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黑羊獻世的二三事 - 《只野希子是新類型人小學生》，第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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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野希子是新類型人小學生》，第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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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白峰廣場的門前停滿了名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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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餘溫，家長、隨從、高中部服務員們低聲的交談，與孩童的耍玩聲交織在一起，映照着廣場內的石雕和花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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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私立鎌倉聖白峰學院，是在舉行祭典和重大意義的事情才會開放的儀式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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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野家那輛舊款豐田熄火後，周圍幾個原本在談笑的家長轉過頭，視線在車身略微褪色的烤漆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輕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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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野仁人下車，整理了一下西裝，又伸手扶了他的夫人硝子和女兒希子下車，雖然只是身穿公務員制式西裝，但一番紳士舉止也淡化了不少女士的陰沉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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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男孩正踏着一雙昂貴的運動皮鞋在人群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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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是這群孩子中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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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父母正與一名校方人員熱絡地交談。男孩在路過希子旁邊時停了下來，他誇張地打量著希子頭上的貓耳髮髻，隨後大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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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看，這女生的頭上長了貓耳耶！」男生轉頭對他的小跟班們喊道。然後，視線又轉回到希子的頭上：「妳家是開動物園的嗎？還是妳家沒錢買髮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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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小跟班笑聲像漣漪一樣散開，而身為他們家長的成人們也只是在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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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野硝子踏前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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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露出軟弱，也沒有像從前一樣成了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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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出的這一步，配合挺得筆直的脊樑，碩大的紫色雙眼平靜地看向那個男孩，甚至帶着一種淡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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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曾經因為「不擅長社交」而成長的極度專注和後來練就的「理解」，在旁人眼中卻成了一種遊刃有餘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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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喧鬧的家長們，在對上硝子那種淡然無波的視線時，竟感到一種莫名的心虛。一位別着祖母綠胸針的貴婦原本正想開口嘲諷，卻在硝子的注視下，伸手掩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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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人沒有急着表態，他只是自然地站在妻子、女兒身邊，伸手揉了揉女兒那雙貓耳，然後牽起了妻子已經在滲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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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走到男背後那對夫婦領口上的精緻徽章，那是某知名餐飲集團的私人俱樂部標誌，還有旁人對他們的態度、男孩腳上的昂貴皮鞋，推斷出這家人的矜貴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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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款皮鞋的活動性和保護也做得很好，想必一定是很好的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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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人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點官員特有的溫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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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對走過來的高橋夫婦客氣地點了點頭，既不攀附，也不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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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是大老闆的男人，原本正一臉傲氣地想過來寒暄一下，把兒子帶走，但在看到仁人那種「雖然普通，卻對這種場面習以為常」的鎮定後，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收回去後，也點了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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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不出只野仁人是誰，但這種不被財力壓倒的從容，讓他本能地收斂了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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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子看著眼前的大人們，也看見了男孩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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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察覺到對方的囂張笑容裡帶着一種「一定要勝過別人」的疲憊感，還有額上開始滲出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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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裙子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張透着淡淡花香的小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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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走上前，輕輕指了指男孩額頭的位置，將紙巾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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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呆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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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雙純淨的紫色眼睛前，他所有的優越感瞬間變得像是在胡鬧。他紅著臉抓過紙巾，原本囂張的架勢徹底垮掉，只能低著頭、步履凌亂地退回到父母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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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希子遞出紙巾的那一刻，廣場上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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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闆留意兒子手裡那張印有淡淡貓咪圖案的紙巾並不平凡，又看了看只野仁人。他混跡商場多年，閱歷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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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穿着普通，但面對自己的那種「淡然」笑容，不是偽裝出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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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走了。」大老闆收起剛才那副盛氣凌人的姿態，手按在兒子肩上，對着只野仁人再次點頭示意，轉身走向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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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原本等着看好戲的家長們，見這位高橋老闆竟然主動退讓，紛紛收起了輕蔑，轉而用一種充滿戒備與好奇的目光打量這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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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遠處的噴泉旁的長椅上，一個同樣是六歲的小女孩，身後站着三男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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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合上了手中的書。她對那對像異物入侵權貴圈子的父母，非常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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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身後待命的私人秘書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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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說了一個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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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點頭應聲「遵命」後，轉向團隊中兩位男士說：「去記下那輛舊車的車牌。那個是縣廳的泊車證，還有那女士身上的國產手工套裝裙。少姐想知道，縣廳裡哪個位置的高才，能養出這樣一個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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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地，其他一些家長都作出了類似的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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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一家三口在眾人充滿疑惑與戒備的目光中，安靜地走進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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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聯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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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穿過林蔭道，來到「四聯殿」前，這次入學式就是在之前面試的會客室旁邊，是四聯殿的真正殿堂，是個洋式大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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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處負責人，年輕的「理」社舍監坐在長桌後，推了推眼鏡。他重新看着資料上「地方公務員、家庭主婦」的職稱，再看看眼前這對低調得出奇但能量龐大的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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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面了，藤堂老師。」只野仁人上前簽名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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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野先生，」藤堂俊介面對這個年前參事，聲音帶點不安：「雖然手續已經辦妥，但我還是要提醒一下，聖白峰的學習節奏很快，家庭資源的支援也是考核的一環。我不太理解為甚麼只野先生不去利用既有的資源，所以，如果有任何可以補充的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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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速又快又清晰，但還沒說完，仁人只是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個印有「古見」漆封的小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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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源亮點的沒有啦，手草還是有一封。這是我夫人的祖母交代的，說是見到相樂教職員長時，請代為問候。」仁人的聲音不大，卻讓藤堂的手指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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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堂俊介雖然追求效率，但他更懂得這所學校的權力結構。他看向不遠處正與幾位家長寒暄的相樂玄藏老頭子，再看看那枚優雅的漆封，原本那種焦躁和尷尬的態度瞬間淡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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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一封手寫草書，可能比一份資產報告更有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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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我會轉交的。」藤堂的語氣變得冷靜下來，客氣地主動站起身引路：「請往這邊走，一年級的班級名單已經公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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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同事和家長也感到詫異，一社舍監竟然為了這個格格不入的家庭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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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子牽著爸爸媽媽的手，走在寬敞的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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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貓耳髮髻偶爾會輕彈一下，那是因為她感覺到來自不同方向的視線：有在二樓露台觀察的女孩，有正坐在一角假裝看書的女孩，還有躲在柱子後面、一臉通紅，剛才挑戰過她的男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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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希子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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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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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人，心跳聲都很響呢。」希子看著前方那個簡單中帶着華貴的禮堂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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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人笑了笑，又揉了揉女兒的頭髮：「沒關係，妳只需要像在家裡一樣就好，大家也是好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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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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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點了點頭，雖然她自己也緊張得手心出汗，但在女兒面前，她依然展現出了那種「光之理事長」的沉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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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走到講台宣佈，私立鎌倉聖白峰學院的新一屆小一生，入學儀式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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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年，這所貴族學校的一池靜水，又會泛起何樣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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