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碰、碰碰碰，蕭～智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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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碰、碰碰碰，蕭～智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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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回一球，主場球迷聲勢開始大了起來，加上賽前傳媒及官方都有意將這場比賽包裝成兩名香港球員之間的內戰，群馬伊香保溫泉的球迷也在這個關鍵的時間高喊蕭智堯的名字，以此來刺激余仁海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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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數年的職業足球洗禮與早年崔石圭的折磨，余仁海對這些明刀明槍的挑釁其實早已免疫，但今場他踢得不算特別順利，所以這滿場的聲音多少還是讓他有點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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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非贏不可，也不是想證明什麼，余仁海只是想在這場比賽中看看某種東西——如果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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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分鐘，比賽嚟到一比一平手啦，目前望落兩邊教練似乎都無落咩明顯嘅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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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明顯一點係余仁海喺左路個威脅其實都Keep住好大，但群馬伊香保溫泉呢邊似乎都無乜太大變動，依然都係用花川新一同山口元吾兩個去夾擊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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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教練和賀壽一唔想因為太集中嗰個區域去防守，當中可能都有轉守為攻時嘅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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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奎凡抬頭看了眼余仁海的位置，沒多想便大力而精準地把皮球傳到後者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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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仁海接球一刻，其實正被身後的花川新一、面前不遠處的山口元吾以及附近準備補位的國分鄉一包圍，但他太熟悉鄭奎凡的性格了，以至於他都覺得這記傳球從草地滾過來時，一直很多字符從地下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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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級足球員之間的傳球，其實是帶有訊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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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場上瞬息萬變，即使不考慮會否被對手聽見，很多配合或決定都無法即時用語言來傳遞，所以一記簡單的傳球，其角度與力度都蘊藏著大量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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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效力過馬德里體育會及車路士的沙奧尼古斯（Saúl Ñíguez），與西班牙傳奇中場巴斯基斯在國家隊做過隊友。他便曾在訪問中表示，巴斯基斯會用傳球來引導你該如何比賽：「當他傳到你後方時，其實是想你回傳；當他傳到你前方時，便是想你轉身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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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道理，頂級球員傳到你左腳或是右腳的皮球，都可能帶有值得參考的資訊——而鄭奎凡接二連三地大力傳到余仁海腳下，其實便是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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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我搞掂佢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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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余仁海俾兩個夾住都要照去喎，碎步推兩下直接加速，但呢下花川新一快半步，不過佢都唔敢亂嚟，直接就出腳篤出橫邊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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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場球迷見狀立刻向花川發出鼓勵叫聲，當中當然也夾雜著不少向余仁海的挑釁，可花川跟山口兩人一眼就看出來了，他根本沒有把這些叫囂放在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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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準確地說，是根本沒有把他們兩人放在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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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開球時，即使山口元吾就在附近，余仁海同樣想都沒想便側身頂住花川新一，向開界外球的隊友伸手要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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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外球扔出嚟，余仁海掃把腳控定，但兩個夾住無位畀佢做太多嘢……唔理啦選擇直接爆落底！壓過花川新一喺禁區線附近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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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中間宋石徹個位唔係太靚，傳出嚟個波都低咗少少，過唔到呢邊中堅宮澤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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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中立球迷區的陳召禧低頭看了眼手錶，若有所思地用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交替著敲打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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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仔……有啲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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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召禧其實看出了鄭奎凡傳球所帶著的意圖，只是有點意外，那個向來我行我素的余仁海，在這支隊伍內卻看起來像被呼來喚去的「馬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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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其實已經打爆咗條左路㗎啦，對面搵兩個人Mark佢都搞成咁，」旁邊的李浪一應道。「我諗佢應該係想完上半場前整返球，等隊波個勢好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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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浪一的猜想完全正確，事實上余仁海向來也不怕對方知道他在想什麼，他一直追求並引以為傲的一點，便是「即使你知道我想做什麼也阻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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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場上最能體會到這一點的，非與他對位的花川新一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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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擁有不落下風的腳下速度，但余仁海仍時刻給予花川極大的防守壓力，他能持球推進，能背身持球，也會突然前插接應，而且還擁有恐怖的身體質素，花川有時候連六四波都難以爭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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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差不多完了吧……第四球證還沒出來舉牌表示補時有多少分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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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皮球在較遠的地方爭奪著，花川趁此機會自我調整呼吸與體態，經驗告訴他現在身體的反應不太正常，有種被重壓壓至肌肉無法正常發揮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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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攰啦？仲有幾分鐘先完上半場喎，」余仁海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用文法不太正確的英文說道。「同埋就算畀你頂到上半場，仲有成個下半場要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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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川聞言也回看了他一眼。「我唔識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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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傻仔（バカ）。」余仁海歪嘴笑了笑，用自己唯一懂的日文繼續挑釁，但他知道，對方其實大概聽得明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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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忘記崔石圭的教誨，垃圾話就是用來動搖對方的情緒，在對方信心快將崩潰時給予最後一擊。職業足球場上不需要有任何仁慈，用最殘忍的方式踐踏對方來獲得勝利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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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另一個崔石圭的弟子也沒有錯過這個機會，此刻的花川新一就像是一隻受了傷滴著鮮血的白兔，即使在森林裡如何拼命想要隱藏自己的氣息，鄭奎凡只要輕輕一吸鼻子，便能嗅到這製造入球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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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呢邊第四球證示意補時兩分鐘，睇下兩隊會唔會仲有咩部署或者係進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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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元吾扯個斜線埋嚟，但春日秀雄走慢咗啊，跳起跣向後面，個位都唔係太靚，益晒呢邊首爾鐵塔門將申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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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球很快從申在京手中傳到鄭奎凡腳下，宮澤勝人用身體頂住了宋石徹轉身入楔的路線，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左右確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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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川的位置……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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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閃電圖案一樣，花川新一似乎走了神沒有調整好站位，以至於自己站在了越位線後面，而宮澤勝人看到時，余仁海已從自己定下的越位線處突出了半個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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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很多人都看到鄭奎凡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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