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確認了一次在主場的集合時間，禾斯吃了點球隊營養師許可的保健食品，且再將要穿的衣物和其他物品檢查了一遍，便坐在客廳玩著電話準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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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有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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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從二樓步下，邊整理著襯衫的袖口鈕，邊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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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三點十五分主場集合。」禾斯看了他一眼，很精準而快速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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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跟我車去車站啦，早少少出發，唔爭在嗰十分鐘。」父親聞言朝手錶看去，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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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自動靜音車庫的大門緩緩向上升起，當座下這部最新型號的電動車駛出大路，開啟了自動導航系統後，禾斯父親便開始問起了他在球隊的一些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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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陣過到去球會先食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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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球隊會一齊喺飯堂食完先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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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會食啲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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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係高碳水低脂肪……營養師準備嘅嘢，唔會太豐富，啲魚有時都幾難食，又腥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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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親是飛利浦的醫療服務開發總監，因此即使是一般人也好，工廠裡的藍領也好，頂級的運動員也罷——燕豪芬的贊助商也曾是飛利浦——他父親是最了解他們身體習慣和細微變化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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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早在禾斯剛上小學展露出足球天賦的時候，父親便一再跟他強調，頂尖足球員最重要的東西並非身體質素，而是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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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七歲加入燕豪芬梯隊後，禾斯便被父親嚴格教導要凡事做好能做的準備，包括守時、再三檢查要準備的東西，生活中的一切都要盡量避免出錯，就像那些在科技園裡的白領精英一樣，「早到五分鐘便等於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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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只有這樣，當工作來到的時候才能以最集中的精神去面對，足球員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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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你有無去睇過洛達嘅比賽？」車輛快將到達火車站，禾斯突然想起什麼般問道。他知道父親一向都喜歡足球，所以才會如此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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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少，佢哋已經好少喺頂級聯賽作賽啦下話，由幾多年前開始？」正在等紅燈的父親扶著軚盤皺了皺眉。「但……佢哋實力應該同靴蒙特唔差幾多，所以你唔好輕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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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似講到……我係呢個水平嘅球員咁。」禾斯聽畢忍不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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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隊友又好，對手又好，都可能會將你拉到去佢哋水平，所以由細到大我都一直教你要先做好自己，唔好畀任何藉口影響到自己。」父親斜著瞄了他一眼，像是暗地取笑兒子沒見識過世面一樣。「而且前提係，你真係要同佢哋有好大差距先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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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一點我幾有自信嘅，」禾斯笑著答道。「我話晒入波同助攻都係全聯賽頭五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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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父親突然呼叫車輛的智能助理查詢卡格迪的天氣，寬闊的平板電腦螢幕上很快顯示出當地正在下著不小的雨。「我記得尋日有見到講話卡格迪嗰邊可能會暴雨，你自己諗辦法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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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啫……」禾斯撇了撇嘴。「阿爸，我話晒都係職業球員，落雨踢波好常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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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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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斯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雨水在頭頂的射燈下彷彿要將漆黑的夜空填滿，幾乎看不到一絲縫隙。這場雨比他想像中要大，甚至比什麼天氣預報所想的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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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達的主場林堡公園，是個能容納近二萬人的荷甲等級專業足球場，而現在……禾斯將視線移到球場範圍的草地上，那裡已儼然一副要被眼前這場傾盆大雨所淹沒一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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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荷甲級數球場，以前嘅事啦，」隊長雲達美亞咧嘴笑道，彷彿不將這當作是什麼稀奇事情一樣。「洛達都喺荷乙留咗咁多年，邊有錢保養個咁靚嘅球場啊，出到糧畀班球員同員工已經偷笑啦。而家呢度係得個大字㗎咋，上座率平時大概六成左右，入場人數同我哋唔差得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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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季洛達本身都係控球率好高嘅球隊嚟，佢哋個教練想踢地面傳控，所以咁樣佢哋都係難搞。」另一名隊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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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諗禾斯你都會好難搞，但你放心，我哋會配合你。」雲達美亞似乎已察覺到禾斯臉上的難色，很快便收起了笑臉。「你盡量做你諗到嘅嘢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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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唔好當我未喺大雨環境下踢過波先得㗎，」禾斯看了他一眼，勉強擠出笑容答道。「總之，我嘅職責係幫球隊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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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間，森梅達與幾名教練拿著一疊資料走入更衣室，喊著一眾球員集合，準備作最後的戰術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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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見到出面嘅雨勢，球場狀況唔係咁理想，但我同賽會嗰邊溝通過，話如無意外比賽唔會中止或者延期，所以我哋今場個踢法都要調整一下，呢一點我相信對方都係一樣。」森梅達用手指關節敲了敲身後的白板。「今場我哋唔踢4-2-3-1啦，改菱形4-4-2。唔好意思波斯馬呢場你暫時唞唞先，包華出嚟，同贊臣拍雙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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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形4-4-2，收起一名防中再派出身高接近兩米的高中鋒包華，森梅達的用意再明顯不過，就是要在這場大雨中放棄地面組織，改為用高空攻勢去摧毀洛達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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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留意到禾斯看起來不太高興，如此惡劣的場地條件無疑會影響他的發揮，盤帶、短傳、控球等幾乎一切他擅長的事情都存在難以預料的變數，而且球隊還明顯要增加高空攻勢，那他在球隊的進攻核心意義便自然會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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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就是足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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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暴雪、冰雹、酷熱、寒冷、狂風、高原……沒有職業足球員能完全避開這些極端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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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陣中，也有來自阿積士青年軍的天才借將，他也跟場上另外那二十一人一樣，要想辦法適應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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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再惡劣的環境，也能在那塊長方形的土地上肆意地擊敗對方，這才是真正的頂尖足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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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準備好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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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梅達伸出手臂朝手錶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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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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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鐘！落礦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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