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上一隊後，司徒俊緯從森梅達口中聽得最多的一個問題，是「你能為球隊貢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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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荷蘭少帥不多用數據來跟球員討論，雖然可能跟荷乙球會的資源有關，但這不是主要原因，而是森梅達本來就很重視「直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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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為球隊帶來創造力的人，就專心創造；能為球隊帶來防守的人，就專心防守；能為球隊帶來活力的人，就專心奔跑——若是像司徒俊緯這種有點複雜的全能中場，就找出他最有價值的地方來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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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蒙特防守時呈現5-3-2或3-5-2的陣形，隨著對方進攻位置而進退有序地調整站位，丹斯維爾一連數次持球都沒能找到理想的進攻機會，讓比賽陷入一種陣地攻防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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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作客球迷區傳出嘗試與對方抗衡的微弱歌聲，森梅達仍獨自站在技術區觀察場上形勢，尋找著能改變比賽流向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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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指揮得好好，」雲達美亞沒有躲在更衣室內，而是選擇坐到後備席與隊友一同觀戰。「中場防線幾乎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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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比賽係佢最大長處，」卡利臣斯點頭應道，同為隊中輪換球員，他本來就經常與司徒俊緯配合。「啱先嗰球失波之後，佢調整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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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到防住丹斯維爾，唔等於守住洛達，呢一點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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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些人都知道，球隊接下來所需要的，不僅是司徒俊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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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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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倫禾斯再確認了一遍電郵內容後，才小心翼翼地按下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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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網頁切換到靴蒙特對洛達的直播頁面，看到前者還是0-1落後時，他很快便尋找著兒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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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樣地，他也很快便將直播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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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門近期正與一家遊戲廠商合作，為對方開發的體感健身遊戲提供運動數據模型與健康安全方面的技術支援，是他們這一年間最大型的工作之一，但耶倫禾斯率領的團隊做得滴水不漏且極具效率，對方甚至還特意以電郵向其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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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唔到你連Game都咁熟，佢哋係咁喺我面前讚你專業又快手，」燕豪芬市中心一間高級的法國餐廳內，其上司迪費列斯喝了杯紅酒，嘴上的笑意全然壓不下來。他是飛利浦的全球醫療服務副總裁，麾下部門工作備受讚賞，他當然也面上有光。「講真啊，你個樣睇落完全唔似係好鍾意打機嗰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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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我望落係好似好死板咁，但我細個都試過掛住打機俾父母狂鬧嘅。」耶倫禾斯微笑著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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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上大學之後我都好少打機，但細個嗰陣都係成日俾阿媽鬧，」身材頗為肥胖的迪費列斯大笑著點了點頭。「你以前最鍾意玩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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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拳》，我係《鐵拳》嘅忠實擁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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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咁Hardcore？」迪費列斯笑道。「我以前細個都鍾意玩《街霸》，不過而家愈嚟愈少人玩呢種傳統格鬥Game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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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呢個轉變都幾有趣。」耶倫禾斯忽然盤起雙手，輕輕地嘆了口氣。「讀大學嗰陣我有選修過一科市場營銷，當中就有深入咁講過電子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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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迪費列斯聽得雙眉挑起，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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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教授請咗一位喺大廠任職嘅主管嚟分享，佢講講下問我哋知唔知咩類型嘅遊戲，係由可以話係曾經世上最受歡迎，到之後變到好多大廠都非常顧慮嘅Project。」耶倫禾斯也喝了口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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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傳統格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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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踏入千禧年代開始，網絡化同多人線上遊戲令遊戲種類百花齊放，傳統嘅格鬥遊戲不斷受到市場衝擊，即使係去到二零二零年代，遊戲界又再翻天覆地咁變化，《街霸》系列重生引起熱潮，但無論係長線活躍玩家、營收規模抑或係頂級賽事嘅觀看人數，都同已經過咗巔峰期嘅《LoL》相差十倍有多，同過去九十年代幾乎霸佔所有機舖嘅盛況係完全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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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迪費列斯仍相當有興致地喝了口酒，他知道耶倫禾斯特意說這麼多，不只是想說格鬥遊戲現今到底有多受冷落：「所以……原因係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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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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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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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零年代，MOBA類遊戲因為《LoL》而開始風靡世界，成為電子競技嘅最大受惠者之一，隨住呢種風氣流行同普及，積分、段位系統逐漸成為競技遊戲嘅基本配置。」耶倫禾斯點點頭，如數家珍地說著。「只係呢個趨勢亦令到一啲開發者留意到——原本無積分、段位嘅系統一旦加入以上元素，就好容易會引致玩家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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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費列斯盤起手想了想。「因為呢啲標示，會令佢哋認識到自己嘅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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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因為過去網絡無咁發達嘅時候，一個區域內嘅對戰就已經可以令一位玩家得到相當大嘅滿足感，而且會對自己具體嘅實力充滿幻想，」耶倫禾斯再次點頭答道。「而呢啲數字或者係標識，就成為咗對佢哋最無情嘅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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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格鬥遊戲有咩關……」問題還沒問完，答案便從迪費列斯腦海中跳了出來。「哦，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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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鬥遊戲永遠都係單對單，贏同輸都只同自己有關，無隊友可以埋怨同推卸責任，無自我安慰嘅理由，呢個就係傳統格鬥遊戲，對比其他線上遊戲嘅其中一個最難克服嘅最大劣勢。」耶倫禾斯嘴角邊突然現出微笑。「相比之下，位置、溝通、角色、職責、代入……就係團隊競技嘅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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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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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滿雨水和泥土的皮球在半空中高速旋轉，於射燈下猶如一個黑洞般往禁區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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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俊緯抬頭朝球場大螢幕瞄了一眼，隱約看到下半場應該是開始了約十分鐘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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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邊之後靴蒙特一直沒能組織出什麼有威脅的攻勢，洛達在他們架起的城牆面前也完全嚐不到甜頭，只能偶爾在外圍長傳入禁區尋找機會。可靴蒙特才是落後一方，該著急的是作客來挑戰的他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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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洛達呢邊傳失咗，隊友之間有啲誤會搞到人前波後，傳返嚟中間中場位置，見到司徒俊緯都即刻由防守位跑到過嚟接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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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禾斯都俾對手睇得好緊，司徒俊緯踩返定分返邊，但都見到佢喺度同禾斯手指指，似乎有啲嘢想溝通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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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梅達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他跟助教交代過，大約六十分鐘左右便讓球隊其他前鋒熱身，若高空攻勢無法奏效，便可能要執行Pla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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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他猶豫了起來，因為現在禾斯幾乎陷入啞火狀態，換前鋒……或許只會讓情況變得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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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俊緯喺中路擺脫咗對手嘅逼搶，分過嚟左邊，再彈返入中間，呢度禾斯現到位出嚟轉埋身，但一個面對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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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知道靴蒙特兩名中鋒沒有突破能力，洛達在後衛線其實沒有佈下重兵，而負責策動進攻的禾斯，他們自然是安排了兩個人全程緊身貼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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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斯帶兩步好似想試下過，左邊其實似乎係有空位……呢下後面撞跌咗有無犯規呢，似乎有踢到腳，咦但係球證畀咗得益，控球權仲係喺靴蒙特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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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過頭分落左邊！畀得好靚啊！傳中吊埋嚟十二碼點附近，包華衝頂有無！哎呀但係頂得有啲太正啊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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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突如其來嘅攻勢爭啲就為靴蒙特扳平比數㗎啦，見到包華都顯得有啲失望，應該係覺得自己呢球要頂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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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爬起來繼續比賽的禾斯，準備往角球旗方向走去。他聽著作客球迷區發出的打氣聲響，這些都是以往在燕豪芬青年軍賽事無法感受到的事情——特別是現在大部分洛達球迷的沉默，安靜得如同火炮聲響般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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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場上的形勢明顯改變了。他輕輕撥了撥球褲上的泥濘，朝身邊那個同樣安靜而又極具壓迫感的人看去，這次攻勢可說是他最大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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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視線對上，可是司徒俊緯沒有開口，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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