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一次的足球人生 - 三、

「Keeper！」

前壓的後衛線與門將之間拉開出一片非常大的空間，而皮球的落點剛好就在那中間的位置。中堅與接應的前鋒扭作一團，此時門將亦當機立斷選擇了主動出擊。

由於前鋒的反應也稍微慢了少許，這次攻勢最終並沒能做成什麼威脅，但門將為求保險，將這一球清出了邊線，白隊因而獲得了一次前場界外球的機會。

「攻上去攻上去！」

白隊的球員見有難得的表現機會當然不會放過，馬上一湧而上，今村一彥站在舞木嘉正身旁，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兩眼。

那種讓他感到煩躁的厭惡感又來了。

……

「一彥！」

上屆縣大賽的四強戰中，高崎石原北中只用了半場便領先對手涉川青井三球，但從更衣室出來，他們換上了一名新人以後，這支縣內霸主便再也沒能攻破敵方的大門。

在中一便站穩正選中鋒位置的今村在上半場錄得一個入球進賬，但面對這個同齡的不知名小子，他引以自豪的走位卻多次被識穿。

「喂又俾人攝到個位！搞咩啊！？」

「唔好意思……」

雖然也不是全無破綻，但在核心地帶與他交手角力時，總有種說不出的厭惡感覺，就像身處空氣異常潮濕的熱帶雨林之中一樣。

結果這種鬱悶的感覺便一直伴隨他至完場的哨聲響起，在更衣室內甚至被前輩們責怪他因為大幅領先而輕敵不認真等等……

“嘖……”

明明是大比數晉級決賽了，但回家的路上他只感到異常的煩躁。

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在球隊內並沒有什麼關係好的隊友，加上自己只是中一生，與其他那些充當後備的同輩也彷彿有著隔閡。

剛才面對那個中堅時，那些束手無策的畫面佔據著自己的腦海，他從小學開始，在足球這項運動上便一直優勝於大部分的同輩，但如今卻居然……

“可惡……”

落日在黑鴉的啼叫聲中悄然落下，今村拖著疲憊的身驅回到家中時已是天黑，但卻不像往常般在門外便已嗅到飯菜的味道。

步進飯廳時，只見父母坐在飯桌前一臉懊惱，相顧無言。

「做……做咩事？」

「一彥，過嚟坐低先。」母親回頭看過去，語氣溫柔地用拍打了旁邊的椅子兩下。

事情的大概是父親被革職了，失去了收入的他們很大可能要搬離這裡。

「我有個關係唔錯嘅舊同事嘅涉川嗰邊做緊嘢，佢有份工作可以介紹畀我，我諗過去做住先都係……無辦法之中嘅辦法。」

「涉川……」

要搬家離開高崎，這意味著自己也要……轉校了吧？今村一彥馬上意識到這個問題了。

「我知道你喺校隊踢波踢得唔錯，我都唔想影響到你，但……」父親本來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上班族，家中住的地方也是租回來的舊式民居。

「你可唔可以試下返去問下學校，睇下佢哋會唔會考慮下贊助你住嗰方面……？」母親這時很識趣地插口問道。

「……」今村一彥心裡無奈，但為了能繼續留在這家著名的足球強校裡，當然也只能點頭答應。「嗯，我聽日返去問下。」

然而今村厚著臉皮去跟校方談的時候，得到的卻是很果斷的拒絕。

「寄宿對於初中學校嚟講係非常麻煩，我哋只有好少嘅名額會咁樣去做，」負責的教練、老師及主任都一臉難色地搖了搖頭。「如果今村同學你係我哋校隊嘅主力，我哋都可能會積極咁考慮呢件事……」

「呃……唔通我今年唔算係校隊主力……？」今村抬起頭，一臉意外地看了他們一眼。

「本來都可能係……」老師冷笑著搖頭。「但今村同學，好遺憾，我哋對你嘅評價係……未如理想。」

「吓我尋日嗰場都有入到波架喎，成個縣大會我……」

「今村同學，」教練微笑著打斷了他。「有時評價，講嘅唔係而家同埋戰績，係講未來、潛質。」

不知該作何反應的他就此被拒之門外，只能黯然地接受自己必須轉校的事實。

是的，作為縣內足球水準首屈一指的初中，他們根本不欠缺任何有天賦及實力的學生，今天有一個今村一彥離開了，他們大可將另一個同齡的人推上去慢慢嘗試。

「今村同學！」

放學回家時，他在學校正門前被其中一名教練叫住，並朝他遞上了一封信。

「呢封係……」

「係我寫畀群馬伊香保溫泉嘅推薦信，裡面有教練係我以前嘅熟人，我相信佢應該可以幫你入選佢哋嘅青年軍。」

「群馬……伊香保溫泉？」

「嗯，雖然係J2，但佢哋而家嘅實力愈嚟愈強，球隊嘅青訓亦做得愈嚟愈好，並唔會比小部分嘅J1球會差幾多，」那教練笑著點頭道。「雖然學校堅持唔肯贊助你係幾可惜，但我相信，只要唔放棄，無論去到邊度都係可以綻放光芒。」

「……」今村一彥低頭看著手中的推薦信，沉默了數秒。「高橋教練，多謝你，但我唔會拎呢封信去。我會憑自己嘅實力，光明正大咁入選。」

「……聽到你咁講我就放心，」高橋教練怔了一怔，一臉欣慰地笑道。「有緣嘅話，睇下會唔會喺高圓宮盃度再見。」

（註：日本J聯賽的青年軍球員不能參加中學的校隊比賽，而各球會與學校校隊唯一能有交集的賽事便是高圓宮盃。高圓宮盃根據年齡段不同賽制也有所不同，此後會再詳述。）

「嗯，到時我唔會留手。」

「哈哈哈哈，期待到時交手。」高橋教練笑道。「保重，今村同學。」

……

「波！」

今村一彥突然後撤到中圈附近要球，雖然此舉也為兩側的兩名翼位球員製造了入楔的機會，但由於舞木嘉正稍有遲疑，中場球員還是決定先穩妥地將皮球交到今村腳下。

「……」由於錯過了最佳的背身防守時機，晚了大半秒的舞木猶疑了要否緊貼阻止對方轉身，但他覺得根據之前的觀察，這位對手似乎並不擅長於背身過人，也便抱著嘗試的心態伸出手去感知，試圖在這裡將紅隊的攻勢暫緩下來。

“我已經衰過一次喺你手上……”

而這一瞬間，在場邊觀察的蕭智堯便已看出了該名中堅的整個態勢不對勁，其渾身上下都是破綻。

只見今村乘著傳球的來勢，左腳踏地往右方虛晃半步，並突然用右腳向自己的左後方做出了一記告魯夫轉身。

舞木嘉正伸出的的左手手掌確實地有感知到這次急速轉向，但由於整套動作非常流暢靈活，還沒坐穩馬步的他無法跟上，回過神來時便已經被甩到身後。

“我點可以喺你地頭度再衰多一次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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