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嗰陣個天黑晒之前就要返嚟食飯啦知唔知啊，唔係等陣你返到嚟嗰陣我哋都食晒啦大少。」——由於小時候經常踢到樂而忘返，所以蕭智堯經常被母親如此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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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足球的時候，人跟球場外的世界是脫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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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生活在這個科技發達的年代，沒戴智能手錶的話，在球場內你不會看到電話內的訊息，也不會聽到電話，身邊的一切都只跟足球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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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在一堆比自己大的中學生腳下搶到球權，蕭智堯用他最熟練的插花技巧騙過一人後抬頭一看，才發現天色已幾乎半黑，場邊的射燈其實也在不知不覺間已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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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仁海側身準備起跑的背影，在那像是被火燒透的天色下略顯黯淡，但蕭智堯也沒有細看，只不過是眼內的餘光稍稍一瞥，便用腳尖內側朝皮球底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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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出的球恰到好處地越過了對方的後衛，帶點後旋地來到了余仁海的腳下。他用腳內側輕輕控定，右腳猛地一發力，便與對方那初中生展開了一段長距離的短跑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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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學生要跟我鬥速度？那人這個念頭在腦海裡都還沒唸完，便發現眼前這個皮膚黝黑的小子速度比想像中要快很多。因為這段時間雙方基本都在亂踢一通，他根本沒怎麼跟這個自己負責防守的人正面一對一對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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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好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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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在後方竭力地追著，但直到余仁海快要跑到禁區線附近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收窄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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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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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仁海快速地朝視線的右下方瞄了一眼，確認防守球員與自己尚有幾步距離，然後抬頭朝龍門望去，卻發現比想像中要遠不少，跟電視上看到的感覺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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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推了兩步，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讓他決定直接拉弓起腳，那拼命回防的人只能從後方看著皮球快速地往遠柱下角飛去，力度不算很大但球速很快，回過神來時已在柱邊入了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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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他的年齡來說，這個力度很不錯了，而且他明顯是為了要校正角度已犧牲了些許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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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射得好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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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斬多啲畀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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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波啊好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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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形勢只有最開始時能稱上是四六波，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只是在己方半場捱打。余仁海的入球讓一眾隊友興奮不已，只有李向名沒什麼表情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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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第一個跑上來擊掌慶祝的蕭智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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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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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左前鋒的位置回過身望去，看到的卻是蕭智堯持球衝擊著己方防線，這種感覺讓余仁海十分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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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智堯與吉岡南太郎主動地交叉著走位，多個齒輪契合的聲音彷彿又從耳邊響起，群馬伊香保溫泉各名進攻球員悉數跑到該出現的位置，皮球在他們的腳下又再快速地運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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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因為之前的失球影響，首爾鐵塔的中後場落位與補位都十分迅速，有時候伊香保溫泉會作出一些出人意表的撞牆，但這依然沒能直接扯開首爾鐵塔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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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首爾鐵塔好犀利嘅一樣地方係，佢哋係願意將盞Spot Light打去某一兩個球員身上，而且全隊都願意為呢樣嘢去付出100%嘅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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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皓駿看著那些在三閘線附近專心一意地防守的首爾鐵塔球員，有點感嘆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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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個個球員都願意只係做配角，將進攻嘅重心交畀其他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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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落……似係感嘆緊以前教波嘅一啲經歷。」坐在他身旁的記者笑了笑，同時點頭表示同意。「我覺得更難得嘅係，余仁海仲要係外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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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智堯似乎注意到了左邊出現空位，突然一記過頭的長傳送了過去，接應的若島欣治第一時間送出傳中，但落點與路線都不太理想，被禁區內早早將位封好的奉順赫一腳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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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知……」鄧皓駿看了那記者一眼。「你說服到公司嚟採訪呢場比賽，有無話諗住會見證到一場點嘅比賽，寫到啲點嘅稿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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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當然係擺喺蕭智堯同余仁海身上㗎啦，」記者笑道。「場波未完好多嘢都無辦法知道會點樣發展，但唯一可以去繼續深挖嘅，就係呢對最佳拍檔而家喺球場上成為敵人，佢哋兩個會點樣去『解讀』呢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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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講賽前定係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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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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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賽後會怎麼……去「解讀」這場比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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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皓駿忽然覺得這是個很有趣、也很吸引的故事題材，而且此刻就在他們的眼前，出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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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川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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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蕭仔冚緊上去！企好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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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重拾比賽節奏下，群馬伊香保溫泉的進攻又一浪接一浪，當無法前進時又後退一點，而在後退的過程中若找到一點空隙，便會立刻全隊再次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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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名進攻球員無孔不入地壓制著對方的禁區，皮球由蕭智堯或吉岡南太郎負責決定在哪裡大做文章，在場邊細心地觀察著這一點的姜仲昊，或是在中場附近等待反擊機會的鄭奎凡，也明顯能感覺到首爾鐵塔的防守開始透出一點不安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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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關防守球員的拼勁或是什麼，純粹只是比賽進入了對方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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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花川Overlap落咗底拉走咗隻左閘，所以山口個位應該係空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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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智堯在右路三閘線附近撥橫，將皮球送到於K角位埋伏的山口元吾腳下，形成一次絕佳的傳中機會——春日跟櫻井也在兩秒前心有靈犀地換好了位，由前者在禁區遠柱準備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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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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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紅色身影突然從視線的右方邊緣處高速靠近，不到半秒時間便飛奔到山口身旁並迅速以肩膀及腰部力量將其撞開，後者在踉蹌的腳步下勉強將皮球踢到防守球員下反彈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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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余仁海，回防的余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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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一眾球員、包括他的隊友在內，意識到這一點時都無法掩飾內心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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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唏！余！唔好回防啊！你唔喺前面形成威脅隊波好難反擊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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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昊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摩擦著人中，他其實知道余仁海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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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皮球擋出界外，將群馬伊香保溫泉剛建立起來的進攻節奏短暫中斷，余仁海回頭望向蕭智堯，露出一個又像是貪玩、又像是勝利者般的笑容，根本沒有理會鄭奎凡對他的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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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某個人有過約定，我想知佢仲記唔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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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智堯只能側了側頭，回以一個無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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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埋……我想確認究竟要唔要為咗呢個約定犧牲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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