本要求，他們還要學會如何令目標角色放棄遊戲。

所以，網絡傭兵團的存在更合理。他們可以分工合作，各有所長地在不同層面將一個人從某個平台中趕下線去。

存在即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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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黎明學會的戰術研究部。

黎明學會是一個現實存在的目的，今天，是應政權的要求，在遊戲中試探一個目標人物。無常。

因此，他們獲得了12小時內把32個角色由出身練到47級的資源和後門，他們獲得了屬於新香港玩家的初級區域，在“骸境”整個世界的大地圖上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他們，獲得了政權的背書。

他們獲得了一些知識，一些資產，令黎明學會在12小時之內就在初級區裝設好的一系列的武器...

仿收割者式無人機八台。十六發導彈的晶片組。仿獵犬式機動外骨骼十二套。

機動外骨骼，強化外骨骼，動力裝甲，機動義肢，動力輔助肢體，這些名稱不一的裝備，就是22世紀末的現代中，大量工業或軍事使用的機動裝甲的祖宗。

而天啟動亂之前的當年，就只有三個系列是經過嚴苛實戰經驗留下來，大量生產的軍用戰鬥機動外骨骼。美軍的Power，俄軍的獵犬，日本的武侍道。

當然，天啟上場，以大量數碼科技支撐的power系列和武侍道系列隨即癱瘓，連幾千里外的指揮部都被鎖死。當年，裏面的指揮官兵不是被軍隊條條指引下系統性質的舉措救出，其他的就只有被困死。

那麼，獵犬式的優勢就凸顯出來了。

骸客大國的機動外骨骼知道防範於未然，聯網的數碼系統當機，戰鬥單位立即就轉為個體類比機電機關。不外乎打開面甲，手動拆除電腦系統主機，根本昭示着他們硬核的戰鬥民族風格。

卻不知道百多年後的今天，黎明學會的成員有否這份硬核風範？

而黎明學會沒有穿外骨骼的那12位潛伏者，手中機關連環弩正在噴灑出一篷篷弩矢雨...呃！這還是特製的散射矢筒彈。

一個小鐵筒內裝設有三十七枝小弩矢，鐵筒前後也有小機關，扣動機簧，弩機的弓弦施壓後，鐵筒射出期間，小機關被速度的壓力誘發，再往前方送出鋼針似的小弩矢。

在以公尺計算的巷戰中，也是在那半秒到一秒之間，十字路口範圍內的幾十米平方驟然被弩矢雨籠罩。

這時候無常剛剛用力踩動地雷，雙手剛剛從腰包拉出兩枚震撼手雷，然後整個人彷彿沒了動力和速度，有如一道水柱聚成水球，就這樣軟軟地蹲到地雷之上。然後，雙手拉開震撼手雷的安全針，向左右擲出。

弩矢彈還沒有飛行到一半，導彈還有三份之一航程，震撼手雷還沒有爆發，無常蹲在地雷之上，腦中默想了口訣，天行術發動，一雙大腿以爆炸力驚人的肌肉將自己送上半空，然後，秦無開卻在祈禱。

實在沒有甚麼好方法了，被人有心算無心，當背景薄弱的自己遇到集團軍力埋伏，只好靠無常強橫的體魄和自己霎時間的判斷去應付了。

反戰車地雷目的是以破甲和澎湃的藥量摧毀裝甲車，所以彈簧鬆開後爆發反應也不是對人地雷那麼快，彈簧鬆開引起的火花誘爆引信，引信再誘爆大量氨基炸藥，整個過程幾乎有0.7秒。

如果是現實中，無常這種角色的確是會死得不能再死，除非體術突破九級，達到超能級，外加準備萬全的抗爆措施。但這只是遊戲世界，論殺傷力，只會是拼數學的部份。

無常利用爆風，把已經運輕功飛射到三樓高度的自身，精準地送進附近一幢樓中。應該說明是撞破別人家的露台玻璃門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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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付出了雙腿六成創傷，加兩枚震撼手雷，再加初級區中絕無僅有，藍字精品的一雙皮靴作本錢，逃出了十二位埋兵的包圍，躲進樓宇中。

視野下方出現“擅闖民居”的紅色字樣，無常身體仍在翻滾，視野也只是一堆亂花，但秦無開沒有被系統設定的暈眩感影響，畢竟這只是遊戲，他操作着無常的身體向前翻滾了三圈，然後利落地站立起來，全黑色電單車皮衣皮褲，黑皮靴卻報銷了，殘骸被系統回收到儲物袋中，即是那個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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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贈送的白襪能力全無，卻是怎樣也破壞不了的衣物，無常雙腳踏穩，黑色頭盔一轉，又環顧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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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宇中的一對老夫婦NPC，毫無常理但演技非凡地蹲在角落中發抖，還說着十七句預設對白中的求救和求饒對白。秦無開基於維持陣營的原則，操作無常道歉，又丟下了200CP，然後急步衝出這個開放式廚房的美式住宅單位，跑出走廊。

新香港出身的角色，初級區自然是新香港的背景，然後晉升中級區，就會連接到前捷克背景。這種世界觀，怎麼會到處都製作成美國街區佈置？秦無開一邊逃亡，一邊抱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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